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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欲试(50)
作者:明日醉 阅读记录
“妈妈,我记得小时候我说见你的机会少了,你还伤心得住院动手术了……你为了我也一定会好起来……”
然而医生宣判了周艳秋的死亡。
很快,处理后事的相关人员到场。
覃玥玥眼睁睁望着周艳秋被换上了臃肿诡异的藏蓝色寿衣,茫然不解。
她依然确信妈妈随时可以醒过来。
可是没有人给妈妈时间醒来了。
他们正准备将妈妈带走。
突然那孩子爆发出不甘和憎恨的尖叫,好像母亲死于他们之手。
那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就好像是自己被刀刃反复刺穿了身体。
她丧失了意识,只一味紧抱穿着丑衣服的妈妈,不住地乞求她马上醒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扶着笨重的棺材,对殡仪馆的人死命磕头,“求求你们把我一起放在里面,只要让我和我妈在一起就行,等一会她就醒了!我会提醒你们的。我们不去火葬场了,我们不去了……”
她头也破了,却感觉不到痛。终于在她接近无法呼吸的时候,妈妈被托走了。
出殡那天,妈妈的身体终于没有温度了,冒着冷藏的寒气。
周艳秋眉头紧皱,嘴唇上有深深的齿痕。
虽然入殓师化过妆,可依然能看出她临走前承受了剧烈的疼痛。
告别仪式上,覃玥玥跟着工作人员说着一些她没听清的话,她知道是送妈妈的话。
后来她看到到妈妈马上要被拖走去焚化炉了,妈妈要被烧成灰了,眼泪又掉下来。
然而她的眼泪加快了妈妈被人推走的进程。
他们说眼泪不能滴在死者身上,会让死者留恋人世,永世不得超生。
玥玥趴在周艳秋身上晕厥过去,醒来又陷入了对自己的无尽憎恨。
那一天,周艳秋的娘家人没有让覃景文到场。
最后吃席却通知他出现。
周佳敏愤恨指着覃景文的鼻子,破口大骂:“覃景文你是个什么东西?算什么男人?我姐自打和你结婚,过上几天好日子?提心吊胆一辈子,连自己家的房子都一天也没住上!就是你这个罗锅八撬的废物克死我姐!她这辈子都被你拖累了!”
众目睽睽之下,覃景文垂头抹着眼泪和鼻涕,难以开口。
想必他也有太多悔恨和不舍。
早已崩溃恍惚的孩子从席上冲来,恶狠狠一把打开小姨即将戳到父亲脸上的手。
“凭什么这样说我爸?你妈死的时候我也这样骂你爸你是什么感受?你们帮过我们很多吗?冷眼旁观小恩小惠就可以装成圣人吗?我等着看你妈死的那天!你等着我去现场骂你爸!”
外公早在多年就去世了,甚至覃玥玥都没见过他。
只是那些话讲出来,着实刺耳。毕竟吴德蓉还活着呢。
没有人指责覃玥玥。
大人们要送她回家,一路上担忧地安慰她。
覃玥玥却没有先回家。
她带着大人们去了爸爸买的房子,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披散着橘红色卷发的肥壮女人,“玥玥,你妈的事都忙完啦?”
覃玥玥看见阳光照射着红木地板,花瓶里的鲜花沾着水珠,桌上是剪刀和散开的毛线团,想必她刚在给儿子织围巾。
“你有儿子,我妈妈呢?你为什么一定要住在我家里?”
“那你问你妈去啊。怎么不让她住。”
一阵恶意浸透了她的心扉,十五岁的女孩子不知哪来的蛮力,一脚将年近五十的祝姐踹翻在地。
她死命薅住对方新烫染的头发,扯着肥腻的脑袋向地板上反复砸去。
“ 谁来管管这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 ”祝姐哭嚎着叫骂,“当少年犯的小贱货迟早死在监狱里!”
“孩子……你别想不开……!有话好好说!”
大人们嘴上劝孩子冷静点,实际心知肚明,并没有谁真的伸出手去制止。
眼看着那孩子骑在肥女人肚子上,女人骂一句,那孩子就照她脸给上一拳,很快,那猪头上淌满了猩红的猪血和鼻涕,鼻梁也歪了。
祝姐眼睛肿得睁不开了,过年的肥猪一样连拱带骂,“我儿子马上过来!你个小逼养的跑不了……!”
呵呵,谁要跑啊。覃玥玥想笑。
随即,母猪被女孩子当场拖走。
当猪头被按进马桶,水面咕噜一声,随即马桶里晕染了淡红的血水,腥腻腻的。
“小逼……”猛得又被压进马桶,“……崽子!”祝丽霞一身紧实的黑猪肉彼时竟派不上用场,两只蹄髈吃力地扒着马桶边缘,她的项颈被覃玥玥的膝盖死死抵住。
哗啦一声冲水键被按下,“洗洗脸,你看看你还有脸吗?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丑啊?”覃玥玥情真意切地”照顾”她。
“小逼养的!我叫你爸弄死你…怎么砍你妈就怎么砍你!”吃了尿汤,嘴巴更下贱。
“哈哈哈哈哈!是你在挑拨啊!”“小逼养的”笑出了眼泪,歇斯底里按着冲水,可水流还是渐渐小了。转而斜眼瞥到桌上的剪刀,”好啊!今天一起在这死!我妈住不上的房子给你当棺材!你是不是要谢谢我啊!”说着居然抓出祝丽霞墩布似的脑袋,持剪刀插向她眼。
众人这才拉开孩子。
临走时,那孩子回头,一脸温柔与无邪,满怀期待与祝姐“约定”:“你不搬是吧?刚才算你命好,没被剪刀捅瞎,那就晚上剪烂你的老骚坑。”
谁都难以想象,平日里那样老实的孩子可以说出无数阴毒的、肮脏的话。
覃玥玥很清楚,母亲的病并非一朝一夕造成,但祝姐并不无辜。
当晚,老女人搬离了那小屋。
黑白照片上,少女时期的周艳秋脸颊饱满,眼神中写满了稚气和期待。
她戴着毛线帽,编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露出整齐的牙齿青涩地微笑着。
然而这照片还是摆放在他们的出租屋里,不在他们买的房子里。
小白好像知道出事了,不再去外面玩耍,紧紧贴在小主人怀里。
覃玥玥望望妈妈,有时迷惘,有时候又好像很喜悦。
“妈妈,你到天堂啦,以后再也不用再受苦啦。”
一滴眼泪落到小白的头上,女孩凄凄地笑了。
🔒➱第39章 要脸做什么?
去二楼路上,覃玥玥却很想去算命。
屋漏偏逢连夜雨。
约还没签完,房东打来电话。
“下月续租吗?”
“还租的。”
“是这样,你现在这间房有别人要年付,你能付多久的?”
“我现在还没拿到提成,只能交上下个月的……不过也快发提成了……我去问问。”苍白的缓兵之计,最快也要银行下款后的两个月。
“晚上给我答复吧。那边周末就想搬。”
有人视金钱如粪土,但一泡尿可以憋死英雄汉。
换成她这个技术含量并不算高的销冠,可以直接淹死。
没钱寸步难行。
钱如果来得太晚,好像就不那么值钱了。
覃玥玥是个俗气的人。
她一穷,气就短。送走业主,她惴惴着上楼去,许陆文今天的冷漠让她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那样不耐听的话。
上次老崔挨的巴掌,还脆生生的记忆犹新。
去就去吧,等下顺路问问韩琛什么时候结佣也是好的。
敲响甲方总经理室的门,听到许陆文说“进”,覃玥玥进。
她自觉关门,做好了心理建设面对疾风骤雨或冷若冰霜。
“上午累吧,坐下一起吃。”话虽如此,他声音还冷着。
“啊?”覃玥玥有点摸不着头脑。
“傻站着干什么?吃吧。”好像有点不冷不热。
“……你不是叫我上来看你发火吗?”覃玥玥受宠若惊,憨笑,“还是说销冠就可以和你共进午餐吗?”
当然没有这个可笑的传统习俗。
对方轻蔑地哼了一声,没接她的话茬,“叫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