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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27)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那你可以不闭眼。”
舒澄澄于是睁着眼睛,眼前就是霍止的眉眼,他的神态很专注,长睫毛安静地合着,真的在享受这个来自前女友的吻。
她没有打断他,或者说是没有惊动他,但是心脏跳得很快。
这种图景和这种关系搭配起来,堪称触目惊心。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
直到霍止吻够了,睁开眼,终于放开她的嘴唇,她突然站下地,提起水杯上楼,“不用了。”
都已经到这了,霍止没有让她走掉,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赶上来,舒澄澄要跑,他把她拉进书房放在桌上,她见躲不过,也就算了,主动翻身趴在桌边,但霍止把她翻过来,又压下来吻。
酒的后劲越来越大,舒澄澄浑身血液都在冲撞,她手指抓住桌上的东西忍耐,抓皱了两张图,拿起来看,是她画的方案,霍止在上面圈满了标记,好像哪里都不满意。
舒澄澄看得走神,脑袋一歪,撞上柜角,“咚”的一声闷响,她抬手捂住痛处,霍止随之覆住她的手,轻轻地揉。
他言而有信,只要她不惹事生非,他讨债也可以很温柔。
他没有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凶,力道很轻,缓缓碾磨,可是酒精似乎放大了感官,舒澄澄还是眩晕得快要喘不上气,习惯性地咬牙,咬得牙齿发酸。
霍止让她松开牙,“求求我,给你根磨牙棒。”
她眼圈发红,瑟瑟地说:“求你。”
霍止并不满意,微笑着问:“求我什么,说出来。”
她又说:“主人,给小狗一根磨牙棒。”
霍止从笔筒里抽出支铅笔,却没给她,只横在她眼前。
舒澄澄抬起脑袋,小心地咬了一下他的指节,表示驯从,他这才松手,她张口轻轻衔住了铅笔。
她看他的目光很专心,专心得不像现在这个舒澄澄。霍止摸摸她的脖子,比刚才烫,是酒气上头,看样子喝了不少。
他拿出她嘴里的铅笔问话:“你醉了百分之多少?”
“三百。”
难怪判若两人。上次在临城的酒局上,他是第一次见舒澄澄喝酒,当时她带着一点点酒劲,狂得活色生香,今天他才知道舒澄澄醉狠了会这么老实,老实到几乎像撒娇。
这样的舒澄澄要好相处很多,他问:“你可以每天喝到三百吗?”
“酒很贵,我没有钱。”
舒澄澄知道自己喝多了,也知道霍止在笑她,但暂时没想清楚笑点在哪里,她没骗他,她花钱没谱,兜里是真没钱。
牙齿又在发酸,她本能地怕自己出声,张口靠近他的手,轻轻叼回铅笔。
她很乖巧,今晚的舒澄澄完全是个陌生人。
还没见过舒澄澄这样,他突然想到个问题,挠挠她的肚子,示意她听自己说话,“舒澄澄,你后来谈过多少男朋友?”
舒澄澄听完问题,拧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终于听懂了,掰着指头数,“陈什么学长,李……名字忘了,学弟,黄岳,艾远……”
霍止“啧”一声,“我没问这种朋友。”
霍止循循善诱,她本能地觉出这样不好,决定不再回答,但嘴巴先张开了,“那你问哪种?”
“男朋友。”
她看了他半天,总算意识到他在套话,捂住眼睛,咬紧铅笔,蹬他肩膀,“快一点。”
霍止不再逗她玩,舒澄澄的黑色裙子还没脱,但袜带和头发都乱了,样子太好看,他没控制住力道,舒澄澄很快就完全没了力气,咬着铅笔发颤,霍止把一支笔和便签本放进她手里,侧脸咬了咬她的嘴唇,“男朋友不记得,亲了几次记得吗?”
她认真数着今晚亲了几次,在便签本上画正字,每一画都歪歪扭扭,然后告诉他:“八次。”
“还要吗?”
“再两次就好。我妈妈说做事要做到十全十美。”
她连声音都变了,好像半生不熟的小女孩,霍止又忍俊不禁,弯下腰来咬她的脸,咬得她很疼。舒澄澄推不开他,就别过头躲,然后慢慢睁大了眼睛。
桌角不起眼的地方放着一本英汉词典,封皮很旧,上面写着“霍止”两个字。
含蓄文雅的小楷,不是霍止的笔迹,那时他说是他爸爸写的。
后来他在里面夹了朵玫瑰,对她说“不给”。再后来玫瑰成了干花,一直夹在词典里,每次有人跟他借词典,他都扣住自己的,把她的那本借出去。
霍止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望着词典,神情发呆,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舒澄澄定定望了几秒,突然伸手去拿那本词典。
他扣住书脊,她就爬起来抢,抢了几下,她像突然意识到他为什么不给她看,昏沉晃了下脑袋,突然间酒几乎都醒了,满脸的晕红褪了一大半。
她突然很想吐,试图下地,霍止扣住她,“舒澄澄,你又怎么了?”
舒澄澄摇头,同时使劲推他,没把他推开,嘴里却发出“嘎”的一声钝响。是铅笔被她咬断了,她垂下头,把两截铅笔从嘴里拿出来,扔进垃圾桶。霍止看见铅笔断裂的那端沾血,猝然变了脸色,捧起她的脑袋,“……张嘴,我看看。”
舒澄澄看见他的脸就像见了鬼,脸上血色流失得更快,一言不发,用力掰他的手指头。霍止不肯松,她就慌乱一踹。
霍止被踹到下腹,终于松开手,她自顾自滚下地又爬起来,不等他说话就夺门而出,上楼钻进房间。
霍止追上去,见她反锁了,他去一楼找到备用钥匙,拧开门。
小卫生间里水声哗哗,舒澄澄吐完了,在弯着腰漱口。
他抬起她的脑袋,她冷静了下来,顺从地张开嘴,原来只是上颚刮破了一小道口子,已经不流血了。
霍止拽住她的手下楼,舒澄澄仍然很抗拒,几节楼梯走得很踉跄,ᴶˢᴳ他索性把她扛起来弄去书房。
舒澄澄刚下地就要走,他强行扯她回来,把那本词典在她眼前摔开,“你自己看,什么都没有。”
舒澄澄上前翻阅,词典里留存着夹干花时留下的褶皱,词条上偶尔有一些画线笔迹,但连个书签都没夹,更没有什么干玫瑰。
她点点头,“好。”
舒澄澄合上字典,放回桌角,看见霍止额角的冷汗,想起自己刚才踹他时用了不少力气,默了默,才说:“抱歉。”
霍止没说没关系,也没说有关系。她发觉自己的酒品好像遗传了舒磬东,一时间很自厌,也不知道说什么,抽身回楼上。
霍止在书房门口问她:“你很怕跟我旧情复燃?”
她在拐角处站定,“没有旧情,怎么复燃。”
舒澄澄不笑的时候十分冷情。她这张脸生得缠绵,但骨头里的冷才是本色,霍止想起那年她手腕上的脉搏。
八年过去,他都没见过比她更难搞的人。
他今晚很喜欢舒澄澄,包括她被那本词典吓破了胆的时候,他都觉得很可爱,可以让他的很多初衷都瓦解崩塌。
此时他却突然很不高兴,回身把门关上了。
第25章 第七章明星(1)
舒澄澄难得地有一点懊丧。她也许不该喝酒,也可能喝了酒就不该回东山客,更多的是不该爬上霍止的沙发。
第二天,大家做完汇报,李箬衡把舒澄澄叫回来,“影立那边怎么回事?”
“厉总露面帮了忙,付总就没再提价格的事。”
李箬衡想了想,“他有这么好人?不会是想靠我们跟东仕拉上线吧。”
付宁姿态虽低,却还在拖着不签合同,整个状态透着诡异,舒澄澄边说边揉太阳穴,“谁知道呢。”
李箬衡也听说昨天他们喝了两摊,看她脸色不好,“你下班吧,回家休息好再说。”
他不是个菩萨老板,不会随便让谁提前下班。舒澄澄是他学妹,但千秋最开始是她先牵头成立的,她不爱做管理,只喜欢画图开会、找茬摸鱼,但不妨碍她依然是最重要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