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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12)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江林致却一改几个时辰前的说辞,“我是相信别人,不是相信自己。不先信别人,给人为所欲为道机会,怎么知道这人值不值得我信?比如你,我信了你两次,你都没害我不是嘛。”
陆环堂还准备说些什么,江林致把剥好到了栗子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这么多年杀我的没几千也有几百人,不必担心我,倒是你......”
江林致转身走到楼不堂身前,边后退边问道:“你确定留在我身边吗?”
四周除了坟墓连只寒鸦都没有,少女的百花群飘扬在寒风中,像是在身后展开了一双大翅膀,扑扇着要随风而去。似乎是唯一带着色彩的活物,可却和四周那么和谐。
许多年后陆环堂才知道这份和谐从哪儿来的。此刻的陆环堂伸手抓住她,在她疑惑的眼神中道:“路不平。”
陆环堂伸手虚扶着江林致,继续道:“只要小姐需要,就算属下不在小姐身边,也一定为小姐效命。”
无论他是委曲求全tຊ还是认清认命,他终于还是踏上了她这条船上。笑意在江林致眼中溢出,浇灌到嘴边,绚烂绽开。
江林致伸手直接抓住陆环堂的小臂,放心大胆地大步大步向后退去,踏过乱石残肢,踏过坎坷颠簸,“有你在,我放心。”
第10章 第十面金矿
追着最后一点天光,江府的马车终于到了无名村庄口。
故地重游,这里已经没了满地尸骸,人来往有序。陆环堂不明白江林致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他怕江林致想到当时不好的事情,不动声色地把车帘拉紧,故意移开江林致的注意,道:“小姐想吃什么,属下去准备。”
“不必,随便吃点就行。主要带你去认人,几天后这里就交给你了。”江林致倒是一脸无所谓,捂着手中的暖炉闭目养神。
这是让他治理一个村庄吗?江林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随着马车转弯,简朴的村庄后是绵亘的群山,马车沿着平摊的山路继续往前走。
陆环堂记得,当时这里并没有这么宽的山路,只有一条采药人踏出来的小径。
车马走了一会儿,一个急转弯,群山背后的景象让陆环堂跌掉了下巴——一座巨大的淘金厂赫然屹立在群山之中,周边的荒山也变成了井然有序的房舍。
那么不起眼的村落后,竟有一座金矿!
这样一来,那些村民绑架江林致突然就说通了,应该是江林致发现了这个秘密,商谈不成,被村民强行扣下灭口的。
这么多人,这么多建筑,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这个消息连只手遮天的摄政王他们都半点没探听到。
江家,江林致,真的只是第二富商这么简单吗?
陆环堂惊疑不定,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和暗处里的百足虫盘踞在后背。
那日江林致“被绑”,估计也只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算计,连她在他出剑时会那样恰好地“摔倒”,都可能是算计好的。
几月前的受害者如今在他眼前,摇身一变成了获利者。
连摄政王都被她拿来当了刀,扫清了这里的一切障碍。
心脏在胸膛的惊涛骇浪中飘摇,但陆环堂面上不显分毫,不动声色地看着面色平静的江林致。少女似乎真的很困倦,靠在马车壁上浅睡,还微微张着嘴,不甚雅观。
可往后无论江林致面上多“无防备”,陆环堂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一转眼车马就到了目的地,江林致下了车,已经有一列人等着了,江林致也不理他们,对陆环堂道,“我把金矿交给你,喜欢吗?”
“为小姐做事,自然欢喜。”陆环堂收回扶她下车的手,一反常态没有松开手。
江林致任陆环堂握着她的手,挑眉,“我知道你有能力,完全可以管理金矿,封住金矿的消息,是不是?”
“属下竭尽全力。”
江林致满意点点头,“封消息简单,但管理自己人难,金矿里的人都是流民,管好他们,不是一件易事。一会儿去五楼东边第二间房,管事会来,你听他说便好,”江林致伸着懒腰往屋内走,“小姐我要睡一觉了,太冷了。”
带他认人?明明是让他自己处理。
管事霍富和几个有实权的人早就看见刚刚两人交握的双手,以为是江林致新的男宠。没想到竟是一个管事的,但估计是靠身体上位的,便也不怎么太上心,把各种账本、名册都交了上来,意思是让陆环堂自己看,然后随意说了些淘金厂的事情。
借着他们的误会,陆环堂把他想知道的东西全部问了个清楚,除了金子的去处。
搞清了金子的事情,陆环堂便立刻按军规立了一套按丁发俸和连坐的规矩。
管事霍富本是地方商会推举出来的,本以为能在其中捞些好处,甚至把全家都塞进了金厂,如今这样,他们的月钱虽然丰厚,但没有夜草,还不如在外面自在呢。
见陆环堂手腕这边厉害,行事利落,霍富等人收了刚刚的轻慢,想着怎么把他忽悠走。霍富想把陆环堂送走,毕竟他们驾了半日马车,确实劳累,便道:“这些琐事不急,陆管事远道而来,先休整休整,为小姐干活更有力气不是?”
这话说的不假,宴请完陆环堂,霍富把他带到下榻处,一脸暧昧地离开了。
陆环堂没有注意到霍富的表情,抬腿走进内室,还没等出声,陆环堂就看见了扔在地上的衣裙,那样艳丽的刺绣图样,那样奢华的云锦缎,除了江林致敢穿,还有谁敢穿?
原来霍富直接把陆环堂送到了江林致的屋里,搞了这么一大出乌龙。陆环堂正打算静悄悄得溜走,帐内的江林致忽然出声戒备,“谁?”
这下走不成了,陆环堂把江林致衣服捡起来搭在衣架上,道:“霍管事大概是误会了,把属下引到小姐房中了,属下立刻走。”
刚刚戒备的声音瞬间变得慵懒,隔着屏风透了过来,“刚刚用完我,立刻不认人了?”刚刚的小心思江林致全都看透了,不等陆环堂说什么,她又道:“去沐浴,然后过来。”
这对陆环堂而言不算什么,他本就风流,也并非第一次和女人同床共枕,他从不认为靠着女人达到目的是多么不齿的事情。反倒是不耻那些一面听女人得了钱权,就觉得是拿身体换来的,一面又想当入幕之宾的人。
陆环堂从来只拜于权力和欲望脚下,不分男女。
在入江府前,他确实想好了最快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成为江林致男宠的一员,接着她的权势在朝廷上一展拳脚。
可这一天来得太快了,陆环堂还没了解江林致的弱点和需要,他这样完全就是沦为了玩物,并不能借此取得江林致的信任,或是让她心悦自己。
如今的江林致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厚皮的汤圆,在咬开之前,没人知道她是什么馅的,贸然尝试,还会被里面的馅烫着嘴。
心思杂乱地沐浴完,陆环堂穿好干净的寝衣,掀开帷帐。
江林致似乎已经睡着了,和蚕蛹一样把自己裹了起来。
陆环堂轻手轻脚爬上床,本想在床的一角休息,谁知江林致突然伸手,把陆环堂拖进被子里,环腰搂着他。
被子里还有些凉,江林致手脚也凉,隔着薄薄的衣服,传到陆环堂微微燥热的皮肤上。
江林致身上还带着祁灵均身上那种淡淡的荀令香,仿佛渗进骨血里,抹不掉一般,鼻尖的香味和身上的冷意慢慢让他平静了下来。
陆环堂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秉着从不主动的原则以及对江林致恭敬有礼的策略,他只是虚搂着江林致。
江林致往他怀中钻了钻,带着三分睡意问道:“你身上是什么香?”
来随国两年,他早摒弃了以前那些矜贵习性,洗衣就是皂角和一些香辛药草,“属下不用香。”
温热的鼻息打在陆环堂的胸口,似是一双柔夷,探进里衣,若有若无地搔着他,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