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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小 姐的糖心先生(2)

作者:灵翖 阅读记录


警察闻声停止动作,林韵上前,拿起时常的手,他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

“我可以留下这个吗?”

林韵恳求地看着何遇,何遇思忖了下,点点头。

“谢谢。”林韵摘下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她的手上戴着两枚婚戒。

林韵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塞到时朝夕的手中。

“夕儿,不准哭,不准难过。你必须打起精神来,后面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来处理。等法庭审判完,你就可以安排你爸爸的后事了。我已经跟殡仪馆沟通过了,不要追悼会,就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地把你爸爸送走就可以了。”

时朝夕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骨子里的怪物,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怔怔地注视着妈妈:为什么?”

“墓地,我已经……”林韵仿佛没有听到朝夕的话,继续说。

“为什么?”时朝夕继续追问。

“没有为什么!”林韵声音不大,却很坚决。她确定女儿安静下来了,继续嘱咐女儿,“墓地,我已经买好了,这里面有合同,你要提前跟墓地负责人沟通下。墓碑上的字我也写好了,和文件放在一起。你做事大大咧咧的,我给你写了个流程表,你按照流程表做就是了。夕儿,好好送送你爸爸,妈妈送不了了。”

林韵走到何遇面前,伸出手,一副冰冷的手铐牢牢地缠在她的腕间,仿佛无形的牢笼,禁锢住一切。林韵等待这一刻太久了,这是她的归宿。

林韵看向女儿,不舍在眼中蔓延。

警察带着林韵离开,林韵没有回头,走得如此决绝。时朝夕看着母亲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门外。

“时朝夕,我是警官何遇,还得麻烦你跟我去做一下笔录。”何遇走到时朝夕身边,说道。

时朝夕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麻木地呆在那儿,一动不动。何遇的声音变成嗡嗡的声音,她听不清楚。

父母与子女之间注定一场分离,但ᴶˢᴳ不应该是这个时候,最起码不应该是以这样的方式。如果能选择,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世间最残忍的事情,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如此悄无声息离开,如此猝不及防的谢幕,而我都没有好好跟你道别,道一声:勿念。

【02】妈妈的代名词:冷漠、杀人犯

很奇怪,当你在逃避一件事或者一样东西时,不断地有人或事来提醒你,它无处不在,好像影子,躲都躲不掉。

各路网络媒体、电视台都在播放“林韵毒杀亲夫”的报道,甚至在媒体的引导下,还展开了“如何才能认清枕边人的真面目”、“如何经营真正的婚姻”、“童年对人性形成的影响有多大”的话题讨论。

朝夕不看网络、不看电视,甚至很少打开手机。

在等待妈妈审讯的日子,时朝夕的生活依旧,依旧画着精致的妆容,依旧穿着最喜欢的连衣裙,依旧涂着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下的那支最爱的口红。

朝夕自动忽略同学们的议论纷纷,异样的眼光。在大家的眼里,她像一个怪物,家里发生了足以颠倒人生的巨变,而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她依旧笑容灿烂、美丽动人。

当朝夕踏进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老师们也正在热烈讨论。

“那个时朝夕真行,发生这么大的事,跟没事人一样。真不知道是坚强呢,还是心狠呢。”

“她妈竟然是杀人犯,也真够狠的。我想跟你白头到老,你却想要我的命。惊悚!”

刚踏进办公室的时朝夕听到了这些声音,但她没有停顿,带着明媚的笑,将三页纸递到张老师面前。老师有些尴尬,忙笑脸迎人。

“老师,这个是我私自修改演出服的检讨书,这个是我的请假条,请假一周,会准时参加毕业论文论述。”

“没事,你请多久的假都行。”张老师客客气气回道。

“一周就够了。”朝夕回道。

时朝夕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报名表,“言舞团的报名表,网上认证我已经确认过了。”

“你是第一个报名的,前途无量。”张老师还沉浸在尴尬的气氛中,虽然努力让自己笑得正常,说话正常,状态正常。但是眼神出卖了她,她眼中的时朝夕像个怪物,让人惊悚又看不懂。

时朝夕轻轻向前迈了一步,张老师下意识后退一步。

“另外,法院还没有宣判,结果还没有出来。”

张老师只能尴尬地笑着,被朝夕堵得说不出话来。

时朝夕留下一个明媚的笑,离开。

谁能懂,转身后的她眼神黯淡,这只是一场无处不在的表演而已,必须卖力,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在寒谷眼里,这样的朝夕太让人担忧了,没有情绪,就是最大的情绪。

对于寒谷而言,朝夕是很重要的。时朝夕是寒谷进入大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朝夕带着她玩遍整个学校、整个城市,大学的美好时光都是朝夕陪伴她的。

初入大学,寒谷被人追踪,怯懦得不敢反抗,时朝夕为了她,拿高跟鞋将对方头上砸了个大包。她永远忘不了,时朝夕拉着她狼狈逃跑,好容易甩开对方后,时朝夕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没了力气,双手冰凉。原来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强撑着面对一切。

此时的时朝夕,内心也一定怕死了吧。一日之间,便在朝夕身上发生这么多事。这个倔强的丫头,都没有跟她说一句。

寒谷只是呆呆地跟在时朝夕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寒谷有些生气,生气自己在姐妹最艰难的时候竟然无能无力。

时朝夕明白寒谷的心思,揉揉寒谷的丸子头。

“寒谷,我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帮我整理整理。”

寒谷点点头,嘴唇蠕动,终于问出一句话:“需要我陪你吗?”

“不需要,我想自己处理。”朝夕淡淡地说。

“你别怕……”寒谷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声音呜咽。

朝夕顿住了,微微仰头,阳光刺目。

“不怕。”

时朝夕坐在法庭的角落里,面无表情。

林韵穿着囚服,微施淡妆,优雅而又精致。如果是生活中,有这样一个精致的女人,别人会赞叹。而此时,这是个审判人性善恶的庄严之地,被审判的人,或是狼狈不堪,或是痛哭流涕,或是麻木不仁。她的精致和从容,触动了人们心底那根愤怒的弦。

从小到大,时朝夕对妈妈的概念既熟悉又陌生。在初中朝夕住寄宿学校以前,她和妈妈同住一屋檐下,没有母女之间的温情,甚至没有母女之间的争执。对于朝夕的一切,妈妈只有一个态度:冷漠。直到朝夕高中要去寄宿学校时,她清晰地记得,妈妈长松一口气,也许对于这个女儿,她忍了很久了吧。

时朝夕唯一对妈妈最欣赏的便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画着精致的妆容,优雅生活。如果说母女俩有什么共性的话,这一点是唯一的共性。

此时,时朝夕却无比厌恶这种共性,也厌恶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大家一样,蓬头垢面、素面朝天、痛哭流涕,这才是面对伤痛最妥当的方式。这种顶着一张精致面具的脸,让人看不到悲伤。时朝夕看不懂妈妈,看不懂她那张精致的脸。

“被告人林韵,请描述下你是怎么杀死你的丈夫时常的。”审判长问道。

“我和我先生都很喜欢旅游,上周,我们刚刚去云南旅游。在徒步爬山时,我采了一些白毒伞蘑菇。我先生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他极少出去就餐。那天,他说他想吃蘑菇,我便将白毒伞做了给他吃。这种蘑菇毒性很大,很快便起了反应,没有太多痛苦,他便走了。我给他换上我们结婚时的礼服,擦洗了脸,梳好头。然后,就报警了。”林韵平静地讲述着,就好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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