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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46)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安妮蹭进茶水间,“我有事跟你打听。上次有个女孩顺路送小璟去酒店,据说她是东仕的乙方,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霍止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照片上阳光炽烈,路虎前盖打开,某人弯着腰在检查故障,手肘撑着车,牵扯得纤瘦的腰腿线条极其醒目,一条长腿踩着柏油路,另一条腿脚尖点地,看得出是在发愁找不出故障,她把长发抿到耳后,露出半边沉静的侧脸,嘴唇淡红温润,跟昨晚咬了他一口的是同一张。

安妮中非混血,长得神采奕奕,性格也同样热烈,是厉而璟那间美院出了名男女通吃的海王,一度跟厉而璟厉而川都不清不楚,所以才会顾虑颇多,“小璟虽然有她微信,但我不好直接对她朋友下手,嘿嘿,霍先生,你帮我问问?”

霍止接过她的手机,把那张图传到自己手机上。

安妮很高兴,“我静候佳音。”

谁知霍止把她自己手机上的照片删掉了,彻底删光,然后归还手机,“不认识。”

安妮急了,“当时我正跟小璟贫嘴来着,我承认是说了几句你的坏话,你知道了?你别记仇,帮帮忙啊,或者至少把照片还我。”

霍止对她们说了什么坏话毫不好奇,端着热咖啡回到会议室。

厉而川在跟各项目组沟通,看霍止又泡了杯咖啡进来,显然是打算跟他耗一夜,苦不堪言地撇嘴,发微信给他:“你知道什么是黄世仁吗?”

小时候不知道,高中时舒澄澄骂过他才知道,因为嫌他在她请客吃肠粉的那天多要了一瓶水,骂了一顿,瞪了一顿,晚自习还把他晾着一顿,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块五的事,不知道谁才是黄世仁。

霍止划到相册,重新看了一遍那张光着腿的照片。

臭脾气的黄世仁穿着他挑的鞋子,也很好看。

次日,舒澄澄和李箬衡找人引见了审批口的老师,把千秋几个项目的材料都打听了一圈,对方说:“都没问题,东山这个也已经有专人处理了,不用太担心。”

果然被欧夏说中了,厉而璟的关系很有用,东仕给那些违规用地按规定补全流程、补全罚款,另外厉而川拿出资金给下游,又规定不再给下游企业开空头支票,拿这种举措给东仕的信用背书,也是一种作为行业龙头的自警。

警报解除。不仅东山可以继续做,东仕关联的其他地块,也在修修补补重新上马。

那场风波来得快去得快,像一场微型飓风把庞大的鲸鱼激出水面,千秋这只挂在鲸鱼皮肤表面的藤壶短暂地缺氧,等鲸鱼重新沉入海底,寄生生物又恢复了滋润健康。

审批老师送两人走出审批局,正碰上几个访客也正要离开,身影很熟悉,东仕的总裁,东仕的专员,以及东仕的明星大建筑师。

两堆人自动凑成一堆,交流以后审批流程的合规问题,舒澄澄站在李箬衡身边,正要靠近看李箬衡手里的流程材料,背在身后的小臂一紧,霍止握住了她,向后一拉,拉离李箬衡。

舒澄澄回头看他,眼神不受控地往他脖子里一瞟,但霍止领口扣子扣得严实,她没看到什么东西,只看到阳光和煦,照得霍止的白衬衫有些皱,他平时极修边幅,今天却有几丝疲倦颓唐。

霍止一手挽着外套,低头对她笑了笑,“东山回来了。”

他说东山会回来,东山就真回来了,现在抓着她不放,好像是在邀功。好诡异。

她已经不想做东山了,打算丢给彭丹尼负责,向旁侧拖手臂,“我不干了,别说得好像是为我。”

霍止十分笃定,“是为你。”

舒澄澄听不进耳朵,歪头示意自己要去李箬衡那看材料,让他放开,霍止说:“我这份更全。”

舒澄澄有些想看,但又觉得实在不着急,一面尽量抽离视线,一面不着痕迹地抽手,“不用。”

霍止手里的材料靠近视野,她目光忍不住飘过去,只扫视了一行,那些文字又远离了,于是她目光本能地追随,霍止似乎注意到她在看,手停住了,让她看全了一页的小标题。

舒澄澄决定不看了,抽开视线,抽出手臂,“我这周回去拿行李。”

霍止五指又插入她的指间,交握在她腰后,晃晃材料,“我换了家里的锁。”

她又被材料上的字吸引视线,有点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忍不住看,一面说:“好,行李我不要了,卖废品的钱给我就好,不打扰你。”

霍止用一叠材料充当逗猫的红外线笔,看她的视线被那几行字无形地撕扯,终于玩够了,他把材料扣过背面,舒澄澄也懊恼地抽出五指,他改拽住她的食指尖,“我不会卖,回来教我。”

她抽出食指,袖子又被捉住了,竭力抵抗,“不卖算了,我租新房子放不下。”

霍止五指在袖子里箍住她的手腕,“新地址发给我。”

她叹口气,“人民监狱,欢迎骚扰。”

霍止握紧了一些,把她不可察地一拽,嘴唇更贴近她耳朵尖,轻声询问:“你打算生气到什么时候?”

舒澄澄记恨得很明显,没穿他拿的裙子和鞋子,穿的是有点皱的亚麻黑衬衫和黑色牛仔裤,旧旧的帆布鞋也大一码,从头黑到脚,邋里邋遢,也不知道是谁的衣服。

舒澄澄骤然挣扎一下,对他怒目而视,一句“等我把你未婚妻撬走再说”涌到嘴边,差点就说出来了。

那边厉而川和人寒暄完了,招呼了一声:“多谢指点,那我们先走了。”这才看到舒澄澄,他朝她挥手,“哟,舒老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感动,我们快来抱头痛哭一下。”

舒澄澄真打算跟厉而川来个甲乙方的会晤拥抱,结果厉而川只是打嘴炮,嘴上说得热闹,脚下一步都没动,抄着口袋,看看霍止,就开始打呵欠望天。

她白白张开手臂却被晾着,也不尴尬,向厉而川笑眯眯道别,然后另一手拍了下李箬衡的后背,“手给我。”

李箬衡绅士惯了,虽然大学时舒澄澄打完工脚骨裂也能翻墙进学校,还能撑着跑五十米体测,这样在正事场合撒娇很不是她的风格,但他还是回身伸手扶她下台阶,“怎么,脚疼?不就是让椅子夹了一下,你是江城娇气第一名。”

舒澄澄只是需要李箬衡借力,好把胳膊从霍止手里拖出来,但还没碰到李箬衡,霍止更紧地抓住她,托起她的胳膊下台阶。

这么明目张胆,她毛都快炸起来了,挣扎了一路,霍止都没松开,直到大门口。ᴶˢᴳ

今天小林开车,正在车里打盹,车门锁着。舒澄澄急需求援,“砰”一脚踹上车门,小林被惊醒,揉揉眼睛看过来。

霍止终于松手,替她拉开车门,倾身把声气擦在舒澄澄耳边,“没换锁。今晚回家。”

这小子原来还学会骗人了,舒澄澄磨了磨牙,对他怒目而视。

小马路那边,厉而川有事问他,霍止走开几步去对面,但目光仍然在她脸上,微不可察地一点下颌,示意她可以上车走了。

舒澄澄站在车前面,看着他跟厉而川聊天,自己点了支烟衔在嘴里,同时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东山客密码锁的备用钥匙,往垃圾桶里一抛。

钥匙画出一道弧线,准确落进垃圾桶,发出金属撞击的轻响。

厉而川见霍止脸色不对,回头只看见舒澄澄靠着车门吐烟圈,还冲他挥挥手说“厉总回见”,小脸上的表情挺高兴,没什么不对的端倪。

李箬衡给舒澄澄拉开门,浑然没发现她手腕通红,只跟小林说:“小林,下午我带舒澄澄去趟临城,明天回来,给我们订车票酒店。”

舒澄澄丢掉烟头,无耻地微笑,“酒店?过夜?就我和你?你不会喷防狼喷雾吧,不会告诉前妻吧,不会要当贞洁烈男吧。”

李箬衡这几天被她咄咄逼人了几次,当下忍无可忍,不客气地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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