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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136)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也有不能失去的人。

第82章 雪人(1)

第二天天亮,舒澄澄在民宿的犄角旮旯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一点钱。霍止跟她一起找,找到了民宿的座机,于是他给董秘书拨去一通电话。

神通广大的董秘书面对北极圈内无常凶恶的大自然也败下阵来,手头的钱、卡、精英和奔驰都无法运输到老板手上。董秘书在那边绞尽脑汁想办法,霍止忽然看到了什么好东西,挂掉电话走到舒澄澄跟前,从她刚走过的柜子下找了找,摸出一根金条。

原来任江那天被扔进海里之后还捞到一根同样被霍止扔下去的金条,但是要离开捷里时觉得不吉利,把这根晦气金条扔下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金条又回到他手里,他们又有钱了。

一根金条在捷里足够让人当大富翁,问题是换不成货币。舒澄澄不会俄语,霍止虽然以前在圣彼得堡做项目时学了一些基础用语,但是两张东方面孔就这么去换钱未免太显眼,毕竟还不知道安德烈和阿列克谢是什么情况。

两个人到荒凉的小商店外等了一会,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出现了,大概是住在附近的小孩,穿得圆滚滚的,拖着鼻涕牛去商店里买了个狗罐头,他再出来的时候,门口有个高个子美女在ᴶˢᴳ抬头看路牌。

她长得可真好看,他小步小步蹭过去,想借机靠近,好多看她一眼,没想到他刚凑近,美女一弯腰,像拔小萝卜似的把他连根拔起,就地绑架到了商店背面。

毛子小萝卜还没来得及咧嘴哭,一个清俊的东方男人在他面前蹲下,食指敲了敲他手里的打折临期罐头,“你有狗?”

小萝卜被这个开场白绕进去了,浑然忘了自己是被绑架过来的,乖乖点头,“嗯,我有只小狗。”

霍止称赞他,“我们这么大的人都没有小狗呢,你这么小就有了,真厉害。想不想给你的小狗吃点好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被大人这么诚心诚意地一夸,就没有不晕头转向的,毛子小萝卜使劲点头,于是霍止把金条放到他口袋里,教他去找地方换成钱,又教他回来的时候带点东西。

半个小时后,小萝卜跑了回来,他十分实诚,都没想到自己其实可以卷了金条跑路,老老实实换了钱,把霍止要的东西都采买齐全,又拿了一张纸币去给小狗买磨牙棒,欢天喜地地走了。

舒澄澄和霍止戴上小萝卜精心选购的棒球帽、大围巾,密密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又进商店买了点食物塞满书包,再加上厚厚长长的大羽绒服,怎么看都是两个逃学来看极光的大学生。

结完账,舒澄澄还不打算走,弯腰在门边的报刊架上找报纸,想知道自己的处境,可是捷里交通断了这么多天,架子上最新的报纸还是霍止来的那天刊发的。

霍止又从舒澄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币,把架子上的报纸每种都买了一份。有什么看什么,能多知道一点信息都好。

正午时分,他们找了餐馆吃饭,餐馆老板叽里咕噜地在电话里提醒女儿早点回家,语调有点焦躁。

霍止把听得懂的词大致连成完整的意思:早上有居民在海岸附近的石崖看到了一具尸体,是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断了一条腿,致命伤在脖子上的大动脉,而他手里握着枪,枪里还剩好几发子弹,有子弹壳落在石头上,顺着痕迹看过去,石头上有大量血迹,应该是有人被他开枪击中,后退的时候摔进了海里。

出了人命案,还有个尸体在海里某个地方,居民们报了警,但警察进不来,现在镇子上人心惶惶,自治会的老头子们打算组织巡逻。

看样子,阿列克谢和安德烈两败俱伤了,安德烈是死了,阿列克谢就算没死,应该也伤得不轻。

但是,捷里别尔卡这个地方还是让人不安。

舒澄澄潜意识里觉得尽快离开才行,可是向窗外看一眼,路口被白雪堵得一片苍白,看样子就算雪停了,路也还得花几天才能清出来。

她终于骂了声娘,“妈的,破雪下没完了。”

舒澄澄现在看起来是个讲文明的都市丽人,但一骂人就原形毕露,又成了高中时那副见神杀神的嘴脸。霍止适应良好,笔直优雅地坐在她旁边喝罗宋汤,翻着报纸,用食指点出一条小拇指那么窄的信息,示意她看。

那是条不起眼的招聘信息,某某研究所驻捷里别尔卡的科研团队需要一个保洁,要求身体健康、英语听说流利,还要求有跟船出海的经验,能够适应长途航行。

舒澄澄听完,想了想,“你想走海路?”

餐馆老板听到中文,联想到传闻,难免对外地人有些怀疑,向他们看过来。

霍止合上报纸,把餐费压在碟子下,两个人出了门。

他在门口把她的衣领拉紧、帽子戴好,“俄罗斯海岸线长,但纬度太高,可以通航的月份少,在海运方面一直很被动,所以当局一直在开发核动力破冰船,试图开辟北冰洋航线。捷里港有暖流,是不冻港,你看海边的那些船舶残骸,都是被暖流冲过来的,说明这里常年都可以停船,有天时地利的条件,我猜科研团队在这里,应该是在做破冰船试验。”

霍止说“猜”的时候往往基本已经有九成确定,但是舒澄澄抬头看,天上还飘着雪,“这种天气,车都进不来,他们能出海?”

“也许。”霍止说,“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就在摩尔曼斯克州陈列展览,那艘船执行了三十多年考察救援任务,才被新一代破冰船取代,后来更多的商用破冰船进一步尝试在正常气候下打开航道。如果是你,你的新产品会有什么新方向?”

舒澄澄明白了,“商用船追求的是稳定性普适性,要实现规模商用,得挑战更多通航月份,还有各种恶劣条件。夏季通航他们已经没问题了,现在冬天才是他们更重要的测试期,也许雪天测试很重要。”

霍止点头,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商店走,“快点,找他们去,他们快下班了。”

霍止又推开商店门,打通招聘信息上的电话。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性仓库管理员,消极怠工,回答他们:“保洁员已经招到了。研究所的位置?你去问负责人。负责人?他们不在。下班时间到了,再见。”

电话被挂断了,舒澄澄有点着急,“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再打一个,我跟他说。”

霍止放下电话想了想,“这里有什么娱乐场所没有?外地人喜欢去的。”

捷里别尔卡的娱乐场所,无非就是舒澄澄遇见任江的那个地下红灯区。

霍止跟着舒澄澄进了地下空间,那个穿貂涂蓝眼影的女士抱着一桶冰淇淋在看耽美剧,没有注意见过一面的舒澄澄。

霍止给舒澄澄买了一桶爆米花,让她等着,打算去找人。

舒澄澄眼看他要往红灯区走,一伸手就把他帽子拽住,“你回来。那是你能看的吗?”

她把爆米花往他手里一塞,“在这等我。”

舒澄澄进红灯区溜了一圈。谢尔盖说得有道理,在这里做妓女确实赚不到什么钱,生意很萧条,几间屋子基本都开着门,浓妆艳抹的女人在里面百无聊赖地刷短视频,只有一两间有生意,木门关着,听口音,里面的客人显然不是外地人。

她无功而返,心里焦急,不知道去哪找人。走回大厅,她在那莫名地站了一会,刚才跟霍止说话时靠着的柱子边空荡荡的,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突然意识到本该等在这的霍止不见了。

舒澄澄第一反应是霍止果然说话不算话,现在把她留在这,要跟她各走各的,第二反应是阿列克谢回来找他们麻烦了,总之她茫然了几秒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外跑,门边角落里乱糟糟的牌桌上有人叫了她一声:“舒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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