再例如，王茉“以为”的第二次偶遇，也是姜容泽处心积虑的计划。王茉常去的 live house 从来都不是 JOKER 乐队的主场，为此他没少在场地方和乐队成员间周旋，就为了让王茉看到他站在舞台的样子。不料，白俄罗斯事件让王茉错过了他整场演出，好在没错失接近她的机会。

还有，他委托郑鹏的朋友，偷偷从 emo 网站买下王茉的 10 首歌的版权；他挂在墙上的毕业证书后面，藏着王茉当年撕碎的录取通知书；他写的每一首有关爱情的歌都有王茉的影子。

从来都没有那么多偶遇和巧合，只是姜容泽在王茉不知情的岁月里，喜欢了她很久、很久。

🔒第四十三章 茉莉枪炮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王茉收到了作为独立音乐人的第一个商演邀请。

演出邀请是 emo 音乐平台发出的，邀请王茉参与一场线上直播演出。不同于平日王茉利用自身平台发出的直播，靠着朋友转发、分享以及直播热度排行来获得流量，这次的直播演出，主办方为 emo 原创音乐平台，场地与直播器材等费用都由平台出，且会利用官方的平台帮助王茉直播运营与推广，是个难得的面向更多网友、吸引更多粉丝的机会。

刚刚接到平台工作人员的信息时，王茉高兴的直接在酒吧后台尖叫出声。虽然她只有一首歌的表演机会，且名字排在直播列表接近末尾的位置，但这并不妨碍王茉对这次直播演出的热情。

可当她看到演出名单，其他十几位演出歌手都是出道很久，在 emo 平台坐拥千万粉丝的音乐人时，王茉数了数自己比别人短了一位数的粉丝量，心中还是起了嘀咕。

直至工作人员的一句话，向她点明了事实，“哦，这次的直播演出的主题是“90 后情怀杀”，你的那首《校园谜题》前一阵被八月烈阳翻唱了，我们希望你唱那首歌。”

王茉恍然大悟，原来平台邀请她，并不是因为看中了她的潜力或是认可她的作品，仅仅是因为她的歌被当红的偶像“八月烈阳”翻唱过……

没过多久，在平台发布的直播预告官博下，王茉收到了更多的抨击。

“十八线网红又出来蹭热度了。”

“这个甜酷女孩有没有完了？都 26 岁了还叫自己是女孩，恶不恶心？”

“又是《校园谜题》，想靠着一首歌火一辈子是么？”

一时间，王茉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装满的花蜜的瓶子突然被打翻，花蜜与玻璃渣一同撒了满地，甜但扎人。

她点开了自己的作品平台界面，果真，除去那首《校园谜题》有超过百万的点击和下载收藏外，她的其他几首歌的数据都都不及这一首的十分之一。再点开《校园谜题》的评论区，满眼全是有关于“八月烈阳”或“姜容泽”的字眼，寥寥几条有关于她的，也是追忆当年对“甜酷女孩 MoMo”的记忆。

王茉承认，刚决心复出时，她抄了近路，启用了曾经的网名，靠着被姜容泽翻红的《校园谜题》，卖了一波情怀杀。后期靠着《绑带马丁靴》和《港湾》两首新歌，以及自己不断地直播唱歌、翻唱歌曲等视频，她也在不断累计新的关注，但同时也收到了很多质疑的声音——例如有甜酷女孩的粉丝认为王茉已经不及当年甜美清纯的模样，所以大失所望；又或者是凭着对八月烈阳的热情关注王茉的粉丝，粘合度本就不高，后来发现王茉的风格并不符合审美而粉转路也比比皆是。

总而言之，经过了一整个夏天的经验，王茉已经过了最初的粉丝暴增阶段，她需要做的除了不断有新作品出来增加曝光和吸引新的关注外，更需要增加自身粉丝的粘合度，而不是单单靠着曾经的名气以及蹭热度而来的粉丝过活了。

王茉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手机上的数字上移开，定格在立在身旁的电吉他上，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不是也有人在给她打 call 吗？不管用了什么方法，在短短几个月累计了一百万的粉丝，她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王茉想，没什么可失落的，这才是刚开始呢。从一开始她就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贴着非主流网名，或许，现在是时候摆脱“甜酷女孩”的标签了。

王茉的脸上逐渐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重新振作了精神。毕竟，她现在也不再是孤身一人奋斗了——她的身后还有三个志同道合的伙伴。

emo 平台的每次直播表演都有上亿次点击浏览，这种顶好的露脸机会，她怎会忘了一直陪在身边，与她共同奋斗的伙伴。于是，在当日便做了决定，邀请了乐队了三人一起参加直播演出，直播的全部收益由四人均分。

“其他歌手都是有自己的团队的。我自己站在台上实在是太寂寞了。”王茉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说，“你们就陪我一起嘛。”

岳岳拍了拍胸脯，上臂的纹身几乎要撑爆 T 恤，“必须的！怎么能让我妹妹输了阵仗！这活哥接了！”

“不给钱也行！”溜溜哥的脸上难掩激动，笑着说：“茉茉，你客气了！明明是你给了我机会！这回我能好好在同事和亲戚面前吹一把了。哈哈。”

王茉露出灿烂的笑容，带着期许的目光看向小柯。却见她默默低着头，半晌也没有回应。

“小柯……”王茉轻轻叫了她一声，问：“你要来和我们一起吗？”

又是尴尬地寂静，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小柯。

光是站上酒吧的舞台，对性格内向的小柯已经是莫大的考验。她总是选择站在角落的位置，默默弹着键盘，完成自己的任务。突然要面对全网网友的审视，光是想想，小柯就紧张的拿不定主意。她慢慢抬起头，脸上已经泛起红晕，小声说：“我从来没有直播过，不知道能不能行……”

王茉走近小柯，轻拍了拍小柯的肩膀，“你当然可以。你很优秀，而且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你不但可以做直播，还会站上更大的舞台，面对更多的镜头，你会成为非常优秀的音乐人。”

小柯似乎是王茉坚定的语气感染了，终于下定决心般地点了点头，“好。”

王茉想——若是有人对 19 岁的她说这些话，不知道她会不会更有勇气面对家庭的束缚，她音乐梦会不会提早一点实现？

王茉看了看面前的三位伙伴，笑了笑，目光中闪过一丝泪光。还好，现在也不晚。

第二日，王茉到酒吧时，舞台上已经亮起了幽暗的光。

离约定的彩排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但她居然不是第一个ᴶˢᴳ到的。王茉走近舞台，看到小柯与溜溜正站在台上调试自己的乐器，手上弹出的零碎音乐是《校园谜题》的片段。

“小柯、溜溜哥！你们今天怎么来怎么早？”王茉惊奇问。

小柯腼腆地笑了一下，说：“茉茉姐，马上就要直播了。我对曲子还不太熟悉，需要多练习。”

“我今儿请假了。”银行的优秀员工溜溜，边垂头调试着贝斯边带着调侃的语气说，“我都是要火的人了，不得赶紧把攒的假期用了？”

三人正说着，酒吧的后门被暴力推开了，还没见到岳岳的人，便听见他的大嗓门，“呦呵！都来了？那还等什么，开干吧！”

看着干劲十足的三人，王茉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王茉突然意识到，是音乐将他们汇聚在一起，他们从不需要短暂和虚无的热度而带来的“花蜜”来充实内心，只要是与音乐相伴，所有的苦都终将变得甘甜。

“若是这次直播成功，我们就正式组成乐队吧！”王茉对着三人说，声音中充满了干劲。

岳岳双手抱臂挑眉说：“好啊，但乐队总得有个名字吧？”

“八月烈阳不是很火吗？我们叫——九月清风吧。”溜溜开始出馊主意。

“噗——”小柯在角落忍不住笑出声，但在众人都看向她时，瞬间慌乱，道了句“抱歉”，然后红着脸说：“我也没有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