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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41)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董秘书是他自己团队的人,相处时间久了,还算熟稔。霍止坐进椅子处理那张图,看秘书张罗收纳,忽然问:“这种事,是值得生气的吗?”
董秘书沉浸在霍止好像在怪他放进了程辉的错觉中,为自己找补,“不值得,别生气,我只是犯错,又不是出轨。”
钢笔尖划过纸面,霍止按她的笔迹描了一遍“也许”。
舒澄澄字如其人,笔势纤薄,筋骨里却带着股隐然的凶悍倔强,横竖撇捺的每一划都要泼洒到极限伸向边沿,他的思维跟着脱缰,想起舒澄澄那天在餐馆的卫生间里仔仔细细冲洗这支钢笔,手指裹住纸巾,反复擦拭,她有些不快,却很平静。
她不太生气。
他把她拐进东山客她没生气,被付宁整到站不起来也没生气,现在为了东山,说不要东山,说要搬出去,气得打哆嗦。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舒澄澄嘴唇沾血揪他领口的样子,像气疯了,带着股毁天灭地的疯劲。他还不知道舒澄澄能被气成这样,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觉得可爱到想笑。
他应该跟她算清楚,但那之前要先把东山弄回来,不然她不知道要在公司住到什么时候,千秋上上下下没一个实在人,她穿裙子的时候也就只有小林一个直女不往她腿上瞟。
董秘书整理完东西,打开手机,看到有个新好友申请,名字有些熟,他想起是程辉名下另一家企业的高管。
他请示霍止,“他加我。又不认识,好蹊跷。”
霍止描完“许”的最后一笔,盖上笔帽,“我让他加的,有东西要给你。”
舒澄澄回到千秋楼上,大少爷李箬衡果然嫌味道大,赶她去工位吃外卖。她掰开筷子,楼下的前台找上来,给她一个纸袋,“刚才那位先生要我转交给您的,我忙了一阵,现在才拿上来,见谅啊。”
舒澄澄看袋子里有她落在家里的材料,ᴶˢᴳ便接了过来。
袋子提手上还有余温,不知道是谁的,她松开提手,改捏住袋口,等余温散尽。
吃完饭,她拿出材料,看到材料下面还有别的。
有洗漱用品,还有衣服,药,甚至还放了几片面膜,不过明显功效不太对,霍止应该是分不清她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区区月余,霍止对她的观察透进骨子里,知道她心情不好时就会住公司,而她今晚知道了东山无限延期,一定会心情不好。
舒澄澄一时间无话可说,脾气全堵在脑袋里,嗡鸣着阵阵作响。
第35章 钟摆(4)
这晚舒澄澄睡沙发,李箬衡睡行军床,他们是聊着聊着睡着的,所以距离很近,李箬衡凌晨起夜,轻手轻脚,生怕吵醒她。
结果等他回来,她已经醒了,吹声口哨,枕住手臂问他:“老板,要那个吗?”
她衣服还没换,穿着裙子和高跟鞋躺在沙发上,黑发如云,长腿交叠,样子颓唐漂亮。
但李箬衡困得睁不开眼,完全没有兴致调情,“咣”地躺上行军床,挑起毯子扔到她脸上,“……你还没睡着?桌上有褪黑素,自己吃。怎么搞的,你不是很能睡?”
落地窗对着灯火璀璨的不夜城,对面街区不远处是厉而璟下榻的那间酒店,她看见酒店,才想起刚才见霍止的时候被东山气得头晕,忘了问厉而璟的事,之所以没睡着,是因为看了半天夜景,高楼大厦全幻化为两个大字,“妈的”。
李箬衡太会揭短,不管是被东山气晕还是被厉而璟气晕,两件事都够羞耻的。
舒澄澄不再骚扰他,手垂下沙发,从那只纸袋里摸出咸柠糖。
她爱吃稀奇古怪的糖果,在卧室床头上摆了一堆,霍止在袋子里装了很多。
结果李箬衡自己睡不着了,也跟着伸手,“给我一颗。”
他刚才把她赶出去吃外卖,恶声恶气的,所以舒澄澄从袋底摸出最后三颗咸柠糖,全剥出来含进嘴里,拍拍手,“扔了也不给你。”
“小气鬼,五毛钱的东西抠成这样,把你拍扁就是人民币。”
舒澄澄前几天好像听过差不多的话,说她脸上凿个方孔就能当钱花,当时她被霍止满手的血吓得腿软,一脚油门踩到底,差点开着布加迪撞上墙。
舒澄澄闭上眼,合上空袋子,把脾气一并关进去,扔进垃圾桶。
人非圣贤。城门失守,理智失踪,应该是兵家常事。
次日清早,东仕的流言满天飞,千秋人心惶惶。
八卦媒体分析,如果厉而川被处理,接棒的应该是副董程辉,并在八卦新闻下面罗列了程辉的简历。
但这风只吹了不到半小时,半小时后,程辉被曝光在名下另一家企业使用了虚假的审计报告。
看来霍川樱的计划也遭到了打击,有人对她派来的傀儡釜底抽薪。
程辉的操守还不如厉而川,厉而川犯了舆论大忌,程辉则是直接磨刀霍霍向刑法。但厉而川虽然被衬托得遵纪守法很多,如今却正被骂得狗血喷头,所以东仕群龙无首,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这些大事跟千秋没关系,原本他们看看热闹就好,但快到中午时,有论坛帖子指出千秋“参与违规交易”,虽然没明说,但句句暗指千秋给东仕当白手套洗钱。随后营销号也跟进,搬出舒澄澄曾经的坏新闻、李箬衡的黑家底,以及彭丹尼的海外背景,诸如此类,强行带着千秋蹭了东仕一波热度。
这天早上,千秋的会议氛围极度低压。
舒澄澄没开这场会,在出租车上翻江城的建筑事务所名单。
千秋连报个改装老厂房的审批都要花钱找人指导材料,压根没资格参与跨国洗钱这么高大上的活动,分明是有人借着东仕的事,故意落井下石。
千秋一向低调,舒澄澄人虽然张扬,但在正事上一直很谨慎,如果说她最近得罪过谁,那也只有付宁,付宁现在自顾不暇,压根没空搞事,只能猜是同行竞争,
小林在给她发消息:“阿程和林岱都在准备辞职找下家。我们今年年终奖应该够呛了,他们要还房贷。”
舒澄澄让小林拖着留人,她去报社找欧夏。
欧夏正下楼来取咖啡外卖,见到她就知道来意,摇摇头,“帮不了,这次你真惹到人了,舒澄澄。”
舒澄澄抬脚搭上大楼前的石墩子,挡住欧夏的去路,“可你没跟风发稿子。”
欧夏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钱,以至于有些清高,“那是因为说你们洗钱的确实是空口白牙春秋笔法,我不乐意干这种破事。”
欧夏所在的是个大社,就算她不干,也会有别人干,但直到现在还没动静,舒澄澄只能猜是条件还没到位,还得谈。
欧夏想把她推开,但舒澄澄位置卡得很巧妙,欧夏只能推她的膝盖,但要是欧夏真推她的膝盖,刚剪了短发的欧夏看起来就会像个当街伸出咸猪手的魅力油腻男。
舒澄澄昨晚头痛了一夜,此刻有些困,眯着眼懒洋洋地笑,“欧老师,你好正直,我好喜欢你。欧老师,你告诉我是谁吧,好让我去兴风作浪,我要是搞出事,那不就是你的独家?”
欧夏知道舒澄澄一直这么缺德,但这次正缺到了欧夏心上,她有点操守,很不乐意见自己的公司变成营销号,自己也在琢磨怎么搅黄,舒澄澄来了,其实正好。
欧夏果断指了个门,“他正在跟我领导谈,十三楼。”
舒澄澄跟着取咖啡的人潮混进大楼,心底带点火气,在电梯里火气变得更加旺盛,她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以免一会冲动打人毁了容。
电梯到达十三楼,舒澄澄跟着欧夏的眼神走向办公区,迎面碰上了大学导师谭俊铭。
舒澄澄当时跟谭俊铭闹掰时腰板很硬,前几天对付付宁和谭尊时下脚也狠,但眼下却不好闹腾,只能把谭俊铭当空气。
但谭俊铭很周到,假惺惺伸出手,叫了声“澄澄啊,你怎么在这”,她也只好假惺惺伸手,“谭老师,我来聊个宣传。您忙?您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