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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68)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江林致同样回望着南锦屏,那样懵懂无措的眼神,和几十年前的她一模一样,腿间濡湿的黏液本来是江林致轻易拿到的罪证,彼时那么地不值一文,难堪地昭示着她的无用功。

起码南锦屏比她聪明,知道演戏。

思及此,江林致蹙眉,狠吸一口气松开南锦屏的衣领,道:“你比我幸运多了,别为了一个男人犯蠢,懂吗?”

看着她缓慢离开的背影,南锦屏呆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捂着被扇红的脸,低声呢喃道:“我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啊。”

那个男人此时就在眼前,被江林致,哦不,该说是左轻侯戏耍地用尽手段也要找到她。

南锦屏终于有些明白左轻侯的意思了,虽然不明白左轻侯到底要做什么,但她建议自己做的那些事,她都可以好好地去做。

再看眼前这个男人,南锦屏不自觉地高高在上起来,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仿佛看透一切的情绪,连告辞都没说就离开了。

祝环堂冷眼看着,不知道左轻侯给南锦屏下了什么眼药,让南锦屏这样蠢钝的人也知道靠着南阳王的势力去做些有用的事情,心中无不叹左轻侯精湛的骗人技能。

只是一个南锦屏,恐怕不能让江林致现形。

他祝环堂在左轻侯心中没那么重要,南锦屏一样没那么重要。他总要再找一个,在左轻侯心中,比较有分量的人。

江尽挹听了祁灵均的劝告,虽然心中还是担心,但最近也不找左轻侯了。

只是他回来时祁灵均因为醉酒在雪中冻了一晚,那条本就跛的腿旧疾复发,看了太医也只是吃着药慢慢调理着,也没什么多大成效,如今行走都要拄着拐棍了。

本来忙着攀亲的官员大部分也歇了心思,江尽挹也有些惋惜,这样风光霁月的才子,怎就身体这般差。

江尽挹见祁灵均仔细核对着一个个驻防官员的名单,忽然发问:“你那日怎么喝醉酒,跌到花园里了?”

祁灵均记住看到的地方,慢慢放下文书,认真道:“从一小国到足以与吴国抗衡,臣确实欣喜,多饮了两杯。再加上……”

祁灵均看见了江尽挹眼中的探究与不信,道:“说了殿下可能不高兴,还是不说为好。”

“没事,本王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江尽挹道。

祁灵均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道:“臣的旧主失踪,臣觉得她任人唯亲,活该如……”

话未说完,江尽挹狠狠拍桌而起,冷声道:“本王知道你俩有私怨,但在本王这,她是本王的亲人,是本王最敬最爱的人。本王当你今天什么都没说。”

祁灵均平静抬头,道:“臣说过,殿下会不高兴,不过这事已经过去了,臣与殿下一心,不会生出嫌隙。”

再说下去就显得自己小气了,江尽挹狠狠吐出一口浊气,道:“好了,此事不要再说。”

忽然,一小厮叩门,祁灵均道:“有何事?”

小厮推门,将请柬放在桌上,垂首恭敬道:“王爷,大人,祝将军请二位初六去将军府一聚,说有要事。”

江尽挹和祁灵均对视一眼,祁灵均挥手道:“知道了,退下吧。”

第58章 第五十八面正轨

如今这三个人没什么利益冲突,之前摄政王与皇帝的龃龉也是因为左轻侯篡改记忆凭空捏造的,随国可谓是上下一心。

宾客万象楼也像消失了一样,再没了响动。

可祝环堂突然这么正式地递帖子,总让人觉得奇怪。

江尽挹扫了一眼内容,把帖子重新扔回桌上,冷哼道:“去吧,看看他闹什么幺蛾子。”

祝环堂如今的将军府就是曾经左轻侯的府邸,他专门向皇帝求的,里面的摆设都是当年左轻侯留下的,除了添置了些更好的,其余都没变。

祁灵均进去时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看着屋上白雪皑皑,树上空落落的只有雪压枝头,才慢慢回神。若是左轻侯还在,那这一年四季都该有生机的。

祁灵均微微垂眸,掩住情绪,跟着引路小厮往内走去。

一进去,官员已经来了大半,祁灵均这种习惯早一些的人都算来的晚的。他朝几个官员点头示意,便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众人知他孤高喜静,再加上没人愿结亲攀附,所以没几个上前寒暄。

人刚齐,祝环堂才不紧不慢地从出现,众人忙起身相迎,刚站起来,就纷纷变了脸色,几个心思活络的立刻重新换上笑脸。

礼不可废,祁灵均依礼站起来,却没有卑躬屈膝,只是静静地看着祝环堂扶着南锦屏到了女席,方才折返回来。祁灵均心中嗤笑,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旖旎风光。面上却分毫不显,拄着拐杖坐下,继续饮茶。

男女之事大家心知肚明,祝环堂不说,也没人当枪非要往前凑。所以席间一团和气,酒酣时大家还玩起了投壶射箭。

南锦屏在女眷中可忙地不得了,之前因着放浪形骸名声并不好,如今被祝环堂牵着进了屋,谁还在乎那男女都没的东西。

除了礼部张大人的女眷外,众人都围着南锦屏转。她应承着试探和恭维,独和工部侍郎的女儿聊得格外投缘,不多时就姐姐妹妹相称。

见大家玩得尽兴了,祝环堂才走向南锦屏,当着众人的面把她刚要送到嘴边的酒放下,柔声道:“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连家人都不顾的大将军,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过话。惊讶归惊讶,众人还是继续闲聊,实际都把耳朵竖起来去听那边两位的响动了。

南锦屏本只是微醺,借势耍酒劲,推开祝环堂的手,撒娇道:“喝你十几个没问题。”

祝环堂无奈,看了一眼对面的千金,那千金被那一眼盯得心中发毛,立刻起身离开了。人走了,祝环堂才坐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之前随国缺粮,吴国粮食充足,说句公道的话,若没有随国,吴国的米只能贱卖,会死很多人。tຊ我们现在粮食是不缺了,但多了种粮的活计,赋税买卖都是要学的地方。吴国本以为攥着粮食可以把随国一举歼灭,没想到左轻侯早用金子在民间换了粮。工部那边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南阳王想插手自然容易,可你怎么插手?”

同样的话左轻侯也说过,连措辞似乎都一模一样,南锦屏微微蹙眉,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像极了左轻侯,心中的不悦越来越浓,但她还是道:“去南边帮着水利驻防,又能浇田,又能防守。”

看样子南锦屏是真的做了功课了,祝环堂伸手扶住她一侧的脸,见她下意识要躲,她低声笑道:“都看着呢。”

南锦屏这才乖了,任他把她额角的碎发撩上去,演出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祝环堂道:“不错,脑子倒也算聪明。”

南锦屏面上娇笑连连,起身时冲他翻了个白眼,道:“本郡主走了,你就在这接着演吧。”

宾客散尽,祝环堂一回头,却看见了还端坐在席上的祁灵均。祝环堂微怔,道:“有事?”

“没必要,她不喜欢看戏。”祁灵均道。

祝环堂轻笑:“怎么?怕她死在我手里?”

祁灵均缓缓摇头,抬眸深深望进祝环堂眼中,道:“你在她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在祝环堂沉了脸的一瞬,继续冷声道,“我也没那么重要。”

这话宛如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祝环堂的脸上,祝环堂并非多要脸面的人,可此刻只有两人,两人又皆是为了同一个人。再不在乎脸面的人,也咽不下这口气。

倏而,祝环堂撩袍坐下,姿态风流道:“是啊,你、我、摄政王,还有些别的我们不知道人,大家都是裙下臣,没什么可分别的。”

祝环堂敏锐地觉察到祁灵均执杯的手一僵,他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咬住那个伤口撕扯起来,笑道:“祁大人不会……连左轻侯的滋味都没尝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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