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雅宜笑了下，“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秋秋死的时候，你还不到七岁吧？原以为你爸有多爱你多疼你，结果呢，在你哭着闹着要爸爸的时候，你爸却在我ᴶˢᴳ的床上……”

听到这些话，戚津津拿着水果刀的手抖了起来，原来在她刚失去母亲，夜晚噩梦恐惧哭泣的时候，戚德丰跟孙雅宜在一块儿。

孙雅宜继续道：“这个世界上，真正爱你的也只有你母亲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母亲为什么会自杀也不清楚吧？”

戚津津脑子里闪过一阵白光，她下意识迎向孙雅宜的目光，“你知道？”

孙雅宜拨了下脸上的头发，想起那天的情形，淡声道：“秋秋自杀前一天，我跟她见了一面。”

闻言，戚津津记忆被缓慢的拉回那一天。

那是大年初四。

那年春节，戚德丰自过了年初一后就没回过家，她还小，对时间并没有太深的概念，只知道好几年没见到爸爸了。

别的小朋友过年的时候，爸爸都在家陪着小朋友玩，但她却连续好几年没见到了，似乎那段时间，戚德丰也都不怎么回家。

所以，她就跟杜意秋说，她想爸爸了，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当时，杜意秋耐着性子哄了她很久，但没过多久，她又闹了起来，然后杜意秋就问她：“如果以后跟妈妈一起生活，见不到爸爸了怎么办？”

她哭着问：“为什么见不到爸爸？妈妈，津津不能见不着爸爸。你给爸爸打电话，跟他说津津想他了，让他回来。”

虽然从小到大都是杜意秋照顾她陪着她，戚德丰很小有时间跟她相处，但对于那时的她来说，杜意秋的陪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不到失去那天根本就意识不到。

反而，父亲因只有偶尔的陪伴，反而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坦白讲，在杜意秋去世前，戚德丰虽然很少有时间在家，但每次回家都会给她买礼物买她爱吃的东西，还会把她当成公主一样哄。

所以，戚德丰虽然陪伴她少，但对她而言，父亲还是一个很特别很重要的存在。

杜意秋给戚德丰打了电话，但电话里戚德丰跟她说了什么，戚津津不清楚，而且她要跟戚德丰说话的时候，杜意秋也没让，还把电话给挂了。

还哄她说：“爸爸明天就回来。”

之所以说是哄，是因为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四，戚德丰并没有回来。

然后，那天杜意秋似乎出去了一趟，但时间并没有太久，戚津津之所以记得这事儿，是因为回来的时候，杜意秋给她带了那家她爱吃的蛋糕，说是要提前给她庆祝生日。

当时距离她生日还有好几个月。

那时候，她哪管生日还有多久，也看不出任何问题，在杜意秋的陪伴下高高兴兴的吃完了蛋糕。

等渐渐长大后回想起来，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虽然意识到杜意秋那天的反常，但也想不起什么细枝末节了。

吃蛋糕时，杜意秋说：“津津，妈妈希望你永远记得，妈妈爱你，这个世界上，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了。所以，妈妈也希望你，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坚强勇敢，好好爱自己，健康快乐长大。这就是妈妈的愿望。”

那时，她或许是有一点儿不安的，所以即便馋着蛋糕，还是上前抱着杜意秋亲了亲她的脸，跟她说：“妈妈，津津也最爱你了，津津的愿望是，希望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不打针不吃药也不要去医院。”

杜意秋紧紧抱了她很久。

吃完蛋糕，杜意秋没跟往常一样，让佣人帮忙，独自帮她洗头洗澡给她吹干头发。

虽然，那时候杜意秋身体并没有差到不能动弹，但这些事坐下来，还是很费劲儿，所以一般都会有佣人在旁边搭把手。

那晚，杜意秋陪着她待了很久，先是给她讲了睡前故意，见她要睡着了，又故意说话弄醒她，拉着她说了好多话。

但具体说了些什么，戚津津已经没印象了，只记得后来她好困好困啊，但杜意秋的声音还在耳边。

大概晚上太晚才睡，第二天她起的比平时晚，而且杜意秋和佣人也没来叫她，醒来后听到外面有些吵，所以，她就自己拉开门从房间出来了。

出来后，家里来了很多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穿着警服的警察，楼上楼下都是。

戚德丰也回来了。

她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家里来了那么多人，心里害怕，下意识就朝戚德丰跑了过去。

戚德丰眼色沉沉看了她好一阵，然后将她抱了起来，她搂着戚德丰的脖子，四处找了一圈，没看到杜意秋。

她问戚德丰：“妈妈呢？”

戚德丰没说话，只是抱她的手紧了几分，紧得让她很不舒服。

过了会儿，戚津津看到有人从杜意秋房间里抬出了什么东西，上面盖了张白布，她还不是很明白那是什么，只是呆呆看着，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下楼的时候，不知道是抬的人被绊了下，然后上面的白布随之抖动，往下滑了一截，跟着她看到了白布下的杜意秋。

杜意秋安安静静的睡着，除了脸色有些灰白，似乎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睡着了。

“妈妈！”

她下意识喊了声，杜意秋没应。

她松开搂着戚德丰脖子的手，挣扎着想要下来，但戚德丰不让，死死的抱着她。

那时，她心里或许隐约意识到什么，突然就大哭了起来，在戚德丰身上挣扎得很凶，一声又一声的叫杜意秋。

第192章 你跟她说了什么？

可直到杜意秋被抬出去，她也没能从戚德丰身上下来。

那一眼，就是戚津津见杜意秋的最后一面。

再后来，就只能从照片上看。

可她每一次看到杜意秋的照片，都会抱着照片哭闹，后来，戚德丰就不让她看了，让人把杜意秋的照片都收了起来。

至于是藏起来了，还是销毁了，戚津津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随着年纪增长，戚津津越来越少去想那些跟杜意秋有关的事情，因为每去回想一次，戚津津就会难受很久。

她会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杜意秋的反常，为什么会睡了过去，如果她发现了，如果在杜意秋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睡着，那晚一直陪着杜意秋，杜意秋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又会想，杜意秋为什么会死，那晚又为什么会提前跟她庆祝生日，还说了那番话。

是因为她，杜意秋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各种疑问会把她逼疯的。

死了的人留在了过去，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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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孙雅宜的话，戚津津忽然反应过来，那年大年初四，杜意秋出去那趟应该就是见的孙雅宜吧？

戚津津可以笃定，在那天之前，杜意秋虽然情绪一直不怎么好，好些时候看着坐着不说话出神，但她叫杜意秋的时候，杜意秋还是会注视着她，跟往常一样温柔的笑。

只有那个晚上，杜意秋从外面回来后，没怎么笑，注视她的时候，眼神也跟以往不一样，但和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你跟她说了什么？”提到杜意秋，戚津津再也按捺不住情绪，看孙雅宜的眼神冷了下来。

“没说什么特别的……”孙雅宜挽唇一笑，“秋秋早就知道我跟你爸之间的事情了，不过一直装聋作哑，我不过是跟她挑明罢了。”

初三晚上，杜意秋打给戚德丰的时候，戚德丰在跟朋友打牌，电话在她手上。

所以，接到电话的是她。

在电话里她约了杜意秋第二天下午见面，起初杜意秋是不肯的，但她对杜意秋说，她怀孕了。

怀了戚德丰的孩子。

杜意秋答应了第二天的见面。

见面后，她直接了当的跟杜意秋说，让杜意秋跟戚德丰离婚，把戚太太的位置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