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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欲试(82)
作者:明日醉 阅读记录
多少次她想问一句,“你回去还和她同床共枕吗?”但她开不了口,显得太卑微。
她对他有关“淫荡”的鄙夷是浮萍。水面以下是屌丝一般爱而不得的懊恼。
自欺欺人的挑剔罢了。
就这样梦着又醒着,在孤寂和狂喜中摇摆徘徊。
偶尔还是会梦见她爸和祝丽霞,想起自己似乎同样多余,她总要飞身下床,对镜子里的人猛扇耳光。
更让她窒息的是,比起高芬楠,她更羡慕盼盼……
。
没人喜欢这样。
覃玥尤甚。
很多公司热衷于“比赛”和各类花里胡哨的“文化活动”,泰川就是这种公司。每个项目务必积极参与。
有艺术院校科班出身的小覃主管在,韶光里项目的众人可以安心躺平,至于她唱歌是不是跑调,才无所谓呢。
居然还要拉票,明明很烦还要保持微笑,烦透了。
被“荟荟姐”劝退后,一场本就拖延的订婚永久搁置了。
“宸隆尹翰”并不记恨。先错的人从何记恨呢?
男人爱面子是常态。
面对那个直冲销冠的新人小姑娘,他自惭形秽。同时他也切断了与当初同事的一切联络。
那几年市场可观,他选择自立门户, 重新开始。
先前最烦戚欢,到头来,自己却朝她老公如鱼得水的领域一股脑地看齐了。
碰过壁、吃过瘪,几经波折,在一次次社会的捶打后,尹翰终于更换了思路:避开某壳某家垄断的住宅销售方向,转而潜心耕耘其他业态的租赁业务,终也渐入佳境。
门店准备扩张那天,他收到了覃玥的拉票群发。
令他感到无比幸运的是,她也没记他的仇。
确切地说,她几乎忘却了这个人的存在。
后来,他俩时常一起聊天、一起逛吃,当初昙花一现的悸动早随着时光流逝化为泡影,只剩下从容自在。
他们都长了几岁。她不再是那个栀子花一样总会羞怯的邻家女孩,他也不再是那个急于证明自己而胡乱站队自以为老成的小伙。但他们的相谈甚欢仍然投射了太多对各自青春的追忆。
尹翰未曾踏入她家大门一步。有时候半夜她鬼叫着饿了,他就从 50 分钟车程外赶来,亲自送上她爱吃的饭菜。当然,饭送她手里,他自己就躲避瘟神似的退后,转而去走廊的尽头抽烟。
窗外的点点湖光温润他心怀,莫名的宁静。
不同于他自己的买卖自己做主,上升期的打工人覃玥不可避免总有没完的应酬。
人往往越是看透本质,越难乐在其中。
下班了还要打起精神察言观色、还要给招人烦的老高之流挡酒,难受了还得“调动自己的情商”,时刻保持体面。
尹翰总想操心,又怕过了分寸她不喜欢。于是他习惯等她散场后拨通她的电话,确认她安全到家。
每次到家,关上大门那一刻,覃玥才能任由自己死猪一样四仰八叉瘫倒下去。
闭上双眼,顷刻间就会陷入魔性的天晕地转,直到睡着。
凌晨 4 点,被尿憋醒。回来发现,电话没挂,通话时间还在一秒一秒拉长。
额……难不成尹翰也喝多了?
试探地小声问,“喂?”
“醒啦?”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温柔的责怪,说完,一个大哈欠经由手机传来。
意外之余,覃玥好一阵尴尬,“你不会一直没睡吧……”心里嘀咕着,我应该是不打呼噜的。
他没好意思承认,“今天断篇了吧?话说一半,忽然不作声了,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啧啧啧,出门在外,胃疼和酒精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怕你万一半夜难受……”
覃玥心头一热,刻意不听他说完,故意没心没肺直嚷嚷,“哎哎哎,是谁比我小一岁啊?跟谁没大没小呢!”
“咋?你阿还有良心呀?我这么够意思,让你叫声哥咋了?赶紧起来烧点开水,你别再跟我说你不会……”多事的“小男孩”喋喋不休。
累了、醉了,有人等你回家、时刻待命照顾、唠叨你……
晚风像妈妈的手拂过发丝和脸颊,黑暗中,一种陌生却亲切的期盼油然而生。
这是家的感觉吗?这是家人的感觉吗?
次日晚 22 点 40,水汽模糊。
凝视镜中亢奋刚平的雌雄身影,淡漠从男人扶握的腰间游走到女人退热的眼底。
“大灰狼,我们暂时别见了。”女人的目光停靠在镜中身后的男人,他的胸口温热,结实的臂弯还紧锁着她。
“为什么?”男人自顾自深深嗅探女人发香,依然在对日渐喜人的两侧傲岸爱不释手,语气就像在问为什么不吃火锅一样司空见惯。
抵制着身不由己的心醉神迷,覃玥试图坚定,“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年假哪天?带你出去散心,想去哪?”他的气息自耳后来,依然清澈甘醇,舌尖总游蛇般想害她失魂落魄。
“不用了……我不”,坠入无尽空虚的大网,一阵困窘地挣扎。该要如何与莫名产生眷恋的人告别?
“再等等。”不听她说完,男人破天荒地打断了。
她还是要说,“我是说……我要试着喜欢别人了。我想要简单的生活、简单的人。”在她不知名的幽暗深处,男人残留的温热流淌下去了。
终于,男人审视镜中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她顶着这样一张脸,心却硬得离谱。永远也捂不热、养不熟。
“嗯。”
在许陆文看来,“简单”的男人未曾见过大海,“珍珠”也会被视为玻璃。终有一日,她要失望的。
临走前,他还是轻描淡写地凭空捏造,“老了,每周跟你做完还要回家和老婆做,缓缓也好。”
她自嘲地冷笑一声,门被关上的时候,她认为,终于解脱了。
高芬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收到许陆文交的作业了。
奥体的演唱会刚刚散场结束,车河似星河,城市的霓虹绵延得很远很远,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句句离奇跑调的哼唧等同于法术攻击,尹翰被这一波儿稳定输出摧残得把痛苦面具戴在脸上。
几乎没有几个字在调上。
自信的正主似乎毫不察觉,“有没有那么一个世界,永远不天黑~星星太阳万物都听我的指挥~月亮不忙着圆缺春天不走~远树梢紧紧拥抱着树叶~”
唱到“有谁~能听见~”覃玥甚为应景地大开车窗。
拿这种人无可奈何。嫌弃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想笑,尹翰怕风声太大影响她发挥,车速放慢。
却控制不住时不时难以置信地砸吧她几眼。
她一次都没发现,只顾扯着脖子忘情陶醉。
“有没有那么一朵玫瑰~永远不凋谢~永远骄傲和完美,永远不妥协~”
遇到音调太高唱不上去的段落,她就格外诚恳地对尹翰说,“哎呀,忘词了。”
但凡有一点她以为自己可以“完美 hold 住”的部分,她绝对第一时间再次引吭开腔,不惜抢拍。
“有没有那么一张书签,停止那一天~最单纯的笑脸和最美那一年~书包里面装满了蛋糕和汽水~双眼只有无猜和无邪。”
时间显示 21 点 21 分,“让我们~无法无天~”最好那一句,覃玥自然是气沉丹田,声嘶力竭。
“覃玥,我爱你。”啸叫的风声里传来了一个笃定的声音,低沉的,有力的。
放飞自我的歌者倏地闭了嘴巴,渐渐眼神一片阴云,没敢看他。
镜子里看到她这副霜打茄子一般萎靡且委屈的德行,他没再说话。
终于,“花大姐和戚欢的事对不起,其实当初我……”她侧了脸,坐直身体,直视开车的男生。
“切,早知道了。”
“??……那你干嘛还这样?”
“多少年前我就跟你讲了,我是男人嘛,可以包容你的。”
我是男人嘛,可以包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