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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小 姐的糖心先生(106)
作者:灵翖 阅读记录
这个消息炸裂了整个时间之上,时间之上还从未有过下一代,黎先生比时常还要兴奋,争着要孩子的取名权。无常嘴上嫌弃,转身便开始预定高定婴儿服。小小时计划着为她设计一款礼物。
这份喜悦没有持续太久,便破灭了。
那天,林韵窝在沙发上,给未出生的孩子织衣服,时常在厨房做营养餐,两人手里边做着事边聊着家常。林韵想从沙发上起来,连挣了两下,都没起来。最后一次,她撑着桌子站起来,忽地,便晕倒在地。
时常吓得半条魂都没有了,抱起林韵便往外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直跑向医院。他家离医院很近,平时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当你幸福生活时,老天总是喜欢开一些玩笑。这个玩笑,压得时常喘不过气来,他浑身颤栗,一直在流泪,却哭不出声来。
林韵得了宫颈癌,只剩下两个月的寿命。
时常本想瞒着林韵,劝她打掉孩子,林韵哪里舍得,她爱死这个孩子了,她感受到她的一切,一呼一吸都与她相连。林韵想要把孩子生下来,她想和老天爷争时间。
唯一的办法,与“时间之上”做交易。
不几日,林韵便坐到末未咖啡馆。
“用你的母爱交换,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时间,一是孩子的顺利降生。”黎先生问道。
林韵回答:“孩子,我接受我的命运,但我想给时常留一个孩子。”
“不,我不同意!”一直闷着声的时常说话了,“我都想要,你和孩子,都不能少!”
无常却着急了,“你不能太贪心了!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知道时间之上的规矩,用我的时间交换我的孩子顺利出生。”
“不行!”无常第一个反对。
黎先生向前探探身子,那双美人眼透着寒气,一字一顿地问道:“别忘了你和时间之上是有一份约定的。”
“我没忘,我明白。”
“就算这样,你也要做?”
时常还未回答,无常便暂停了这场交易,他把时常拉到一旁,大骂无常:“你的脑子里塞满了什么,愚蠢至极。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伟大?可笑至极。时常,你的人生很长,这些爱情啊、家庭啊,都是过眼云烟,是一小段路,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夫妻亦无是。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点,放弃整个世界呢!我不能看着你稀里糊涂地把时常的一生毁掉。”
时常看着无常发疯,这厮眼圈都红了,张牙舞爪,努力压着声音,却让八里地外的人都能听到。什么体面都全然不顾了,时常懂得这份厚谊。
“我不是时常,我是阿册啊。”
无常怔住了。
“因为你,我才变成了时常。我现在想做回阿册,可以吗?在阿册的人生里,只希望有妻有子,平安度日。”
时常嘴角噙着笑,脸上很平和。生逢乱世,活着都是一种艰难,求平安便是奢望。如今,他遇到了挚爱,拥有了小家,感受到那么温暖,又怎舍得放手。
“那时常怎么办?”
“接受命运好了。”
最终,时常、林韵和时间之上达成了协议,林韵用一份母爱换了 25 年的时ᴶˢᴳ间,时常却用了余生换了孩子的出生,直到陪伴她 22 年。
这 22 年的人生里,他如愿过上了阿册的人生。
最后,他选择了金梭的方式结束生命,是黎先生亲自动的手。无常一直生无常的气,无法面对那一刻,便躲起来了。林韵一直陪在他身边,让他不要怕,她会陪着他。
这个故事很短,朝夕却觉得很长,良久才缓过神来。
“明明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在这儿?”时朝夕看向“监守”二字。
“我有罪啊。如果你爸爸没有遇见我,如果我没有生病,他就不会死,他会安静地当他的时间先生。我才是咱家悲剧的原罪,让女儿失去母爱,让丈夫早早丧命。毁了一个人,不是杀人是什么?”
“你没错!”时朝夕垂目,轻轻说。
林韵清冷的眼眸,却泛起涟漪。
“一直没有问过你,时朝夕,这个名字,你喜欢吗?如果不喜欢,你成年了,可以换名字。”
“嗯?”
“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朝夕不由心头一颤,这个女人,拼了一生,只求了一份平实的人生。
妈妈,原来你是爱我的!
时朝夕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出来时,已经夜幕低垂,寒风骤然刮起,吹得脸生疼。
路边的那辆车还在等他,温凉连忙从车上下来,三步并两步,来到她身边,用大衣紧裹住微微发抖的朝夕。朝夕倦在他的怀里。
“温凉,我们逃吧!”
🔒【85】是结束,也是开始。
今天是温凉退伍的日子,天公有些不作美,空中稀稀疏疏地飘落着雪花,寒气只往身体里钻。
朝夕早早地等在了基地外面,看着那身绿色出来,迈着矫健的步伐,眼圈红红的,背后还传来嘹亮的军歌,是对他军旅生涯的告别。
何遇先朝夕一步迎上去,张开双臂给了温凉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你回来,兄弟。”何遇莫名其妙开始煽情,紧紧地抱着温凉,温凉越挣扎,他抱得越紧,“以后咱俩一定要好好的,不吵架,不拌嘴。我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也要改掉挑食的毛病。放心,我会监督你的。”
“不用监督,也不用你养!”温凉猛地推开何遇,直奔朝夕,抱起她转了一个圈。
何遇幽怨地看着,赤裸裸地侮辱。
“没良心!重色轻友!”
朝夕双手捧着温凉的脸,不舍得错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有一个人想见你!”
何遇把温凉的行李带回家,朝夕带着温凉进了末未。
今天的末未有些热闹,多了许多小朋友,有的跑来跑去,家长在后面紧张地追着拦着,生怕自家小神兽把咖啡馆搞得前仰马翻。有的小朋友围绕着一个女人,等着她签名。
那人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的笑,耐心地对待每一个小朋友,签了名,还贴心地送上甜点饼干。
温凉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恰站在风铃下,小铃铛扫在温凉头上,一直发出“叮呤呤”的声音。
吴肪看去,正对上温凉的眼睛,温凉眼神闪烁,不知所措地看向朝夕。
吴肪也有些慌乱,签字的手也抖了,最后一笔直接飞出纸面,快要穿透纸张。旁边的书也散落在地,其中一本滑落到温凉脚下。温凉捡起书,向前几步,递给吴肪。
吴肪没有接,“如果你不介意,送给你可以吗?”
周围的孩子七七八八散去,温凉坐在吴肪的对面,朝夕的目光一直落在温凉身上,却没有上前打扰。
朝夕感受到温凉的“不对劲”,这种不对劲持续了好久,好像从她说“我们逃吧”开始,也许更久之前。他对她极有耐心,任她怎么无理取闹,他只是无尽温柔地看着她。有几次朝夕在他身边睡着了,她依稀能感觉到,他在旁边托腮一直看着她。无时无刻,温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像要把她揉进眼睛里。
朝夕懂得这份凝视,是一种“告别”。她没办法沉浸在甜蜜中,反而恐慌占据上风,害怕明明相拥的两人,一睁眼,兀的消失了。她想带温凉逃走,她不想重蹈父母的覆辙。温凉拒绝了,他要接受一份强加给他的命运。
她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可是温凉需要处理退伍事情,她不可能 24 小时看着他。她惶惶不可终日,担心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口总觉得堵得难受,联系温凉,一直杳无音信。
来偷吃面包的小小时带来一个消息,好像无常和温凉相约。她慌了!
是温凉主动联系的无常,他不擅长告别,不计划和战友们面对面举行退伍仪式,也不想听何遇絮叨,更不想让朝夕难过。他想让这一天,好似平日一样,与何遇一起吃饭,吐槽他做饭之繁琐,象征性敷衍地夸赞;回家看望两位奶奶,再把奶奶们的一切托付给何遇;拥着朝夕在路边散步,聊着日常,啃着冰糖葫芦,然后送她回家,看着她睡去,再离开。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如常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