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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4)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究其原因,不过是鼻烟壶使人成瘾,虽说能短时间内让人文思泉涌、武力超群,但一旦吸食,便有依赖性。而且这东西号称“一百两黄金一两鼻烟油”,可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多少人家因为这个家破人亡,多少人为争夺它反目成仇。从中获利的反过来压榨劳碌命的,不堪重负的回身刺杀高高在上的,来来回回,没一个能善终。

所以烧掉朱颜花,此乃义举,立刻有不少人响应。

只是有人不这么想,毕竟在这混乱无章的杀戮里,摇摇欲坠的随国勉强活了下来。因由这项进账,贫瘠之地也能养活无数百姓,边关的士兵也抵得住南边的进犯。

丧天良如何,害人命如何,这玩意可是守住了一个国家。

那次的事件让随国皇帝震怒,处罚了几个出头鸟,比如祁家。

也好好整顿了一下随国白药买卖的政律:随国吸鼻烟壶者,以及买卖鼻烟壶给本国人使用者,斩立决。

鼻烟壶交易关乎随国安定,鼻烟壶一直都是官卖。这次劫掠鼻烟壶,要么是亡命徒,要么是早有预谋。

很显然,是后者,只是无凭无据,吴家还得了个“营救”的苦劳功名,江家再揪着不放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江林致是个懒的,这种费力无果的事情,她就直接不查了,毕竟鼻烟壶的生意利润高,一单就赚回来了。

一回府,江林致就问了血人的状况,侍从恭敬道:“命保住了,就是还没醒。”

江林致也不太在意,挥挥手让侍从退下,然后往桌子上一趴,看着祁灵均在一旁记账。

眼前是满纸排衙小字,江林致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头疼,她索性闭上眼睛,道:“今天中午吃嘛?”

“红果焖羊排,蒜蓉油菜,粳米饭。”

见祁灵均对答如流,江林致起了玩心。

“晚上呢?”

“鸭子肉粥和鱼腐包子。”

“明日早上呢?”

“鲜肉汤包,葱油酥饼,豆浆。”

“明日中午呢?”

“酥排骨,辣炒红苋菜,紫米饭。”

“啊,我喜欢红苋菜。”江林致问烦了,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祁灵均此人,宛如一个罩着人皮的书库,事无巨细、无事不晓,偏偏不恃才放旷,谦和从容,几乎找不出他的差错和破绽。无趣得很!

白日里是,夜里也是,虽让江林致频频觉得他是有心勾引,但看他冷静自持、泰然自若,反倒让她觉得是自己玷污了君子。

江林致刚准备去床上补觉,祁灵均忽道:“那人名叫陆环堂,年二十又二,孤儿。说是跟着一个游侠学的剑术,去年tຊ拿着南阳王府的令牌进的摄政王府。”

随国的摄政王为平衡世家与寒门,每三年都会给世家送一个“举荐”的令牌,持令牌者不必训练三年再参加选拔,而是能直接参加选拔进入摄政王府。

明目张胆往摄政王府塞人的机会,无论是攀附还是锻炼,各大世家肯定不会放过。好些世家还会把嫡子嫡女送进去历练。

不过这南阳王府一向不站队,不亲皇室,不近摄政王,往年令牌怕是烂在手里也不会给出去,这次怎么?转性了?

江林致来了兴趣,重新坐回去,道:“谁塞的?”

“此人进城第一日,便结识了南阳郡主,第二日便通过了考核。不过此后,他并没有与南阳郡主有任何联系。”

这话说得这般有分寸,还结识?江林致可太知道南锦屏的手段了,她心下了然,微微冷了脸:“看来此人床上功夫不行,南锦屏睡过便忘。”

祁灵均抬眼,淡淡地看着大放厥词的林致,出言提醒道:“事关郡主清誉,您慎言。”

虽江林致与南锦屏一向不睦,但她说的也是实话,并非那些男人得不到便意淫贬低的话语。

江林致噘嘴,抱怨道:“又没外人,我才这样说的嘛。再说清誉又不能当饭吃,我这么说又不是诋毁她,比起当年被男人骗,我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不过还是不入流......”

祁灵均微微叹气,“您就不能教点好?”

“什么叫我不教好?你和府里男人在外人眼里全是我男宠,南锦屏见了自然想学。”江林致急得站起来理论,“我才冤好吧!我也想去享乐啊,可我天天处理这么多事,我还享个大头鬼啊。就拿昨天说,我为了谈生意喝了多少酒?那小倌都趴我身上了我还得装成柳下惠,柳他奶奶个......”

话未说完,祁灵均眼风扫了过去,又快速看了一眼门口侍候的两个侍女。

江林致怂得吞了口唾沫,乖乖坐好。

忽然,祁灵均从容道:“那你不如坐实。”

这话搞得江林致有些意外,她睇祁灵均没有半分旖旎情绪的脸,人话分离,这是什么意思?公事公办?

江林致轻咳一声,“说正事,陆环堂一心权势,如今摄政王那边的路堵死了,他只能留在这儿,这事交给你了。”

刚刚的提议并没得到答复,祁灵均微微垂眸,道:“他当时,可是要趁乱杀了您。”

“怕什么?多少人想杀我啊,只要能为随国办事,这有什么妨碍?”江林致毫不在意,“你想啊,他一下子从登云梯上跌到这种他看不起的地方,我们要是再晾着他,他会如何?”

无非就是自我放逐或是因为怀疑自己更卖力地证明自己,陆环堂野心那么大,怎么会就此摆烂?

祁灵均抬眸,眼前的女人和多年前别无二致,非要说变化的话,就是多了一份人间气,可这不见得是好事。

江林致觉察出祁灵均在看自己,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思考了一瞬忙道:“我不是把他和你比的,我当年没想这么对你的。”

祁灵均毫不在意,恭敬谦和道:“您比了也无妨,把他招回来当男宠也无妨,整个府都是您的,自然您说了算。”

江林致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郁色,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但她赶忙认错道:“你知道我不会说话,说错了什么你别和我计较,我......”

江林致未说完,祁灵均难得打断她的话,把她抱到床上,轻声道:“重伤初愈,您休息会吧,一会有需要您过目的文书,我再叫您。”

虽然祁灵均态度亲和、语气温柔,可江林致就是觉得他不高兴,不过一到床上,她真的一动也不想动,很快缩进被子里睡着了。

第4章 第四面接着晾

江府果然晾了陆环堂几日,晾到他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门口除了一个换药服侍的小厮,竟连一个监视他的人都没有。

巨大的落差并没有让陆环堂颓废许久,他在养病的时候就颓废完了,也明白摄政王舍车保帅的手段。换做他,可能会直接当着平民的面,杀他灭口,把残暴之名扣在江家身上,顺道赢回民心。

这样一看,摄政王是一个不够合格的的......上位者,威严有余,狠辣不足。

本以为就是晾几天,没想到竟等了一个多月,那边似乎真的忘了他这个人了。陆环堂越等越耐不了,说要去拜谢江林致,可小厮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环堂,而后不咸不淡道:“我们小姐平日里忙,你去了也见不上。”

陆环堂把身上唯一的一块碎银拿出来放在那小厮手中,道:“还请小哥指教。”

那小厮掂量了掂量碎银的重量,把银子收进袖中,叹了口气道:“小的不过就是个打杂的,哪能和小姐说上话啊,不过府里有个人,可以做小姐的主,”侍从边说边再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虽然还病着,脸上身上都包着纱布,但这昂藏之躯、掷果之貌,肯定会得小姐喜欢,若是他先示好......

想着江府那一屋子的俊俏的男女门客,小厮越说越觉得有这可能,赶忙改了态度,主动示好道:“府里大小事务是祁先生做主,你只要先向讨好讨好祁先生,你自然有机会通过他见到小姐,等得了小姐欢心,那时不就是你说了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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