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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40)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陆环堂从灌木后走出来,把水囊递过去一个,道:“你知道我在这儿?”
江林致喝水漱口,道:“我是经脉俱断,又不是五感尽失,听见一个大活人走路很正常吧?”
不正常,陆环堂轻功了得,走路可以做到和豹子一样悄无声息,他心中渐渐起了疑。
有些尴尬的宁静包裹着两人,陆环堂率先撕开这份尴尬,“如果一会儿发现有矿,关山村倒是能富起来,不用辛苦耕种了。”
江林致却道:“他们的村子会被征收,成为矿工的生活地,这里会变成一个镇子,里面的人会采矿谋生,这里可能是下一个无名村。”
这与他无关,可关山村的人淳朴善良,陆环堂有些许不忍,他攥起了拳,心中想着好好敲打敲打拿到开采权的人。
江林致似乎又看出他的想法,“吴国南境有一个叫梦玉的地方,那里有一处很大的玉石矿。开采玉石很危险,十人去一人还,但还是有大把去背玉的人。比起耕种,背玉的报酬太丰厚了,我们阻止不了。”
陆环堂总能在她的话里抓住别的重点,她竟比自己还了解吴国的风土人情,便试探道:“你去过吴国?喜欢那儿吗?”
“都一样,吴、随都一样,有钱有势在哪都能活的很好,没有真正的大同社会,都是欲望的争夺。医术也一样,没有一个能治好我经脉的人。”江林致平等地看不起每个国家。
江林致伸直胳膊,平举着那个水囊。不到两息,她到胳膊就颤抖起来,江林致叹气放下水囊,转头粲然一笑,“没力气了,需要麻烦你背我下去了。”
等待结果是煎熬的,陆环堂不想待在底下无所事事,索性背着江林致沿着山地最高处攀行。
脚下险峻,陆环堂好几次故意脚滑想吓江林致,可江林致依旧松松地抱着他,一点没受惊。
即使肌肤相亲,即使陆环堂觉得江林致是最对他胃口的女人,总有几个瞬间他觉得他真的不了解江林致。
她不在乎名声,不在乎生死,也……
不在乎情爱。
不由得,他紧了紧抱着她腿的手,以防她掉下去。
直到日头太盛,陆环堂才背着江林致回到了驻地。江林致的双脚刚落地,就有人来报:“回禀小姐、大人,三处矿洞已经三丈有余,不见矿石。”
陆环堂有些失望,再挖不出来,之后的路只怕更难。
“再往下一丈,若还没有......”江林致冷静道,“江府可真就鼻烟壶一个钱袋子了。”
矿洞已经很深,再往下,就算有矿石,也很难开采。但江林致下了令,众人也不不好说什么。
最后的一丈是最难熬的,若没有这矿,后面的事情都是空中楼阁。陆环堂为了打破这种煎熬,转移话题道:“先休息会吧,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吧?”
上次受伤,是陆环堂还在边关的时候,江林致并未在信里说这事,她垂下眼睫笑笑应下,旋即打趣道:“你怕新婚没过就成鳏夫啊?”
陆环堂游刃有余道:“我怕我左拥右抱,亡妻的鬼魂回来找我算账。”
江林致乐不可支,“放心,不会。”
多年后陆环堂梦中无人,总想起江林致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他总是后悔,后悔他应该让她入梦,互相折磨也比深夜孤寂要好。
其实和他们初次交锋时,江林致说的那句“我把命给你都行”的神情如出一辙,只是陆环堂当时以为这是调情的手段,从不曾细看。
他百般虚假,便也觉得别人也是假的。
“对了,你的勘测工从哪找的?”
“随便找的,听说之前是摸金校尉。”
“重要吗?”
“找找矿就不重要了,没找到自然就很重要了。”
陆环堂心下了然。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侍从采了许多迎春花放到江林致手边供她解闷,她拈起花来吸蜜,吸得嘴里一股子甜腻味,正准备找点其他乐子,为首的勘测工冷着脸过来了。
不详的预感袭来,陆环堂不动声色站在江林致前,道:“如何?”
第34章 第三十四面定亲
勘测工倨傲地扫了一眼江林致,对陆环堂道:“一处富矿,黄铜矿。还有一处墨油。”
墨油可是比铜矿还宝贝的东西。
陆环堂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江林致,江林致微张着嘴直接懵了。良久,江林致回过神来,“我靠,这有点太准了吧。”
陆环堂心中很乱,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高兴出了矿,江林致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纠结的是一锤定音,江林致没有办法毁约。
果然,江林致脸上也没明显的兴奋,她拉着陆环堂,“这里交给他们就行,我们收拾收拾回京。”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玩调情那套,他们之间诡异的尴尬比等矿时更浓了。
约定这东西说的时候轻松,践行起来就是另一码事了,更别说这个约定是婚约,牵扯的两个活生生的人。陆环堂以为它多少不愿意,便先开口,“那个赌约,小姐若不愿意,就当是个玩笑话。”
江林致却道:“什么叫我不愿意,我愿意啊,你呢?你如今是千户侯,以后一步步往上爬,我这身份可无法助力,甚至要拖你后腿的,你要想清楚。”江林致的想法总是清奇却又现实,把刚刚旖旎的气氛搅地一点不剩。
一针见血,但这话何尝不是江林致自己的意思,她一样也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陆环堂无奈摇头,突然捧住江林致的头,带着被戏耍利用的怒气和怨气狠狠地吻住了江林致。
那是一个没有一丝浪漫可言的吻,唇齿纠缠撕扯,柔舌破门,攻城略地,将另一方倾轧在城中,直至对方没有反抗之力后俯首称臣。
可双方势均力敌,都是沙场老兵,最后江林致施法将陆环堂的衣摆点着,这场持久战才宣告结束。
江林致微张着水光潋滟的朱唇,靠在椅子上粗喘着。
陆环堂挥手扑灭衣摆的火焰,擦掉嘴角晶莹的液体,笑道:“小姐与我这般相配,哪还有更好的。”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去。
门内,江林致擦掉嘴边的晶莹,眸光微暗。
矿这边安排妥当,两人就启程回京了。奇怪的是,竟是摄政王那边请回去的,还把千户侯的封侯诏书换成了万户侯的。
江林致好奇,也问了。却只得陆环堂一句:“当你未来的夫君,天天被人欺压,没点手段可不行。”
她的徒弟早就出师了,哪还能处处帮着他。江林致也没再继续探究了。
回去前听说为首的那个勘测工追野兔滚下山摔死了,江林致有意无意地看了陆环堂一眼,见后者面无表情,耸了耸肩,道:“伙食还不够好啊,散了,把他的那份钱分给他手下吧,这几天让他们吃好喝好。”
出去是不可能再从这个山里出去了,江林致留下的心腹心知肚明,垂首应下。
回去后两人便按传统换了庚贴,却极有默契地没广而告之。但再秘而不宣,两人愈加亲密的举止明眼人都看了明白。
首当其冲的便是祁灵均,乞巧节前一天,祁灵均批着文书,状似不经意道:“和陆侯爷出去?”
江林致挑着明日出去要穿的衣服和首饰,道:“是啊,你觉得哪件好看?”
“哪件都一样,陆侯爷也看不出来什么。”
江林致放下了衣服,凑过去道:“醋了?”
祁灵均偏开头,躲开她的触碰:“小姐如今该注意点男女大防了,陆侯知道该不愿了。”
手停在半空,江林致蹙眉肯定道:“你在怪我。”
“不敢,小姐于我如再生父母,哪儿敢啊?”说着不敢,语气和姿态实在不恭不敬。
江林致一开始愿意哄他,见他不识抬举,也冷了脸:“是,你自然不能和一个侯爷计较,便来与我这平头百姓撂脸子。”说罢连衣服都不挑了,大步离开。
两人一间不是第一次闹得这么僵了,每次都是江林致先给台阶,这次江林致也上了脾气,乞巧节那天招呼都没打,便把陆环堂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