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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70)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想着想着头更疼了,段笃玟递了一封帖子到秦府,约着秦四海详谈。

秦四海翻了此人家中的经历,祖上都是蜀地的,他这一支到京中科考无果,做了点小生意扎根,但代代执着科考读书,花销大,家中便与他们断了往来。

所以因科考着了魔,吸鼻烟壶成瘾都对得上。

可看衣着,除了吸鼻烟壶杀人者,其余人衣着华贵,一点也不像拮据的模样。

三瓶鼻烟壶,抵得上京城一处三进三出的院子,他们家的那点卖腌菜、修农具的小生意,怎么供得起?

宾客万象楼也查不出再多的东西了,秦四海摇着手中都帖子,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左轻侯那日帮他躲追杀他的人。

秦四海不知道三大世家那样谨慎,见他中毒落了水也不信他一定死了,沿着河流找了一路,竟真差点找到他。

左轻侯问他要身上的东西,他给了宫制的刀,左轻侯犹觉不足,道:“没了?”

贴身的东西除了父母给的玉佩就是祝清宴送的生辰礼的玉环。左轻侯看出他的不舍,道:“要我我就扔那个没命重要的。”

秦四海把玉环挂在了一具腐烂的尸体上,扔到了岸边。果然,那追杀他的人带着尸体回去复命了。

秦四海道:“我中了必死的毒,他们为什么不放心?”

“做亏心事,要确定万无一失啊。别说这等会被寻仇的大事了,我出门还要折回来看看锁没锁门呢。”左轻侯叼着甜甜的芦苇根,磨着药,一脸看傻子一样地看着秦四海。

脑中灵光一闪,秦四海提笔就给段笃玟写了回信。

月上柳梢头,人约案发地。

耳边蚊虫嗡鸣,段笃玟不敢用手打蚊子怕发出声响,便拿衣服抽蚊子,心里骂着烦人的蚊子和找麻烦的秦四海。

一连蹲了三日,满脖子的包本来就够让人心烦了,每次手下总用一种猥琐暧昧的眼神看自己,段笃玟真的忍不了了。

再等一晚上,有没有结果他都不会再等了。他又不是捕快,何须跟着他来遭这个罪。

看着一脸淡定的秦四海,段笃玟压低声音道:“为什么不咬你?”

秦四海低声道:“我从小不招蚊子。”

段笃玟更气了,刚想拂袖而去,就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身影在院子四周快速地绕了一圈,眼看就要离开了,段笃玟立刻想冲上去拽住那凶手。

可秦四海一把拉住他,捂着他的嘴把他拖了回去。还没等生气,那黑影就消失在胡同口了。

段笃玟低声道:“你干什么!现在去抓不就结案了吗?”

秦四海拽着他的手腕,让他丝毫挣脱不了。段笃玟就被这样拽着从胡同另一个出口离开了,一进马车,段笃玟骂骂咧咧道:“秦四海你神经病吧?让我抓凶手,凶手出来了你连看看是谁都不看就走,怎么?又遇见熟人了,不敢抓了?”

“工部侍郎齐芳。”秦四海冷冷一句话,堵住了段笃玟的骂声。

“那么黑,你看得见?”

秦四海点点头,不得不解释道:“我师父是樊琪,自小就是严苛的训练,能暗中视物很正常。”

段笃玟的火微微泄了点,还是横眉道:“他是皇帝那边的人,所以你就不抓是吗?所有和鼻烟壶有关的案子难不成都是那边的,那样你才动手?真是无利不起早。”

秦四海在脑海中迅速去过齐芳的信息,穷书生靠着科考为官,有一身制作器物的本事,参与了不少农具和水利的事项,这样的人三大世家看不上,皇帝便收了去。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一旁的段笃玟还在骂他,马车外已经有人呈了东西上来,一个符和一点黑狗血,这符是镇魂符,用于镇恶鬼,他在左轻侯那些奇奇怪怪的书里看见过。秦四海突然道:“你抓住了他又如何,他说他就是好心来祭祀,你怎么定他罪?”

一会儿圆滑一会儿咄咄逼人,段笃玟被秦四海的变脸气得要死,但看证据也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道:“没做亏心事,去祭拜干嘛?”

人之常情和臆断从不能当做呈堂证供,段笃玟哑了火,许久才道:“揪出他的错处,扔进大理寺我不信有不说话的石头。”

马车停了,秦四海下车,忽而把刚刚一脸严肃的假面换了下来,换上了客套有礼的新假面,道:“段大人,进府喝一杯?”

段笃玟是真佩服内阁里天天和秦四海共事的那些个大臣,段笃玟狠狠吐出一口气,狠狠地踩着小杌凳下车:“喝!喝三十年的茅台!”

杯子上来了,倒上了两杯橙红浓郁的红茶,段笃玟的阴阳怪气还没出口,秦四海就道:“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喝了红茶好好睡一觉,明天理一理思路接着探。”

一个工部的官员,何必要杀死一家做小本生意的?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

段笃玟越喝越烦闷,感觉今天不查出个结果根本睡不着。眼看着一壶茶见了底,秦四海忽然问道:“一个有才能但杀了人的人,你会如何?”

不用想,这也是在说齐芳。可段笃玟实在想不通他一个朝廷官员为什么要杀一家平民,他们一定还漏了什么地方没有查到。

所以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段笃玟道:“我按吴国例律行事,谁犯法,就要受罚。”

第60章 第六十面大悟

这几天,两人暗访了几个和齐芳相熟的官员,他们并未觉得齐芳有何不同,前几日设计的水车出了问题,这两天改良得也不错。

齐芳家中也是只有他这点俸禄能置办的东西,也没有额外的支出。

仅凭这两点,取代穷书生画皮换脸一说,实在是无稽之谈。难不成手艺和脑子也能一并换了?难道不给自己家人送点俸禄?

段笃玟这几天查案子查得头都要秃了,涉及鼻烟壶的案子,他知道三大世家横插一脚,他受恩于夏家,虽心中厌烦,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查不出线索,他更是烦躁,索性手一摊,把这案子盖在了所有案件的最下面。

不见段笃玟来,秦四海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并不在意,继续查。

齐芳的户籍上写着没有家人,要是单独请客吃饭顺便试探询问的话,实在奇怪。好在几日后就是秦四海的生辰,他发了请帖。

自然会给工部尚书发帖,那工部尚书是个攀龙附凤的性子,肯定会带着最听话的人来攀附结交。齐芳——一定是最好的人选。

果然,不出所料,秦四海如愿看见了齐芳,不知道是不是段笃玟判了个成瘾杀人结案,他面色如常,心态实在是好。

等工部尚书带着齐芳过来拜见,秦四海也只是照常客套了一下,没多留意。

工部尚书自然老大不情愿,把齐芳揪到一边好一通数落,道:“刚刚怎么和个木头一样,多喝点酒,说点好话,你不就攀上他了吗?他最是惜才,你不好好地把自己的才能展示出来,他凭什么多看你一眼。”

浸淫官场这么多年,齐芳这种无权无势的遭尽了白眼,一开始本以为不站队就行,没想到不站队在这个士族林立的朝堂就是最大的站队,哪边赢了,他都捞不到好处。所以他不喜欢结交,也要去结交。

齐芳整理好衣服,看着卡住的曲水流觞,撩起袖子放了个小型的水车。这玩意他早就预备好了,果然被秦四海注意到了。

秦四海把他招到近前,随意聊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在工部待的习不习惯,今日的饭习不习惯。

其实这些都不必问,秦四海早就注意到齐芳不喜欢辣的菜肴,如果是换了脸皮,一个蜀地人不该一点辣都吃不了。

再说,那些喜欢嚼人舌根tຊ的邻里也没有说那吸鼻烟壶的人变了样子。

而且刚刚近距离与齐芳交谈,也不见他脸上有换脸的痕迹,要么换了很久,要么根本没有换脸。

这似乎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没有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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