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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玫瑰(19)
作者:捏捏小椰 阅读记录
他正在做题,看到傅意舒满脸心事地走过来,他放下笔一本正经看着她,“怎么了?”
傅意舒瞳孔放大,看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们现在经历的世界是片段化的,只有我们来这里时,它才会像商场里的电梯一样感应到我们,然后开始运转推衍。”
姜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从夏磊身上感觉到一点。”
“也就是说,这里是因为我们而存在。”傅意舒惊喜地说。
这一点姜也似乎不太认可,他指了指课桌上的数学习题,坏笑道:“那最后一节课的数学考试,祝你拿高分啊。”
听到数学两个字,傅意舒瞬间感到头晕眼花,又发觉姜也正在练习最复杂的单元,她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傅意舒回到位置上,刚想刷刷题,数学老师捧着一叠试卷便进来了,在她眼里那叠白色试卷分明是给她上刑的刑具。
她垂头丧气接过试卷,扭头将试卷传给单芸时,正巧看到姜也正在活动双手,他的指关节嘎达嘎达响了几下,看起来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毕业已经过了很久,大学的专业又与数学毫不沾边,傅意舒看这张试卷如同看天书,她什么都写不出来,将选择和填空填满便放下笔睡觉了。
下课铃响起,交完试卷后,大家拎着大包小包离开教室。
今天周五,积攒了五天的脏衣物即将运送回到最温暖的港湾,由自己的父母清洗再晾晒。
傅意舒从小就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她的脏衣服换下来当晚就会自己洗掉,人群中,只有她两手空ᴶˢᴳ空走向楼梯口。
单芸小跑过来拉住傅意舒的胳膊,“明天不是你生日吗,我们出去玩呀!”
曾经的傅意舒性格安静内敛,妈妈做的长寿面是她生日那天唯一的特别节目,和同学一起出去逛街吃大餐,是傅意舒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的傅意舒在娱乐圈如鱼得水早成了社交悍匪,听到单芸的提议,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单芸似乎瞥见身后的人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好闺蜜,她挥了挥手,“姜也,明天傅意舒生日,一起出来玩吗?”
“我和夏磊约了去打球。”
单芸灵光一闪,“这么巧?傅意舒就是要在篮球场过生日哎。”
傅意舒听得目瞪口呆,她小声控诉:“我知道你想撮合我们,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谁会在篮球场过生日啊!”
——
老旧房间里贴着当红歌手的海报,露出她幼年时用彩笔画上去的涂鸦,台灯上系着棉线上头挂着一个手绘姜饼人。
青春时期的情愫晦涩隐忍,她几乎将所有小心思都藏进了这张小纸片中。
衣柜里的衣服都被傅意舒翻腾出来,格子衬衫、宽松长裤、深色长袖,曾经她的品味真是差到极点,衣柜里竟然没有一件能穿出去过生日的体面衣服。
隔天一早,傅意舒穿着妈妈的正红色长袖连衣裙走出家门,她高高的马尾上绑着硕大的红色蝴蝶结,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这个时候的傅意舒尚未拥有五花八门的化妆品,她只涂了润唇膏,整张脸看起来稚气未脱,灵动鲜艳。
早餐店里的顾客频频扭头,“寒梅,你家姑娘今天这身真漂亮!”
“是啊,以前总看她穿些土气的衣服,不像是小年轻。”
姚寒梅忙着给客人点单,日复一日起早贪黑的生活让她脸庞多了疲倦,此刻她笑地合不拢嘴:“是啊,昨天晚上突然求着我要这件衣服,估计是谈了男朋友要漂亮了。”
单芸和傅意舒在学校大门口碰头,刚转身就看到公交车站台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公交车上,单芸眼疾手快拉着夏磊坐下,末了,朝傅意舒递去意味深重的眼神。
傅意舒靠窗坐下,不用她说话,跟在身后姜也已经自然地过来坐下。
“你不是说要打球吗?”
“你不是要过生日吗。”
听到姜也这样的回答,傅意舒浅浅一笑。
出道以后,不管是公开行程还是私人行程,傅意舒出门都得带上口罩墨镜,距离上一次不用躲避路人目光的出行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对于不断颤抖的车窗外漏进来的风,她有些痴迷。
公交车在路上摇摇晃晃,她一个劲将脸颊对着车窗,感受裹挟在风中的美好时光。
南城的游乐场大多是新建的,梦幻王国半个月前刚开园,票价减半,周末人满为患。
单芸再次强行拉走夏磊。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突然在傅意舒面前站定,“姐姐,你能陪我进鬼屋吗?”
男孩戴着口罩,傅意舒却觉得这人看着眼熟。
“我妈妈不敢陪我,如果你能陪我进去的话,我请你吃薄荷糖。”男孩摊开手掌,他将手中的薄荷糖递给傅意舒。
糖纸配色鲜艳,上头印着小小的英文字体。
傅意舒在《如蝶》剧组时常常能吃到这个牌子的薄荷糖,她恍然大悟,“你是凌天一?”
凌天一临危不乱,他镇定地竖起食指,“嘘,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不想被人发现,你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凌天一七岁出道,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观众的眼皮子底下,与十七岁还是普通高中生的傅意舒比较起来,他的煎熬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傅意舒收下了薄荷糖,又回头问姜也,“你去吗?”
凌天一皱眉,“可是我没有多余的糖了,而且我不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你。”姜也幼稚地跟小屁孩斗嘴,他双手插兜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盯着傅意舒拉着凌天一的手走远。
鬼屋里响亮诡异的音乐从黑色帘子里传出来,每一声尖叫都在刺激人的神经。
傅意舒已经算是胆小了,哪知凌天一更加不如,光是听到这些音效,他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姐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看过我演的电视剧吗?”
姐姐没看过,但是很多年之后姐姐会和你一起演一部电视剧,姐姐还和你有吻戏呢。
傅意舒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忍不住瞎扯,“其实我是看你的电视剧长大的,能在这里看到你我开心得快飞起来了!”
如何如何恐怖的东西傅意舒早在《宝藏在哪里》看得厌倦了,她以为区区鬼屋不足以吓到她,伟大地将凌天一挡到身后。
“有什么我帮你挡着。”
还没走出多远,头顶传来一记重音,就在此时,眼前掉下来一个血淋淋的头,黑暗中,那一头长发刚好拂过傅意舒的颈。
“啊!”傅意舒大叫一声,蹿到凌天一身边,“我突然觉得你应该走前面,你可是男子汉。”
借着虚晃而过的灯光,凌天一也看到了悬在半空的头颅,他大叫着往地上一瘫。
傅意舒傻眼了,“凌天一你可是男生哎,你为什么会害怕啊?”
“因为我妈妈很胆小,所以我继承了她的胆小。”凌天一仍旧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半晌他再度起身,“我们走吧。”
他说得轻松,手却揪紧了傅意舒的裙子。
渡过一环又一环紧张刺激的恐怖机关,傅意舒大松一口气,还未站定,她眼前就飘过一个长发女子。
当一个鬼屋里配备了 NPC,那么它的恐怖程度就不在傅意舒的接受范围内了。
走进长长的过道,红色的灯光闪烁着照亮过道两边,就在这时两个女鬼一左一右扑上来,狰狞的面孔吓得两人不约而同瘫倒在地。
傅意舒大气都不敢喘,这一路上她已经学到了凌天一的技能——埋头当鸵鸟。
突然,一只手掌拍了拍她的肩,他的声音被恐怖音效覆盖,但不难听出他此刻正在轻笑:“NPC 都去吓别人了,走吧。”
傅意舒抬眼,姜也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她想都没想朝他伸出手,对方顺势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姜也松开傅意舒的手,吊儿郎当跟蹲地上的凌天一说:“快点起来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