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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32)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相敬如宾也不过如此,堪称人人都梦寐以求的甲乙方关系。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这天开会开到一半,同事们去吃午餐,舒澄澄不太吃辣,听说是重庆火锅,索性没去,到东仕楼下的花园去晒太阳。

彭丹尼也不吃辣,跟她分了盒三明治,又一起点了咖啡,等咖啡的功夫,舒澄澄分他一根烟,彭丹尼抽不惯爆珠,凉得直打喷嚏。

舒澄澄随口问:“你房子找好了?”

彭丹尼点头,“找到个不错的复式,中介很靠谱,你需要介绍吗?”

他说得舒澄澄的确有点犹豫。

她本来觉得只是在东山客住一阵而已,反正她铁石心肠,跟那么多人逢场作戏过,但天一亮也没几个记得名字。

可是霍止终究不一样。

今天她起床早,出门时霍止正在书房里打印图纸,打印好,打开牛皮纸信封装填,有力的手指牵住棉线,缠绕、封紧、收尾。

见她盯着看,他问:“怎么?”

她摇摇头,边下楼边喝水,还是嗓子眼发干。

霍止摆弄那个牛皮纸信封的几秒里,她满脑子都是霍止把绳子绕上她脖子的情景,牵引、环绕、打结,然后他会让她自己抓住绳索,她会抬头看他,也许鼻尖会蹭到他的嘴唇。

或者没有绳子也可以,霍止的手指头就足够勾人。她脑补出自己衔着他手指夹着的钢笔,挑衅地咬紧,然后霍止会抽出钢笔,笔尖敲敲她的嘴唇以示惩罚,再然后他扣住她的喉咙。

她的呼吸都在他手指下,他松一分,就有氧气灌进肺叶,他紧一分,她就濒临窒息。

霍止在她身上养成了大ᴶˢᴳ量条件反射,像膝跳反应一样成为本能,很难讲半年后她会不会再也看不上别人的手段,真变成个尼姑。

往事都是麻烦,这么住下去只会更麻烦。霍止最近跟她相安无事,大概也是这么在这么想。

彭丹尼把中介推给舒澄澄,舒澄澄加来聊天,问对方有什么房源,中介反问:“你工作在哪?”

舒澄澄发去定位,中介说:“稍等,我找离公司近的房源给你。”

午休时间很快就结束,彭丹尼去拿咖啡外卖,舒澄澄回会议室,同事们还没回来,只有霍止正跟秘书对行程。

舒澄澄在他身边坐下,电话一响,她以为是外卖员没找到彭丹尼,接起来就说:“送去三号门。”

对方说:“什么三号门?我是中介。正好滨江那边空出来一套公寓,你加点预算,今天就可以看房,要不要?”

会议室很安静,舒澄澄鬼使神差,飞快地把电话挂了。

霍止颔首让秘书去忙,秘书留给他一沓合同,等门关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霍止翻着页面,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签名,钢笔尖划出凌厉线条,声响沙沙,如同蚕食桑叶。

舒澄澄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她的电话,思索着打开电脑,霍止突然说:“我不意外。”

原来还是听见了。

舒澄澄挠挠头,“嗯?”

霍止摇摇头,接着签字,“惹出烂摊子,然后一走了之,的确是你的风格。”

他似乎也没说错,舒澄澄放弃辩解,“你好了解我,我还真就是这种人。”

门又被推开,同事们吃完火锅回来了,霍止转回去,示意打开投影,“舒老师,说案例。”

一场会开到六点,准时结束,舒澄澄铺了满桌子资料,等她收拾完,又是最后一个下楼。

霍止的司机正在门外等着,霍止刚坐上车,司机见舒澄澄也走了出来,也就扶住门等她。

霍止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身影,头也不抬,“她不回。”

舒澄澄确实不回,明天影立和千秋就要正式签合同,今晚千秋要跟温嘉瑞吃顿饭,虽然霍止认为她是要去看房,但结果差不多。

她上前按住车门,对他说:“霍止,晚上再说。我们好好谈。”

霍止颔首,拉上门,“随便你。”

舒澄澄把手松开了。车子开动,霍止又看了眼后视镜,她已经不见了。

霍止回到东山客,在黑暗中脱掉外套解掉领带。他有些懒,没必要时一般都不太开灯,家里总留着灯只是因为舒澄澄好像很怕黑。

霍止径直上楼去书房,开电脑改图纸。

那是个位于新加坡的大厦项目,周边楼栋林立,他的高层也将在这座钢铁森林中拔地而起,玻璃与金属一起反射热带阳光,城市的光影会像浪有千叠,但没有涛声,未免空洞。

改了寥寥两笔,他打开邮箱,翻出千秋最早交来的一套资料。

里面有舒澄澄的作品集,她初期做过很多室内设计,在建筑设计层面来说,常有人瞧不起这种小活,但舒澄澄很坦然,毫不避讳,把这种小活跟建筑全案设计都塞在一个集子里。

她也有这份坦然的资本,老天追着喂饭,她就算是在螺蛳壳里也能做出让人过目不忘的名堂。

集子里面有一套室内小山水的图,那个客厅形状有些荒谬,地面一半高一半低,还开着扇歪斜天窗,堪称无可救药,但舒澄澄异想天开,在高低交界处安置了一丛竹柏,竹柏下是窄山石和长条形石料凿成的鱼缸,里面养着一白一黑两条斗鱼,鱼缸、竹柏和石料,共同构成了一个微型隔断,把客厅分成高低两半,两幅沙发一高一低,隔着山树池鱼背对背,中间上空挂着一幅麻质屏风,质地半隐半透,如果天气好,天窗里会有月光蹈步,令人联想到两个主人各自读书逗狗,回头时就能看到彼此在月色下的侧影。

隔山隔海,却可以呼吸相闻,是个温柔且性感的设计,让人想到古诗里说的盈手赠月。

舒澄澄自己的屋子乱七八糟,却很懂人想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正如她当时很懂如何让他喜欢,是种天才的直觉。

霍止从不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但此刻的确很想听到楼梯上响起舒澄澄轻快的脚步声,心情因此有些复杂。

在他的印象中,舒澄澄一直停留在脉搏平静地赶他走的那天,平心而论,那天她十分讨厌。

他缺乏睡眠,有大把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度过,经常会想象在她手腕上扣住绳索,或者在她的脖子上留下印记,舒澄澄固若金汤,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失控,而他想看到更多支离破碎。

落地江城,霍止想做的都做了,似乎真的是一个良好的报复开端,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她的存在依然可以让他喘口气。

第30章 建筑学启蒙(2)

落地江城,霍止想做的都做了,似乎真的是一个良好的报复开端,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她的存在依然可以让他喘口气。

父母车祸那天的夜里也在打雷,每到天边滚雷的时刻,他常常想起他们,但舒澄澄把微凉的手指放在他额头上时,霍止完全没有想到老照片里的死者们,她去煮粥,他就很单纯地思索,原来她不会做饭,此刻面对灶台,大概会笨得煮粥都要搜菜谱,他也想象她的手指会被锅边烫到,然后会摸一摸漂亮的耳垂,耳垂上有个小洞,洞口发红,显得耳垂更柔软洁白。

她连个耳洞都很勾人。

然后他会想起高中时她还没有耳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的,也许是大学的时候。在大学里她应该也很显眼,她秉性如此,风流潇洒,大多数人都会喜欢她,看样她子在大学里还治好了傲慢冷淡的毛病,应该会更招人喜欢,不知道她有没有做过别人的救命稻草,以及她好像又治好了他的失眠。

漫无边际地,他可以想很多。虽然不知道这算什么。

直到改完图,舒澄澄依然没有回来,霍止出了门,缓步上山,坐在山顶长椅上吹吹夜风。

正在放空,厉而川打来电话,“小止,借我车子用一下。”

他说:“你有七台车和两个司机。”

厉而川大笑,“好吧,我就是想叫你喝酒,不要这么不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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