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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59)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左轻侯突然出现在祝环堂身侧,附耳道:“符牵机那也是我透的消息,不然她怎么那么正好跑来救你?不得不说,你虽然不真心待人,但许多人都真心待你,真羡慕啊。”

距离太近,祝环堂看见了左轻侯眼中的得意、顽皮和理所应当。

心中的愤怒和耻辱席卷了祝环堂,他在她眼中,也如这些细作一样轻贱和可笑吧!他的情感、他的命,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吧!

怒气裹挟着祝环堂,他想不起任何的招式,想不到任何的路数,他只想问她,他们每个人与她立场不同,与她政见不同,就活该在被她玩弄嘲笑。

她的立场,不能代表他人的立场。

她的想法,也并非他人所想。

这东西没有多错,凭什么让她来审视他?

祝环堂抬肘击去,近身和她过了二三十招,最终被左轻侯一脚碾着头按在了石柱上。

血顺着龙鳞浮雕流了下来,祝环堂感觉自己头骨都要碎了,他不怕死地挤出了两个字,“活......该!”

“没人真心待你,是你……活该。”

“把人玩……弄于……股掌间,只能算……你厉害。

但祝环堂从不觉得自己输了。

他学到了那么多,从钱到兵,连朱颜的秘密都拿到了,只要他活着从这出去了,他总有一天会让自己的想法凌驾于左轻侯之上,让她就算不认,也无法反驳。

第50章 第五十面早雪

一句“活该”惹恼了左轻侯,她脚下用力,祝环堂耳边立刻炸开了自己下颌骨裂开的声音,他冷笑,一把死死抱住了左轻侯的腿,“谁敢真心待你?”

与此同时,一旁石柱上的龙鳞被震断,直直射入左轻侯的身体。

被祝环堂抱住了腿动不了,左轻侯不备,施法护体,一掌贯穿了祝环堂的右肩。饶是这样,还是有三个石头打穿了左轻侯的身体,嵌进了她的骨头里。

左轻侯一个金蝉脱壳,后退数丈,用手抠出了肩上和手臂上那几个带着血色的光和骨头渣子的石子。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左轻侯身上的血窟窿自动愈合,长出了雪白的肌肤。

左轻侯抛着那几颗带血的石子,道:“别这么惊讶,那张字条上不都写着了吗?朱颜不死,我不死,今年过完,我大概一百来岁了。”

祝环堂讥讽道:“你和朱颜都是祸害,付出真心便要同等的回报,好没道理,谁敢真心待你?”

左轻侯微微一笑,“是啊,谁敢啊?”她一甩手,一颗石子击中石柱,石柱轰然倒地,祝环堂躲闪着飞溅地犹如利刃般的石块。

左轻侯看着祝环堂的狼狈样,抚掌大笑,不知是嘲笑祝环堂,还是嘲笑那个同样被人玩弄于鼓掌的自己,她直起身时揩掉了眼角的眼泪,“谁敢啊?可我有什么错!我不要同样的真心,我只要没人利用我!援军没到,是我吃死人活着抵抗吴军,就为了等她来让她立军功;没人知道朱颜在哪,是我耗费五年寿命占卜,爬了五座雪山,冻掉了三根脚趾才找到朱颜,只为了让她守护的国家不亡!樊琪利用她攻破无良,是我废了一条胳膊擒住了樊琪,保住了京城!她转头就去救樊琪了,我差点死在大火里。是,我这样的活该不被真心以待!”

左轻侯吼了出来,喘息着任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在地。可下一刻,她就笑了起来,如孩童般拍着手,道:“对啊,还有樊琪呢,樊琪当年怂恿江林致杀了我,我还留他一条命已经是大恩大德了,等一会儿杀了你,我再去杀了他。”

雪不知道何时下了起来。

明明是九月份,雪却异常得大,穿过黑夜的云层,穿过祝环堂周身凌厉的剑势,融在了祝环堂的眉间。

左轻侯转着圈,一边享受着初雪,一边躲着祝环堂致命的剑,恍若游玩嬉闹。

等玩够了,左轻侯轻轻一跃坐在了屋檐的兽脊上,她笑道:“这样打下去也没意思,看在你曾经也真心喜欢过我的份上,我不用巫术,咱俩切磋一下。”

也不等祝环堂回答,左轻侯反手从背后虚空处一握,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长刀,她抽出通体雪白的刀,雪花落在刀刃上瞬间变成两半,轻飘飘地落下。

左轻侯把手腕上的绑带紧了又紧,右腿后撤半步,“请指教。”

没有巫术的左轻侯也不好对付,虽然祝环堂的力量大,一剑就能把左轻侯砍退一丈。但左轻侯才不会傻到从正面完全接下祝环堂剑上的力量,她的剑每每如闪电般掠出,如游龙般绞住祝环堂后面招式的去路,让他不得施展。

祝环堂暗暗聚力,没有丝毫招式可言,一剑借着一剑砍向左轻侯,把左轻侯逼得连连后仰,差点跌倒。

正当祝环堂准备一剑劈向左轻侯的天灵盖,左轻侯瞅准时机,抬手点住了祝环堂肘上的麻筋,在祝环堂右手脱力的情况下,一剑从下而上刺穿了祝环堂的右小臂。

动作快到祝环堂背后顿时冒出冷汗,他下意识往后一躲,那刀擦着祝环堂的下巴就出现在了他眼前,若他刚刚没躲,这刀已经从下方刺穿他的头颅了。

心脏快速跳了起来,祝环堂虽后怕,但左手也没闲着,右臂一转卡主左轻侯的剑,手落刀下,砍断了左轻侯的锁骨。

左轻侯用力抽刀避开,虽身上挂了彩,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颈肩的衣服被砍开,之前脖颈上的伤浮现在眼前。

明明可以立刻愈合,却要搞这种苦肉计迷惑他,祝环堂甩掉剑上的血,讥笑,“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左轻侯毫不示弱,道:“等我把你师父做成人彘再夸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剑,继续向对方攻去。

大雪虽无法近身,可左轻侯白了几缕头发。

第五百二十三招,左轻侯的刀被震得多偏了一指,而祝环堂为了这一指的距离用力过猛,长剑已折,空门大开。

终于撑不住有了破绽,左轻侯勾唇,瞅准他的心口挥刀刺去。

“哧——”那是兵器划断血脉,血液打在兵器上的声音。

雪落在了祝环堂的头上,也落在了左轻侯的头上。

左轻侯笑着往前走了一步,道:“这种程度,我死不了。”

一步,断剑已经从左轻侯背后刺了出来,带着浓稠的血,滴在地上薄薄的雪上。

这下一定活不成了。

祝环堂旋转剑柄,将左轻侯的内脏搅成一团,这次的手感和刚刚的傀儡不同,是活生生的人肉。看着血从左轻侯口鼻喷出,祝环堂心中的愤恨灰飞烟灭,他无意识地蹙眉,甚至想抬手给她擦掉唇角溢出的血,他愣愣地看着左轻侯,轻声地给他们之间进行了宣判:“结束了。”

左轻侯的刀最后只刺穿了祝环堂的胳膊,“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回荡在无人的皇宫中,和丧钟一样,沉重悠长。

可比起被搅碎心脏的左轻侯,祝环堂状态更差,他觉得自己心口很疼,很疼,他tຊ努力保持着胜利者最后出剑的姿势,静静地等着左轻侯先倒下。

仿佛她必须先他倒地,他才是真的赢了。

垂死的左轻侯忽然抬手伸向祝环堂的脸,她的指尖一如既往的干净,仿佛这上面从来没有沾上过人命。

正在祝环堂偏头躲避的瞬间,左轻侯的手一转,她没有抚摸祝环堂的脸,而是借着假动作的掩饰飞快地放了一个信号弹。

红色的烟花高高炸开在漆黑的夜空中,惊醒了所有人,左轻侯得逞一笑,向后倒去。

这一瞬间发生得太快,祝环堂没看懂左轻侯眼中的情感,但他肯定她的笑和眼中的感情不是同一个意思—就算她死了,他也逃不掉。

祝环堂本该拔腿就跑,可和左轻侯过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消耗着他的生命。重伤力竭祝环堂也倒下了,他倒在左轻侯胸口寂静的血窟窿上,轻声道:“不是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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