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胆小

姜也坐到傅意舒旁边，窗外红蓝交替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流畅的面部轮廓。

他扬着嘴角，总在镜头移开时找机会与傅意舒对视。

傅意舒突然想起先前他在月浸湾说出的那句漫不经心的话，“陪你啊。”

傅意舒一怔，看着他的目光，她忽然明白他选择留下来的真实目的，先前被阿湘挑起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姜也彻底浇灭。

警报在此刻戛然而止，实验室里寂静无比。

“那你体验末日逃亡的时候带上我呗？”

“好啊。”姜也答得很快。

镜头里，两位谈话时的举止和神态客气又不是分寸，像极了普通朋友在交谈。实则他们将真正的心思掩藏起来，加密传送，密码只有对方知晓。

实验室的前门猛然间响起强烈快速的敲门声，专属于丧尸难听浓重的叫声此起彼伏。

姜也跳下桌子，他似笑非笑地说：“我们得逃亡了。”

在黑暗的环境中，傅意舒还撞到了椅子，她到姜也身边，听到他问：“准备好了吗？”

看到傅意舒点头，姜也拉开后门。

就在两人跑出实验室的那刻，丧尸将前门压倒，疯狂地朝两人奔来。

节目组找得群演看起来都是戏班子，演得十分逼真，再加上血腥的妆效和杂乱的狂叫，丧尸之城在深夜拔地而起。

楼梯口闪出一个丧尸，他咬着一直鲜血迸溅的手，把傅意舒吓得腿都软了。

她尖叫一声，下一秒慌乱的自己被姜也拉住，他的右手抓着她，掌心温热，指尖冰凉。

在狂奔下楼的途中，傅意舒寻找到他食指第二个关节上的小痣，那里有一个很微小的凸起。

两人跑到大厅，还没来得及喘气，就看到丧尸破门而入，玻璃哗啦啦落在地上。

“要这么逼真吗！”

傅意舒叫道，一路跑到一楼就已经把她累得气喘吁吁，眼看着门口和楼上的丧尸迫近，她真想破罐子破摔。

“走后门。”

姜也不等傅意舒反应，又拽着她跑向另一边。

广场上同样丧尸密布，骨架的红眼在夜晚恍如无数幽灵，红蓝灯光将眼前一切都变得诡谲恐怖。

两人只得跑到一号楼，他们钻入仓库，丧尸来不及反应，只扔进来一只仿真断手。

傅意舒没想到设定为荒废医学院的地方，会有一个零食仓库。

“导演，这些可以吃吗？”

“可以啊，这就是提供给嘉宾在丧尸潮涌时期的补给站，毕竟潮涌要到凌晨四点才结束。”对讲机那头如是说。

傅意舒呆了，“有什么办法可以提早结束吗？”

“去夺走首领的拐杖，丧尸会听命于你。”

傅意舒开了几包零食，填满自己的肚子，她不想持续一整夜都在奔跑，随口对姜也说：“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狗血的台词，傅意舒都觉得荒唐，下一秒，她听到姜也一本正经地回答，“好啊，这个世界就靠我们了。”

傅意舒噗地一笑，她没想到姜也还有如此中二的一面。

离开库房，傅意舒在大厅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立马就瞥见了 瘸腿的首领抓着拐杖站在对面楼的楼顶。

两人没有过多犹豫走进三号楼，这里真是安静得离谱，一直爬到三楼都没瞧见半点丧尸的影子。

四楼伸手不见五指，正当两人停住前进的步伐，黑暗中无数红点唰一下亮起，广播里传来尖利的嚎叫，楼梯上无数骨架用死亡般冰冷的眼神盯着两人。

“跑！”

姜也拉着傅意舒钻进空荡的教室，来不及等待跟拍大哥进来，他们立刻关上门。

正当傅意舒大松一口气，脚踝一紧。

骨架冰冷的手骨穿过门的缝隙死死抓住了傅意舒的脚踝，恐惧的电流传过全身，充满骨干的爪子让她鸡皮疙瘩通通冒起。

傅意舒腿软得倒在地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用不着这么认真吧！ᴶˢᴳ”

姜也摸索到了那手上的机关，稍稍捣鼓一下就将伸进来的手骨卸下，察觉到傅意舒装满眼泪的眼睛，他立即关掉两人的麦克风，轻声说：“没事了傅玫瑰。”

傅意舒抬头，满眼的泪光在户外诡谲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楚楚可怜，两条细眉微蹙，她失去血色的嘴唇半张，露出洁白的齿贝，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姜也感受到她冰凉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紧得颤抖，他问：“抱一会儿好吗？”

傅意舒咬着唇倒进他怀里，她的双臂牢牢圈住他的窄腰，好似抱住了救命稻草。

这是姜也第一次回应她的拥抱，他宽大的手掌在她颤抖的后背上轻抚。

门外末日已经到来，骨架和丧尸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嘶吼怪叫此起彼伏，他们在里面无声地拥抱。

他温热的掌心贴上傅意舒方才被冰凉器械禁锢的脚踝，他将热意传递过去，嘴上忍不住嘲笑她，“这么胆小啊？”

《宝藏在哪儿》录制以来，傅意舒习惯了将恐惧压抑在内心，她从不表露自己的弱点，但自从姜也出现，她频繁地惊叫，甚至最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这些都不是傅意舒会做出来的事，即使害怕，她也会选择逞能。

她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傅意舒这样想着从姜也怀里抬起头，她仰起头证明自己，“我胆子大着呢。”

她站起来，确定门前的丧尸们已经离去，她示意姜也准备前往顶楼。

两人打开衣领上的麦克风，重新回到镜头底下，仿佛刚才温情的拥抱并没有发生，躲过丧尸和骨架登上顶楼，首领缓缓转动自己的身躯。

“只要你提供给我一包脆脆面，我就可以把拐杖交给你。”

装满零食的库房在对面一楼，意味着他们需要再次返回。

傅意舒有些泄气了，还没等她相处对策，眼前忽然多了一小包红色的脆脆面。

姜也得意地掏出卫衣口袋里的零食，一共三小包，献宝似的摆在傅意舒面前，“拿去换吧。”

坐在监控室的赵导目瞪口呆，这可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交换拐杖的条件，重复往返他就可以让丧尸们不断折磨嘉宾的神经，没想到嘉宾离开库房时还带走了这么多零食！

傅意舒喃喃道：“你太棒了吧姜也！”

姜也听到她这样说，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他将脆脆面通通塞给傅意舒。

傅意舒转身，耀武扬威对面相凶残的首领说道：“兄弟，你是要烧烤味的，还是麻辣味的还是鸡汁味的呀？”

首领顿住，他小声联系赵导，“导演，这我怎么办？”

“给他们吧。”赵导显然别无选择。

拐杖被傅意舒接过来，上头还安装了一个扩音装置，傅意舒举起拐杖，清了清嗓子，“所有丧尸和医学骨架听令，你们下班啦！”

顶楼的风甚是喧嚣，傅意舒的卷发在空中飞扬，录制时长将近六个多小时，她脸色难免有些疲倦，可这会儿她肉眼可见的高兴，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中有太多的活力与朝气。

姜也忽然觉得，把脆脆面交给她去置换拐杖是一个很不错的决定。

没过多久，所有医学骨架头骨中发红的主设备关机，丧尸也切换回人的状态，举着节目组配置的假手假腿离开医学院。

灯光恢复正常，整个废弃医学院这会儿灯火通明。

顶楼只剩下傅意舒和姜也，两人相视一笑，傅意舒似乎对于这场末日逃亡意犹未尽，她走到姜也面前，“我们拯救了世界哦。”

说完这句话，跟拍大哥得到赵导的指令关掉摄影机下班，第四期《宝藏在哪儿》录制正式结束。

傅意舒忽然问：“你身上怎么带了这么多脆脆面？”

“如果没有拿到拐杖，这几包零食够你撑到第二天凌晨了。”

傅意舒心里暖暖的，她踮起脚和在苏扬时一样甜腻地夸奖姜也，“姜也哥哥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