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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25)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舒澄澄一直是把甲方当爹捧,何况今天东仕和影立都在,她有双份的爹,一时真没敢再跟霍止对着干,一声不吭,但手脚挣扎得很厉害,霍止警告她:“别把妆弄花了。”

以前她涂点润唇膏,霍止都不敢随便碰她的嘴唇,但以霍止现在的做派,大概真干得出这种事。

舒澄澄一窒,索性由他去了。霍止可能是想她叫出声,但她没叫,死死咬着嘴唇,不时抬头,越过石头和花丛树木,惦记影立的人不知道到了没有。

正想着,就有声音从楼上传来,是黄岳和小林他们走出走廊找她,一边说笑着商量菜式,小林的抱怨声很近,“舒老师喜欢吃甜粥,你非要点咸的,烦人。”

舒澄澄正走神,霍止把她推上一块躺卧的矮山石。山石上爬满的蔷薇花枝被她压垮,四面八方地擦过身体,花朵树叶和小刺都轻微地搔过她发烫的耳朵脸颊脖子和神经。

她没有想到霍止会把她推到地上,也没有想到植物会这么痒和刺痛,轻轻叫了一声,随即捂住嘴,指缝里漏出一声克制低哑的鼻音。

霍止拍拍她的鼻子,笑话她大惊小怪,她眼角挂红,轻声说:“……你幼不幼稚。”

她这把喑哑的嗓子让霍止很愉悦,接着把一枝花扣进她嘴里。

舒澄澄自认为胆子大,不那么抵触,但由于爱钱,她还是很在意影立这笔单子,甲方就在楼上,她今天格外紧张,越是紧张越是出问题,最后她又是警告又是求饶:“霍止,你别犯病,差不多就行了。”

霍止本来想让她翘掉这场饭局,但现在她一脸恐惧,极大地取悦了他。

最后舒澄澄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植物茎叶、花蜜花枝,所幸今天穿的衣服很耐脏,但丝袜破了,她解开吊袜带褪下来。

霍止看着她忙活,“你跟别人,也是这么,”他想着措辞,“惹是生非?”

舒澄澄只能微笑,“你跟我回包间,我跟黄岳生非给你看。”

霍止已经不会被她的鬼扯撩动,只告诉她:“舒澄澄,就半年,你老实一点,我会让你好过很多。比如今晚,只要你老老实实回家,我不会对你怎样。”

霍止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但舒澄澄觉得他有点像小学生,被骗了半年,还真的就要报复半年。

她又说一遍:“幼稚。”

舒澄澄回到楼上,把丝袜扔进垃圾桶。

影立的人姗姗来迟,为首的一个老远就热情地叫她:“舒小姐,久等了?”

她抽回思绪,发现来的不仅是他们平时对接的那位女副总,还有女副总的领导付宁,是个中年男性,除此之外还带了几个下属。

她把对方请进包间,同事们端起酒杯敬酒,想摸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付宁是行政出身,颇富技巧地推杯换盏兜圈子,表示他们对设计有充分的期待,希望千秋做出一套惊世骇俗又极具温暖人文关怀的园区设计方案,但千秋的方案让他们大失所望,那个文档是他们各部门整合出来的修改意见。

小林对这套话术有点不解,想问对方既然有这么多意见怎么不早说,刚要开口,舒澄澄像能看穿她的头盖骨似的,在桌下轻踢了她一下,让她先别问。

她闭上嘴,舒澄澄起身敬酒,笑着说是他们对需求了解不够到位,还请付总多多提点。黄岳跟着打配合,说没做好方案十分愧疚,不知道影立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千秋这种小工作室能发家,有它自己的道理,付宁很欣赏他们识时务。

他抽出烟,舒澄澄倾身替他点火、拿烟灰缸、添酒、布菜,他抽完半支,终于吐出句有用的:“有我在,机会肯定尽全力给你们ᴶˢᴳ,只是价格上你们也要稍微让让步啊。”

舒澄澄看向女副总,对方低头喝汤,目光躲闪。

原来如此,问题根本不在那十几页的反馈上。

千秋接客户很小心,就是怕碰上这种事:价格定了,定金拿了,方案做完了,又拿捏着他们舍不得人脉资源和沉没成本,突然要压价,而且还说不准付宁会不会又在中间抽一点。

舒澄澄揣着明白装糊涂,半开玩笑,“付总,材料费都要赔本的活我不敢接,李总要是追究起来,我没准要丢工作的。”

付宁知道她在讨价还价,依旧笑眯眯,“舒小姐这样的,丢了工作怕什么,找我,我签你做网红艺人,肯定比做这个累死累活赚得多。”

舒澄澄陪他喝了几杯,见付宁刀枪不入,也有些烦,趁黄岳送他去卫生间,她走出包间吹风,顺便打电话给李箬衡,打算报备一下。影立前期对方案也很尽心,花了不少功夫,这些都算沉没成本,何况千秋的价格已经压到最低,影立不会再有更好的选择,她打算等影立拿出新价格再谈。

李箬衡今晚在别的局上,大概是没听到,一时没接电话,她点起烟,耐心十足地继续拨。

天井对面的包间也是酒过三巡,有人出来散酒抽烟,她看见霍止端着茶杯走出来吹风,目光短暂地跟她相接,随即他背过身去,靠在栏杆上听人说话。

楼栋不大,间隔也不远,隔着茂盛的花草和灯笼光晕,她依然能看清霍止那副挺拔的骨头。

仪态好到令人羡慕,诱人思索他有没有像她这样弯过腰。

烟头烧到了手,舒澄澄手一抖,扔掉烟头,又点一根。

付宁喝得醉了,甩下黄岳,独自从卫生间回来,见她在廊边,就凑近来看,“舒小姐也抽烟啊?怎么不早说?一起抽啊。”

舒澄澄嫌他靠得近,向旁边一退。他锲而不舍凑上来,掏出烟盒抽出烟往她嘴里塞,“来来来,一起抽,你尝尝我这个。”

舒澄澄推拒,“付总,我抽不了您这个牌子,别见怪。”

付宁一哂,“尝一口嘛。或者你把你的给我尝一口。”

他伸手就抽走舒澄澄的半支烟,舒澄澄怔了怔,看他把她含过的、沾着淡茶色唇蜜的烟嘴抿进嘴里。

黄岳赶过来,看付宁长得人模狗样,却一身会所风格,立刻头大起来,打算还是把他哄回去喝酒。

付宁本来就喝多了,当下不高兴都上了脸,“怎么了,不就是抽她根烟吗?我要跟你们舒总亲个嘴都没什么。”

舒澄澄示意黄岳别惹他,让他去找影立的人来哄付宁回包间。谁知付宁一时起意,真抱住了她的腰,“舒小姐,你说是不是?”

他动静有点大,声音传到天井对面,霍止转头看过来,神情有些复杂,大概是疑惑她怎么总能惹出糟心事。

舒澄澄很平静地掰付宁的手,并不动声色挡住胸,控住他不要乱摸,“付总,您松一松。”

付宁更不肯松了,“你这腰可真细。我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么细的。”

声音几乎擦在她耳朵上,她仍然不生气,“我喘不过气了,付总。”

付宁嘿嘿一笑,看准了舒澄澄没脾气,更不松手,“舒小姐,你为这点小钱费这么大的功夫,不值当的,小公司就是闹心。你以前的事我听说过,回头哥哥介绍你回设计院继续做建筑,怎么样?”

黄岳和小林知道舒澄澄不想闹起来,不敢硬来,那位女副总要来劝,看付宁这个样子,也没上前。

正僵持着,有人在旁边问:“是千秋的舒老师吗?”

来人西装革履,谁也不认识他是谁,齐齐看向他,付宁还死死抱着舒澄澄的腰。

他递来名片,“哦,我姓穆,是厉总的助理。舒老师上次跟厉总说过方案,厉总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穆助理纯属睁眼说瞎话,舒澄澄腰被抱着,完全不是适合问“有空没空”的情况,但他笑眯眯的,好像只是看见她在开会。

见他们没反应,他重复道:“是东仕的厉总。”

东仕是大集团,跟传媒的关系千丝万缕,环在舒澄澄腰上的手渐渐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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