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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109)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舒澄澄笑了,“谢谢你啊。”

闻安得偶尔有点痞气,锱铢必较的,“小舒,你就用嘴谢啊?”

舒澄澄正对着后视镜涂唇釉,涂得专心致志,想也没想就开黄腔,“干嘛,你不喜欢用嘴?”

老板说她是尼姑,但尼姑这张嘴可是宝刀不老,也不知道是真尼姑还是假尼姑。闻安得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她今天涂正红色唇釉,几缕黑发拂在唇边,乌黑朱红雪白,风情没有万种也有千斤重,砸得人耳朵里嗡的一下。

换了个地方,但人还是那个人,有个漂亮嚣张的壳子,气焰泼天。

他没说话,拨动方向盘拐进隧道,舒澄澄手里的唇釉随着惯性一晃,唇釉尖擦到耳垂上。

隧道里灯光一闪一闪,照得她耳垂上那一点红一会像朱砂一会像桃花,晃在身边心猿意马。

闻安得捏了捏方向盘,心痒得像有一万只蝉在垂死振翅,最后还是很快地一伸手,捻掉了那点红印。舒澄澄没料到黑漆漆里会伸来一只手,下意识地一缩脖子,闻安得正要抽手,她这一缩反倒把后颈贴到了他手心里,年轻人腕骨边的血管和她脖子上的血管都在跳动,咕咚咕咚。

温度太烫,存在感十足,一时间舒澄澄几乎是呆住了,呆若木鸡。

闻安得好像也呆住了,最后还是他先反应过来,飞快地抽开手,不小心带松她的衣领,车在这时开出隧道,夕阳光蓦地洒进车里,照亮她细细的脖子,领子原先遮住的地方有一圈红,他掌心覆盖的地方还有个牙印,深紫带淤。

那是商务昨晚弄出来的,舒澄澄忙不迭收起领子,从后视镜离看见闻安得怔了怔,很快地收回手接着开车,脸色看起来像是十分不高兴。

他估计是以为她又在四处祸害男大学生,还玩得挺刺激,但解释什么都显得多余,舒澄澄厚脸皮,接着刚才的话说:“那今天小笼包我请了,谢谢你扼杀你师弟。”

闻安得没搭理她,一脚油门踩到路边停了车。

他明明刚才还挺高兴的,现在看着却像是又生气了,舒澄澄还没明白,他已经沉着脸推门下了车,“我有事,不吃了,你下班吧。”

他打了辆出租车走了,舒澄澄也不知道哪得罪了他。

再见闻安得是两天后。

公司这边的人和木星聊了两天,合作细节迟迟没敲定,舒澄澄亲自陪小齐去射击场见木星的人,没想到闻安得也亲自来了,抱着一大兜子奶茶,坐在场子里懒洋洋朝她招手,“小舒啊,我把每种奶茶都买了一杯,你快来挑。”

这人好一阵歹一阵的,有点小孩脾气。

舒澄澄搞不明白他怎么心情又好了,走过去才看见,他旁边坐的是那位品牌商务刘总,从合着肩膀弯着背的姿态来看,他是有事求闻安得。

闻安得比了个手势让他等等,“刘总,一会再聊,先玩吧。”

舒澄澄换了装备,闻安得站在她身后,替她扎紧腰后的扎带,扶正护目镜,稍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欺负回去。”

她回过头,“……啥?”

“小齐昨天都跟我说了,是不是姓刘的摸你来着?都弄成这样了。”他用手背拍了一下她的后脖子,“我用老闻的名头吓唬他叫他来的,你赶紧的报复他一下啊,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那天就已经把他踹了啊。”

这次轮到闻安得惊讶,“啥?”

他从来没听说过舒澄澄跟合作方红脸,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脱胎换骨。

舒澄澄是不怕得罪人的,大不了换工作。可是他既然都把人弄来了,她也不客气,闻安得把枪装好给她,她掂着枪在指尖打了个旋,枪孔对准刘总,眯眯眼睛,飞快地扣动扳机。

刘总那天晚上就知道姓舒的带着股疯劲了,看她拿枪的姿势像有点东西,当即吓得腿一软,“咣当”跪下去,打翻了路过的小齐的奶茶,淋了一头芋泥青稞,抬头再看,原来舒澄澄快开枪的时候才转开手朝向靶子,慢吞吞开了一枪,准头奇差,连靶子边都没蹭到。

枪打完了,刘总也吓得屁滚尿流了,舒澄澄跟闻安得离开射击馆。闻安得没想到她今天这么莽,笑了一路,又数落她:“让你欺负,没让你霸凌,这下你真把人得罪了,老板怎么保你?”

舒澄澄没细想,“他不会这么小心眼吧,多丢人啊。”

结果刘总真就这么小心眼,第二天就告状告到老板跟前了,第三天舒澄澄就挨骂了,还扣钱了。

舒澄澄心情有点烦,但懒得找下家,干脆拖着,离开公司时,刚开完会的闻安得追出来,“我送你。”

她又带闻安得去吃了小笼包,闻安得吃得腮帮子鼓囊囊的,囫囵跟她说:“他们给你开多少工资?”

她说:“一万五。”

闻安得笑她穷,又说:“你发飙的水准不错。你司处分你,但是我司就缺个敢得罪人的人镇场子,我给你开两倍,跟我干吧。”

两倍的工资确实诱人,但就算开到十倍也不行。他的公司在江城,天气预报里常下雨的江城,隐隐作痛的伤疤。

她懒洋洋说:“我这还没被开除呢。”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闻安得又吃了个包子,信誓旦旦,“你这么干活,总有一天会被开的。”

闻安得言出必践。他在北京出差的一周,每天都问问她考虑得如何,但小齐发展得很好,性格也好,很保护下属,舒澄澄跟着涨薪,极度缺乏跳槽欲望。

又过了几天,舒澄澄和刘总又别了一次苗头,差点又辞职了,她请年假去旅了个游回来,和老板、刘总三方都冷静了一下,都感觉这班还能继续上。回公司这天,她在楼下便利店排队买饭,闻到一股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香水味,不禁使劲嗅了嗅。

排在前面的人以为她是在闻菜味,看看橱窗里的菜,回头问她:“你不至于吧,就剩一个烧豆角了,你还馋成这样?”

原来闻安得的公司要在北京开分公司,上次来北京,半是谈商务,半是踩点,眼下他租了一层办公楼,就在她公司楼上。

舒澄澄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个富三代,能不能做到闻总这样像只小蜜蜂勤劳勇敢绝不躺平,自问完之后感到佩服,对他做了个电视剧里江湖侠客的拱拳手势。

闻安得说:“听说你辞职了?我司在北京有分公司了,你来我司上班吗?”

舒澄澄给他看自己的工卡,ᴶˢᴳ“我没辞啊,谁给我造谣?”

闻安得大失所望,但依旧不气馁,一边指挥店员给他多放点豆角,一边拿了袋巧克力豆丢到她手里,“那也行,近水楼台,我每天都来问问你,你总有一天会烦得受不了答应我。”

他真的每天都问,有时候是早上来公司给老板和小齐和她送个咖啡,顺便问问,也有时候是蹭她的车让她送他去饭局,顺便问问,也有时候是跟同事们一起坐电梯,在电梯角里偷偷问问。另外,闻安得搬了公司之后原形毕露,很快就懒得再穿一板一眼的西装,车也懒得开,弄了台机车,偶尔在楼下靠着车子等她下班,在大楼门口问她今天干得怎么样,想不想跳槽,也偶尔在夜店碰到她,送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在外面扯嗓子问她考虑得如何。总之这小子觊觎她辞职,问候一天都没漏过。

楼上楼下都是创业公司,两个老板日子都过得苦哈哈,惺惺相惜,喝过几次酒,打过几次游戏,就混得快要穿一条裤子了,楼上一有事,老板就打电话给舒澄澄,“去楼上帮帮忙,他们要开会,但是都社恐。”

舒澄澄陪闻安得的同事们见推广团队、面试应届生、招实习生、挖角程序员,偶尔也陪闻安得去撑撑场面吃吃饭,第一次吃完饭,闻安得让她等在餐厅,骑机车去三公里外买了个粉红色的小头盔,扣在她脑袋上,然后小头盔就常年放在他公司的前台桌上,每到用她的时候,拎起头盔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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