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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10)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这是舍了陆环堂的意思:陆环堂本就是摄政王那边的人,演一出苦肉计卧底江府,比什么证据都有力。

忠心不忠心,都是死路一条。陆环堂却自己踏出了一条路,理直气壮道:“若用属下当证据,实在浪费,属下的目的是加官进爵,绝不是当替罪羊。”

这样坦诚,倒是不多见了。

祁灵均心中冷笑,都这般情境了,他还拎不清吗?要么就是办事不力,得罪江家;要么就是当个弃子,反咬摄政王一口。左右都是死,他竟还想着加官进爵,祁灵均捏了捏鼻梁,“押下去。”

四个人压着陆环堂,陆环堂跪地不动,固执询问,“殿下如何了?”

“毒压住了,还在找解药。”

“刘伯没有伤口却毒发,属下猜测毒可能并不是毒,而是两种东西相克,”陆环堂终于想起来,“他今日把我的马油换成了水獭油,马油可能有问题。”

祁灵均眸中精光一闪,立刻让人去查。不多时,就查清了,马油里确实有味草药和江林致的药相克。

人群又忙了起来,尘也紧张地在门外踱步。

陆环堂就跪在那儿,没人让他起来。

天快亮时,祁灵均终于又从里面出来了,他眉间尽是倦色,看见陆环堂还直挺挺地跪在那后,道:“毒没解。”

“可以让属下看一眼吗?”

祁灵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殿内是浓郁的药草味,屏风后,江林致躺在床上,苍白的犹如纸糊的祭祀人偶。

陆环堂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几个月前还要杀的人如今虚弱地躺在他眼前,只要他一刀,是不是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此时他若是杀掉她,有多少几率可以杀掉这里所有人,有多少几率他他还能回去?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紧。

思绪激撞的一瞬,陆环堂就冷静下来,道:“借把小刀。”

祁灵均戒备道,“你要如何?”

“救她,”陆环堂看着祁灵均,“也是救我自己。”

祁灵均没有多少犹豫,递出一把小刀。

陆环堂立刻划破江林致手指,祁灵均生生止住推开他的冲动,见陆环堂又划破自己的手指,血液纠缠,陆环堂逃无可逃。

这是同气连息的生死状。

祁灵均赶忙给江林致止血,冷道:“给你六个时辰。”

这毒阴狠,六个时辰他应该撑不到,只是嘴上说的好听。陆环堂不敢耽搁,飞快离开。

祁灵均把江林致的手包扎好放回被中,道:“疼吗?”

“昏迷”的江林致轻轻“嗯”了一声,但她不是装中毒,是真的中毒,只是她体质特殊,暂时死不了。

她疼得想睡觉都睡不着,只能闭目咬牙忍着,生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祁灵均再不忍,也无法替她受罪。他小心翼翼钻进被子里,想暖着江林致冰凉的身体,可又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轻轻的一个动作就扯得她浑身生疼,他轻声道:“马上就好了,再忍一小会儿。希望你没有看错他。”

“看错了,杀了就行。”

清晨,一人一马疾驰出城,陆环堂熟悉京城的每处地方,他找到一破观音庙,那里有个悬壶游医。

游医被吵醒,本不想起身,但见是陆环堂,还是喝了一口酒清醒过来,不满道:“得加钱。”

“只要你能救好,你要多少钱都给。”

那游医半眯着睡眼摸索到陆环堂的脉上,瞬间睁大了眼睛,表情逐渐严肃。

老中医一皱眉,八成没好事,陆环堂忍着心绞痛,安静地等着他下结论,不多会儿,游医终于收了手,摇摇头道:“治不了,等死吧。”

这游医医术古怪,却极其高明,连他都治不好,这毒果真霸道。陆环堂只觉得心口更痛了,咬牙道:“谁能治?”

游医四号不在意陆环堂有多痛,自得狂妄道:“老朽都治不了,谁还能治?要是几十年前麦巫族还没灭绝,说不定能起死回生。”

陆环堂看着游医的酒葫芦,道:“我有坛四十一年的汾酒,你给我治,我把酒白送你。你不治我,那坛酒就再没人找到,就废了。”

“靠!”游医怒骂了一句,“那......那可是好酒啊,散了,带你去找我家老婆子。”

跟在后面的陆环堂虽然疼得厉害,但已经暗暗抽出了匕首,思忖着:若是他都治不好,就把这毒也渡给他,让他不得不尽心尽力。

跟着那游医七拐八拐,两人来到一背阴山后的墓地,冷冽的北风刮得他们差点站不稳。那墓地后便是北境的群山,山后是一个火山湖,是人迹罕至的死亡之地。

这地方有人住?更像是毁尸灭迹的地方吧。陆环堂心脏已经开始频繁绞痛,他以为游医在耍他,毕竟当年要不是他运功压制毒性,光靠游医这治病的效率,他早黄沙埋骨了当即想离开。

谁知游医拉住他握着匕首的手,陆环堂一惊,想着这样一个老头竟如此机警。

可游医并未发觉背后的危险,只是敲了敲一处墓地的石碑。

那石碑轰然落下,后面竟是一个入口。路大概是不好走,游医拉着陆环堂入内,短暂的黑暗后,一片鸟语花香映入眼帘,墓室内规模极大,不是在外面看见的一棺大小。

游医走到一个房间内,里面有七八个及膝高的老妪,他熟络地与她们打招呼,对着里面一个老妪说了些奇怪的方言。

那老妪浑浊的眼睛望过来,冲陆环堂招手。

陆环堂过去,那老妪一言不发,直接把住他的手腕。片刻后,那老妪兴奋起来,把其余的老妪全都招呼了过去,几人轮流把脉,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仿佛眼前之人并不是马上要中毒身亡,而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奇人。

那语言陆环堂竟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是掉进了苍蝇窝,脑袋嗡嗡作响。但为了解药,他还是忍着心绞痛,安静地等着她们讨论完。

还是游医看他难受,出声提醒了一句,那些老妪才和蜜蜂一样各归其位,开始调药。

老妪冲楼不堂说了几句话。

游医翻译道:“价格好说,只是你之后把那中毒之人带来,那可是个奇人,中毒这么久还没死,真不容易。”

陆环堂震惊,“尊夫人能看出不是我中的毒?”

那游医的骄傲溢于言表,“可不,我家老婆子可厉害着呢!这价格行不行啊。”

“她是我的主子,我不敢确定能把她带来。”陆环堂如实道。

老游医翻译过去,老婆子表情瞬间严肃,叽里呱啦说了一句,游医又翻译回来,“人不来的话,那就拿三千两来!”

三千两?摄政王一年俸禄也就只有三千两,他一个小小护卫,哪来的三千两。但江林致肯定有,陆环堂觉得全身都疼了起来,他咬牙道:“知道了,先给我解药,我把钱送来。”

也没画押,游医把药给了陆环堂,似乎不怕他拿了就跑了。

陆环堂实在忍不住痛了,一打开盒子,那药黑黢黢的一大盒,看着有些恶心。挖了一指头喂进嘴里,先压制毒性,连运功都来不及,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去。

一回去,祁灵均看了一眼,不放心地蹙眉道:“你先吃。”

陆环堂又吃了一勺,也没喝水,直接咽了下去,但确有奇效,喝下去之后运气一周,本就所剩不多的疼已经消下去了。

见陆环堂没事,祁灵均才敢把药喂给江林致。

两人的毒解了,陆环堂松了口气,问了还有没有其他吩咐后就离开了,刚出门,就被从尘反手压住了。

第9章 第九面信任

内室没有一点动静,安静得让人心慌,刚刚解毒的陆环堂挣脱不开四五个大汉的压制,连拖带拽被压到了暴室。

铁栅栏关上之前,陆环堂问尘道:“你的意思还是小姐的意思。”

“我为小姐做事,小姐想不到的我要想到,你先在这清醒清醒吧。”尘撂下一句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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