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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52)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舒澄澄试了裙子,试了毛衣西裤,最后又试了白衬衫和打褶的短裙,霍止起身上前,替她压下衣领。
舒澄澄问:“哪件好看?”
“这件。”霍止把她的耳钉摘下来。
这一身很素净,还没有线条,摘了耳钉,显得更素了,舒澄澄问:“你胡扯吧,这好看在哪里。”
“像校服。”
她穿校服最好看。
舒澄澄横竖不理解,仔细看了半天,才从镜中看出字来,满镜子衣香鬓影里写着四个大字,“旧情复燃”。
这下她真有点瞠目结舌了,睡觉还可以,偶尔接吻也还可以,鸡飞狗跳地打架斗殴也还能勉强接受,可她真怕霍止要别的,别的她不会。
霍止给她买了单,司机到了,他准备离开。店员帮舒澄澄试香水,她闻了一鼻子薄荷味,终于醍醐灌顶地回过神来,叫住霍止,差点打了个磕巴,“别费劲,我不谈恋爱。”
霍止问:“从来不?”
“从来不。”
霍止想了想,“所以我可以这样理解:高三之后,你都没有再谈过恋爱。”
讨厌的逻辑鬼才。
舒澄澄果断一转身,“滚。”
霍止临走前摁了下她的后脑勺,“嗯,我也没有。”
他摁得很准,就是昨晚撞到床头柜的地方,摁得不轻不重,酸得让人牙痒,她一边说“我没问你”,一边下意识一缩脖子,头顶就被送到了他手掌心,然后他揉一揉,揉乱她的头发,临走前,吐息极轻地擦在她发顶,“记得回家。”
原来他来真的。她一时间脑子里嗡嗡的,这下真快要脑震荡了。
霍止选的衣服派上了大用场。彭教授有些古板,本来他听说李箬衡的女合伙人名声风流,又见她昨晚在讲座上又是睡觉又是早退,所以对她揣着点成见,结果等舒澄澄来到餐厅,从头到脚干净简单黑白分明,不见一点传闻中的珠光宝气,反倒像个十足的好学生,所有老师看了都上头的那种。
老刘忙完工作,也被舒澄澄叫来了临城见彭教授,他赶了一路,出了一头汗,见舒澄澄在门口等他,他不仅没埋怨她叫自己出差,还说:“你怎么在外面等?别晒着。”
舒澄澄对老刘这个男菩萨太满意了,给他整好领带,“你是个好夹子,等会就这么对付老彭。”
舒澄澄知道老教授心里觉得她和李箬衡这种太年轻的办事不牢,正好老刘稳重年长,带点木讷的老派,可以给人造成一种千秋也这么沉稳靠谱的错觉,所以舒澄澄特意叫他来,果然老刘很招老彭待见,一顿饭宾主尽欢。
彭教授的博士生也在,一桌人聊起八卦,也说到了东仕这次的危机,舒澄澄嘴巴吃着饭,耳朵自动竖起来听。
东仕之所以能解决这次的风波,其实没有交交罚款认认错那么简单,作为交换,霍止工作室还出面应下了江城未来的几个文旅项目,接下来几年霍止都得常来江城工作,俨然是被拴在了东仕这条绳上,还得充当江城的城市形象背书。
霍止从来没跟地方政府有过这种程度的合作,眼下不仅日程被打乱ᴶˢᴳ,他原本的路线也产生了偏移,他这么自作主张,大家猜测霍家应该不会完全没意见。
舒澄澄听着听着,神飞九霄,李箬衡在餐桌下踩她,“别发呆,人家就是提一句,你对霍止过敏?”
舒澄澄其实是腰腿发虚,还困得厉害,猛喝咖啡,“谁发呆了。你没性/生/活,你什么都不懂,我都懒得跟你说。”
彭教授下午还有课,接了千秋的案例册子,当作素材研究,但他个性严谨,不轻易承诺会用在新书里,“行业环境虽然不好,但年轻事务所干得好的可不少,光是江城,就还有几家,那个知谭,你们也认识吧?”
谭尊有谭俊铭的高校关系,干这种沽名钓誉的事是近水楼台,原来他也联系过彭教授,想搭上这班车给知谭提提咖。
舒澄澄有背景不如人的自知之明,但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她觉得千秋迟早要踩着谭尊走过去。
她心里傲气,脸上谦虚,笑眯眯地应付小老头,满口胡言,“写书是彭教授的事,我们的事是保证不倒闭。”
老头被她逗乐了,但也提醒她别总用两幅面孔示人,“你们名字取得好,明明有更大的志气。”
饭毕,三个人回江城,下了高铁,李箬衡看舒澄澄困得脑袋乱点,直接给她放了假,“看你性/生/活太多,也挺不容易,回家睡觉吧。”
舒澄澄现在身无分文,住不起酒店,住处却有个变态要跟她旧情复燃,好死不死,她还欠了变态的大人情,而且看样子他跟东仕半年的合同变成了无限期续约,还叫她“回家”。
她昨晚彻底怕了霍止,现在头大得厉害,还浑身疼,非要挤上李箬衡打的车,跟他一同回公司,“千秋就是我的家。”
李箬衡不顾老刘阻止,把她赶下车,“行了,你太吵了,不要去公司影响家人们拉磨。信用卡还我,花了多少?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舒澄澄强行要上车,“求你扣,随便扣,赶紧扣,扣光,我就要陪你们拉磨。”
李箬衡隔着车门在车窗框跟她扭打,“滚,你是不是有病,给你放假还不乐意?奇了怪了,还有人不爱下班回家,你不会是他妈的家里有霍止吧?”
舒澄澄心理素质上佳,面不改色,“你才家里有霍止,霍止霍止,你就知道霍止,不会是暗恋霍止吧,我就知道,乔衿甩了你就是因为你是男同。开门,臭男同,让我上车。”
打人不打脸,李箬衡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乔衿甩了他,心被她一句话戳得千疮百孔,她还敢造谣他是男同,搞得老刘和司机看他的目光诡异,老刘还小心翼翼问:“真的吗?骗婚可不好。”
李箬衡百口莫辩,一时间指着舒澄澄“你”了半天。
有车在旁边停下,响了声短促的喇叭,显然是在打招呼。
舒澄澄拉下墨镜看了眼。奔驰,驾驶位车窗开着,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后座上的人,脸上有道伤。
舒澄澄看了就腿软,不假思索,连忙伸手拉车门,“快给我开门,快,别逼我求你,师兄,求求你求求你!”
司机已经下车走来,请她上那台车,“舒小姐,霍先生来接您回家。”
李箬衡认得霍止的车,再听到“回”,一瞬间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舒澄澄跟霍止背地里早住一块去了,开会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装劲敌,不知道是什么情趣。而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开会时忙着劝架,开完会忙着教育舒澄澄齐大非偶,昨晚还以为舒澄澄被霍止打了,差点打断温柔乡,俨然是被这二位当猴耍了。
好荒唐滑稽,好像傻逼游戏里的 NPC。
他麻利给车门落锁,抬头看外面的舒澄澄,笑里藏刀,“哪个霍先生啊,舒小姐?”
舒澄澄也对他笑,笑得春风拂面,“你的梦中情人霍止先生啊,臭男同。”
两个司机听到这话,都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李箬衡。网约车司机面露惊慌,他是个普通且自信的直男,担心自己等会被男同骚扰,霍止的司机镇定得多,显然霍止平时没少被男同骚扰,他见多不怪。
李箬衡被女流氓气得脸煞白,舒澄澄扶着车门笑,“李箬衡,你要不要我去跟霍止先生说说?说不准你正合他的口味,也许他能帮你唤醒性/生/活的记忆。”
李箬衡愤怒,压低声音,“你、你别太过分了!”
舒澄澄拿论文卷成筒敲车门,“就说你开不开门吧。”
李箬衡憋憋屈屈地开了门,舒澄澄把论文行李全扔上车,自己坐上去,告诉霍止的司机:“辛苦你跟霍老师说,我要加班。”
司机也只好说:“好,舒小姐,我会转达。”
舒澄澄成功住进了公司,小林的搬家公司白订了,愤慨地瞪她,但她没空安抚小林,先爬进李箬衡办公室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