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不就山(56)

作者:放肆宠鲤 阅读记录


容三月谢过盛景。

虽然跟南羡只有短暂的几次接触,而且他这个人捉摸不透。

但眼下这应该是最好的安排了。

很快,她的手机上就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容三月接起来,“南先生!”

电话那头的南羡被这饱含期望的声音喊得一愣,而后慢悠悠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电话。”

因为南羡是她现在仅剩的指望了。

“南先生,求您帮帮我。”

“小事情,待会儿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念歆。”南羡顿了顿,“不过也不用急成这样,念歆不会对你姐姐做什么,她那人雷声大雨点小,孩子气得很。”

一个两个,不管是长辈还是后辈,倒都在替汤念歆说话。

容三月知道他们也许只是下意识地维护,毕竟他们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而汤念歆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的那美好一面,肯定跟在容三月面前也不一样。

容三月想到容秀昨天对汤念歆充满羡慕的话语,分神了一瞬间。

一个人,无论过得有多任性,都有这么多人护着宠着,而她们容家姐妹,仿佛就是她的对照组。

这样的人生,怎么可能不羡慕?

有了南羡的保证,容三月总算能松一口气。

但她这口气只松了半小时,就再次被提了起来。

容秀是被救护车送回来的。

南羡在电话里亲自给她道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突,念歆的保镖对你姐姐动了几下手。很抱歉,你姐姐的身ᴶˢᴳ体本来就不太好,受了刺激所以晕倒了。我会让念歆上门赔礼道歉。”

容秀再次被送进了抢救室。

保镖对容秀动手不是她发病的主要原因。

心衰的病人最忌讳情绪激动,一定是跟汤念歆剧烈冲突了。

可容秀一向老实本分,为什么这次会突然闹出这样的事?

容三月想等汤念歆上门道歉的时候要一个说法。

但是等了三天,没等到汤念歆道歉,反而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容三月在看到盛时玦的第一念头是,幸好绰绰回幼儿园上学去了。

不然再看到他,又会吓到孩子。

别说绰绰,就连容三月看到盛时玦,心脏都是缩紧的。

“容秀呢?”

盛时玦开口声音冷沉,不像是来替汤念歆道歉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容三月强撑了几天,显而易见地瘦了很多,原本是鹅蛋脸都瘦成了瓜子脸,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倒她。

她知道自己本该避其锋芒,但心力交瘁之下,忍不住也带着气问他,“汤念歆呢?”

盛时玦没回答她的问题,而去高高在上地问她,“容秀对汤念歆做了什么?”

容三月这样淡静的性格,在听到他这句话后,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他还真是来兴师问罪的!

胸腔都被气得发疼,容三月透支的身体晃了两下,眼前忽然发黑。

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就有一双坚实的臂膀扶住了他。

容三月被胸中那股意气支撑住了脊梁,一下子挥开了盛时玦扶她的手。

“你问我姐姐对她做了什么?我姐姐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她是活腻了吗,只剩半条命了还要去得罪汤大小姐?!”

“盛时玦,我姐姐什么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得罪汤小姐的人是我,我求求你,求求汤小姐,有什么冲我来,高抬贵手放过我姐吧……”

容三月咬着牙,齿根都在颤。

盛时玦原本含怒而来,不知为何,看着容三月的目光却不像一开始那样冷。

容三月透过模糊的水雾看过去,竟然觉得他像以前那样心疼地看着自己。

但下一秒,容三月抹一把眼角,视线重新清明以后,就发现自己果然是幻觉。

盛时玦还是那样漠然的模样,“容秀去过汤家以后,念歆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闹绝食,三天三夜没出来了。”

容三月笑了一阵,无限讽刺和凄凉。

“汤小姐的任性人尽皆知,我冒昧地揣测一下,她活这二十五年里估计也没少闹过绝食、跳楼、离家出走?……怎么,就因为那天我姐姐跟她有过交集,甚至我姐姐还是被横着抬出来的——就可以认定汤小姐绝食是我姐姐害的?”

“在容秀跟她接触之前,她当天心情很好。”

但是在汤念歆把容秀强行带走之前,容秀当天的身体状况也很争气。

“到底是谁害得谁,总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吧?”容三月低头不看他,但光是蹙着眉的模样,已经让人觉得她在无线哀伤,“还是只有汤念歆的喜怒才算喜怒,她的健康才算健康?”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真相,只是为了揪容秀出来给汤念歆出气?

“如果我听信一面之词,今天就不会来找容秀。”

“我姐姐在ICU!你要听她自陈,有本事把她病情稳住弄出来!”

不管容三月如何愤然,盛时玦始终情绪稳定,淡淡地看着她,“我不能让容秀马上出来,但你要跟我走。”

“凭什么?”

盛时玦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凉凉道:“汤念歆如果出事了,不用我,汤家和南家就能让你们姐妹的处境比现在难上一百倍。”

他说“不用他”,并不是说他不会出手的意思。

而是让容三月知道,在他之外,汤念歆可以依仗的还有太多太多。

🔒第79章 给她吃吧

容三月当然还是跟盛时玦走了。

她想知道那天到底汤念歆和容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时玦在出来的路上,给助理打了电话,当着容三月的面吩咐助理,给容秀的医疗账号里打钱。

容三月只是沉默地听着。

既没有清高拒绝,也没有出声感谢。

ICU就是烧钱的地方,容三月那十几万的存款早就已经捉襟见肘。

现在不是清高的时候,她没资格替容秀拒绝这笔救命钱。

这一百万就当是替汤念歆赔礼的,可相对于要用的Trofinetide天价药,根本维持不了一年的费用。

她还觉得不够呢。

重新坐上迈巴赫的后座,容三月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这辆车是盛时玦工作日最常坐的一辆车,后座宽敞舒适,隔板一升,就是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那时候容三月读大学住校,不让他打扰她平时上课,盛时玦的工作也忙,只有周末会接她出来共度。

常常是周五下午就在忍不住在车上宣泄思念,周一早上还不知节制地预支这一周周内的份额。

现在想想,荒唐得也甜蜜。

尤其是周五下午,容三月大一学的是舞蹈专业,那天下午上完专业课,压腿开胯,盛时玦就会玩得特别过火。

谁会想到,会有这样沉默如冰的时刻。

容三月靠在自己这一侧,头挨在玻璃上,用力地顶着,想要缓解一下头颅深处泛出来的疲惫和疼痛。

她太累了。

这份累在盛时玦出现之前,她犹能忍受。

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听到盛时玦口口声声都在替另一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还是把容秀害进ICU的罪魁祸首——

容三月面上再如常,还能大声跟盛时玦争辩,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种心被刀绞成碎片的滋味。

……

盛时玦不知道容三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如果不是睡着,她压根不可能靠过来,挨到盛时玦的肩上。

盛时玦感觉肩头一重,微微侧头看过去。

容三月眼角有湿痕,右眼的睫毛上还有一点晶莹的亮光。

盛时玦没有推开她,甚至伸出手指挑掉了她睫毛上的那点泪珠,吮了吮,微微有点发苦。

容三月在十五分钟后被人推醒。

如果没有这十五分钟的睡眠,她的骨头里还不会泛出这么酸胀的疲惫。

但盛时玦已经从另一边下车,走到了前面。

他再也不可能绕过来把她抱下车。
上一篇:暗里许好 下一篇:倒刺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