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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怨者(46)
作者:射手作 阅读记录
成杰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他知道他又失败了。
“上面什么都没写。”晴夏把卡片递给周瑗。
周瑗没接,却一把将花束捉起,猛地一扯。
血一样的花瓣纷纷掉落,一个小小的金属罐露了出来。
“谁会干这种事?”她问,“为什么要这么干?”
“谁知道呢,”晴夏把卡片朝桌上一丢,“或许是有人想针对我?”
周瑗把脸转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你有怀疑对象吗?”她问。
成杰立刻将头埋到资料堆里,但晴夏根本没看他。
“没有。我只是随便一说。因为我想不出其他可能。”晴夏说。
“我会查清楚的。”周瑗说。
“我相信您会的。”
“幸亏你及时提醒。”
当天工作结束,回寓所的路上,晴夏对铭久说。
“你觉得成杰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猜他在怀疑我,甚至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
“证据?”
“那个漏了的冰袋。我也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你的前世记忆备份了吗?”
“嗯。”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再没说话,直到在岔路口要分开的时候。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因为整个公司除了仲武,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是嘛……是什么事呢?”
“我的……”晴夏稍稍犹豫了一下,“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塞在办公桌第二个抽屉的底板夹缝里。如果哪天我真被清除了记忆,麻烦你提醒我这件事。”
“是你的前世记忆备份吗?”
晴夏的眼神忽闪了一下:“是。”
“哦。好,我记住了。如果真有那天,我会提醒你的。”
“谢谢你。”
“啊……不客气。”
两人刚刚分开,铭久忽然叫住晴夏:
“那个……我还是很想知道我的前世……”
晴夏想了想,说:“时间合适的时候我会帮你找的,但肯定不是现在。眼下成杰是个大麻烦,这个时候帮你找回前世记忆的话,我们都容易被他盯上。”
“好吧。看来得先消除他对你的怀疑。”
“那种人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人,你永远没办法让他彻底打消疑虑。”
“那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除掉他。”
“除掉?你说的是人间的那种‘除掉’?”
“也许吧。”
“你真把存储卡放在抽屉底下了?”仲武问。
“还没有,”晴夏说,“我想先试探他一下。”
“什么意思?”
“我在抽屉上设了个小机关,如果他动我抽屉的话我会发现。一旦他提前动了抽屉,就证明他有私心,还不能被完全信任。”
“嗯……这样做更稳妥。不过,其他人不会动你的抽屉吗,比如成杰?”
“除非他特意去掀那个夹缝,否则即便动我的抽屉,也碰不到那个机关。”
“这么自信?”
“当然。”
“我很好奇,是个什么机关?”
“这属于个人机密。”
“连我也不告诉?”
“你有意见?”
“哈哈,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铭久结束了统计岗的轮值。虽然经常外出,但每当从晴夏桌前经过时,他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第二层抽屉。
那里面有晴夏的前世记忆。
此前晴夏虽然讲过她的前世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但她的深层次死因——即被何人咒怨、因何被咒怨致死——这些却并没有说。
或许存储卡里会有答案。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铭久对晴夏的前世并无太多好奇,他只在乎他自己的前世。
晴夏不一定知道我的前世,但她知道找回前世记忆的方法,那方法肯定作为她记忆的一部分,就存在那张存储卡里。
尽管如此,他还是抑制住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因为晴夏对他的信任。
与此同时,晴夏每天都会不动声色地察看她用发丝做的机关,结果令她满意。
于是某天她告诉铭久,为了安全起见,她把存储卡的位置转移了,新的存放地点在市图书馆四楼西侧的书架里。
“I531—610号书架,倒数第二层的搁板下面。”晴夏说。
“这么隐蔽,他能记住吗?”知道这件事之后的仲武说。
“他说可以。”
“那不如我也把卡片放在那里好了。他能记住你的,就能记住我的。”
“也好。我早就觉得你放卡片的那家酒吧不稳妥,说不定哪天就倒了。”
“瞎说,你还没当上咒怨执事的时候它就在营业了,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虽然嘴上不服气,但仲武第二天就去了那家酒吧,取出藏在洗手台镜子后面的存储卡,然后又赶到图书馆,把它和晴夏的存储卡并排粘在书架的搁板下面。
“要不要和铭久说一声?”晴夏问。
“不用了吧,反正咱俩的放在一起。”
“也是。对了,你在卡片上做记号了吗?”
“没有。”
“为什么?你不是担心会和我的卡片弄混吗?”
“因为我知道你会做。”
“哈哈……你果然了解我。”
晴夏和仲武绝想不到,就在这天晚上,图书馆即将闭馆之时,一张大手在四楼I531—610号书架的倒数第二层搁板下前后左右摸了一圈之后,将一张存储卡轻轻摘下。
可还没等手的主人掀开衣袋,卡片就掉到了地上。幸好书架与地面之间没有缝隙,否则很难立即将卡片捡起。
还真是又粗又笨呢,那人盯着自己的双手暗想。
第31章 杀手
女人躺在血泊里,伤痕累累的裸体上刚刚盖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她艰难地睁开眼,瞳孔里立刻现出一张英俊的男人的脸。
一滴泪从女人干涸的眼角缓缓滚落,带着哀伤,带着埋怨。
瞳孔里的男人将头深深埋下,再抬起时,女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漫长而又痛苦的一夜过后,男人缓缓起身,将女人的尸体草草安葬。
然后他去了一位朋友家,朋友说孩子还睡着,让他再来时带一些软糖。
夜幕再度降临,男人潜入一座深宅,他用匕首先后偷袭了四名强壮的守卫,几乎都是一刀毙命。
宅院里设着灵堂,灵堂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为首一位白眉老者似乎是男人此行的目标。男人悄声逼近,却因地形不熟,提前弄出了动静。
保镖们立刻围过来,举枪乱射。男人从腰间拔出双枪,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迎着弹雨冲上去,保镖们接连仆地。
就在男人将枪口对准那老者、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位披着麻衣的年轻人从旁闪出,将他扑倒,并在他的喉咙上抹了一刀。
幸亏刀刃抹得不深。他怒不可遏,掉转枪口,向那年轻人射出了最后几发子弹。那年轻人面皮白净,长相斯文,眼神里透着悲愤。
与此同时,那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男人蹬开年轻人的尸体,掷枪于地,拔刀追击。尽管他干掉了前来阻挡的所有保镖,却仍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那老者被众人架着夺门逃离。
画面一转,软糖撒了一地,朋友一家四口的尸体吊在明媚的阳光里。男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小院,扑进每一个房间寻找,直到在地上发现一件小小的血衣。
一团模糊的血肉堆在马桶里。男人脱下上衣,铺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地将那团血肉拣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衣服上面。
渐渐地,那团血肉拼成了一具幼童的尸体。
那尸体没有皮。
男人立刻发出痛苦的怒吼,他用拳头不停地擂打着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头陷入癫狂的野兽。
更漫长更痛苦的一夜过后,男人托人将朋友一家的尸首收殓,然后将那孩童的尸骨与先前安葬的女人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