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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专署大院的岁月(19)
作者:毛若眉 阅读记录
赵彬下床,从椅子上拿起脸巾,放入外间盆里,又从台板上拿了碗和筷子,进来,摆在桌子上,然后一面往碗里舀饭,一面对冯莹说:“快来吃饭。”
冯莹坐在床缘,眼睛望着地下,一动不动。赵彬放下勺子,走过去,给冯莹穿上鞋子,然后半扶半抱地把她弄到桌子边坐下。赵彬端起盛好饭的碗,递冯莹。冯莹不接碗。赵彬就用筷子,从碗里挑了一坨饭,像喂小孩样,往冯莹嘴里送。
冯莹将头扭向一边。赵彬一见冯莹这个动作,又想笑。但他忍住没笑,而端着碗走到冯莹侧边,弯着腰,又要给她喂饭,冯莹这时一把夺过赵彬手里的饭碗和筷子,菜也不拈,只管把饭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塞。赵彬知冯莹是为了孩子,在强迫自己吃饭,他想给她夹菜,但又怕惹出什么事来,就什么也不做。
吃完饭,赵彬把桌子上的碗、筷一并收拾,叠在一起,端放到外间台板上。再进里间,见冯莹情绪好些了,就在她旁边坐下,然后细语轻言地对冯莹说:“我为什么反对你吸烟呢,因为吸烟,影响女性的生育功能,还影响胎儿的组织器官发育。我们既然想做父母,就应有责任,让孩子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界。实际上,我在工作中,经常有人给我递烟,我都婉言谢绝了。我为什么这样做,就是因为吸烟,会引起一系列的健康问题,尤其对肺不好。”
赵彬见冯莹抬起头凝望着他讲话,知她听进去了,就又对她讲了很多有关人体健康的知识。
赵彬的话,慢慢渗透进冯莹的心里。当冯莹得知吸烟会对胎儿造成影响时,一下紧张起来。她想问赵彬,她已经吸了几天烟,怎么办呢?但她一时又不想跟赵彬说话,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便起身去外间洗碗去了。
赵彬从回来到现在,一刻也没休息,这时,感到疲倦极了,他见冯莹情绪已稳定,就鞋也不脱,横躺床上,拉开毯子盖在腰间睡了。
冯莹见赵彬已睡着,就拿起桌上的烟,装入兜里;接着用扫帚,把地下的垃圾轻轻地扫入撮瓢,然后打开门,朝行廊尽头走去;走到公厕旁,把撮瓢里的垃圾,倒入垃圾堆,又掏出兜里的烟,一把扔了出去。
第11章 冯莹隔壁住新户,郑勇旁邻调专署
有天下午,冯莹正拿着鸡毛掸子,在扫书架上的灰,突然隔壁房间传来“哐啷”一声响,像是门被打开。接着又听到有搬弄东西的声音。冯莹心想,牟局长一家昨天刚搬走,怎么这么快就安排人住啦。只看这tຊ家又是从哪里调来的。冯莹继续挥着鸡毛掸子,这里扫扫,那里掸掸,掸到桌子边,见挂墙上的字纸篓里的废纸快满了,就放下鸡毛掸子,伸手摘下篓子,开门,向走廊左边走去。经过隔壁这家时,她朝屋里望了望,见地下堆了好多包裹和箱子。冯莹走到行廊尽头垃圾堆旁,倒提着篓子,把里面的废纸抖了出来。回来,走到隔壁这家门口,一个小男孩突然嘻笑着从里面跑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大人。冯莹伸手把孩子稍挡了下,怕他撞着自己。“小冯!”忽有人叫她。
冯莹惊得侧头一看,哎呀,是夏菊!她兴奋得大声喊道:“夏姐!”
夏菊也无比欣喜地问冯莹:“你们住哪里的?”
“住你隔壁呀。”冯莹指了下自家门,说,“真是有缘啊,没想到我们又成邻居啦。上个星期,听赵彬说,郑县长调到专商业局啦,你们怎么才来。”
夏菊说:“专署一直没得空房子,昨天钟科长才给老郑打话,说有房子了。”
“哦。你们的东西怎么搬来的?”
“小车送的。”
“你们有小孩,东西又多,是要派车送。”
夏菊拉过刚才跑出来的那个孩子,对他指着冯莹说:“牛牛,这是冯姨。”
牛牛仰头望着冯莹,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冯姨!”
冯莹笑呵呵地把孩子揽过来,抚摸他的脸,说:“牛牛,还认得我吗?”
牛牛点头,表示认得。冯莹对夏菊说:“牛牛长高了,军军呢?”
“人是长高了,就是越来越调皮,军军睡了。”夏菊看了看冯莹肚子,问道:“你什么时候生?”
“预产期是九月。郑县长呢?”
“买铁丝去了。”
冯莹拉着夏菊的手:“走,到我们家去坐会。”
夏菊笑着说:“以后多的是时间去你家玩,我现在要收捡东西,你帮我看下牛牛。”
冯莹便笑着对牛牛说:“牛牛,走,到我们家去玩。”说时,牵着牛牛进了自家门。
恰好这天,赵彬因次日要去地委听报告,下午便从工地赶回来。他进屋,看见一个小男孩,从里间“咚咚咚”地跑出来,冯莹跟在后面,大声对孩子说:“就在这里玩,你妈忙得很。”
冯莹见赵彬回来了,顾不上跟他打招呼,只喊道:“快把他拉住!”
赵彬一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冯莹走到赵彬跟前说:“这是牛牛,郑县长他们搬来啦,住我们隔壁的。”
赵彬一听,忙放下牛牛,去了隔壁。郑勇正拿着锤子,站在门边,往墙上钉钉子,见赵彬来了,把锤子往地下一丢,赶忙跨前两步,握住赵彬的手:“我刚买东西回来,听夏菊说,你们住隔壁的,我就觉得这真是巧啊。我正准备把晾毛巾的铁丝弄好了,就过去看你们,你看,你就来了。哈哈哈……”
在抹桌子的夏菊,跟赵彬打了声招呼,就放下抹布,对郑勇说:“我去看下牛牛,等会军军醒了,叫我一声。”
冯莹见夏菊来了,忙把她让到靠屏风的一把木椅子上,又泡了杯茶递她。夏菊接过杯子说:“老郑一看到赵县长来了,比两口子见面还要亲热。”
冯莹说:“主要是他们好久没见面了,让他们两个说会话。等会我们从食堂把饭打回来了,再过去叫他们。哦,你们家没得开水,我给他们倒两杯茶送过去。”
冯莹泡了两杯茶,一手端一杯,去了隔壁。冯莹还才走到门边,郑勇一眼看见,赶忙起身大步上前,接过冯莹手里茶杯,一面打量冯莹,呵呵地笑道:“小冯,你长胖了。”
冯莹微笑说:“是有点长胖啦。”接着说,“郑县长,你和夏姐没得么子变化。”
冯莹把另一杯茶递给赵彬。
郑勇哈哈地笑着说:“我们怎么没有变化,都变老了。”郑勇顿了顿说,“日子过得快呀,小冯,你都快当妈妈了。”
冯莹淡淡地笑了下,说:“我怎么觉得日子,过得像蜗牛爬一样。郑县长,你们聊,我过去啦。”
冯莹走后,郑勇对赵彬说:“肖静调回山东老家了。”
“肖静南下时,她爱人有重要工作被留下,没跟着一起来,现在她是可以回去了。”赵彬说。
郑勇摇头:“不光是这个原因,肖静来这里水土不服,光生病。”
“南方比北方潮湿,要慢慢适应。我来这里的第二年,也得了风湿性关节炎,还住了半个月院。”赵彬望郑勇说道。
“这方面,我还好,我就是开始听不懂这里人说话。你看,他们把膝盖,叫客西脑壳儿;打耳光,说刷你两耳食;拳头叫定子,哈哈哈……哈哈哈……”郑勇说着大笑不止。
赵彬也哈哈地笑起来。过了会,郑勇想起一事,对赵彬说:“前不久,松木区小河乡,有个男的,把老婆打残了,我去那里了解情况。那天,邓区长和一个区民政助理,陪我一起去。路上,我见那个民政助理,人长得蛮俊,就是没得精神。后来听有人叫他小吴,我就有点怀疑他是吴元。我们调查完回去的路上,我把邓区长叫到一边,问他,民政助理是不是叫吴元。他说是的。我又问他,吴元有对象没有。他说,本来区公所有个搞财务的女孩子,很喜欢吴元,对他蛮主动;但吴元对这个女孩子一点也不动心,后来这女孩跟别人结婚了。吴元还是一个人。老赵啊,我估计,吴元短时间忘不了小冯。你和小冯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