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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望岗(19)
作者:Seesaw 阅读记录
五彩的氛围灯恰好在陆嘉禾按下快门的那刻转换到静谧而神秘的蓝色,乐队成员弹奏着手中的乐器,站在主唱位的 Halo 紧闭上双眼沉浸在这场梦幻的演出中。而一旁的宋南琛.......应该叫他 Gloss,恰好拍下了他为数不多扬起下颚的侧脸,流畅的下领线让他看起来比平白里的他更觉帅气。这样的氛围,无论是乐队本身还是台下的观众,都是十分和谐完美的。
即便没有采用更加专业的镜头和构图方式进行拍摄,陆嘉禾也仍然对手中无心摁下快门所拍摄出的照片无比满意,甚至有直接出片不需要调整光影滤镜的想法。
从前有人告诉过陆嘉禾,有些时候拍摄手法和后期的修剪并不是一张照片的重点,镜头当下被拍摄者的状态和氛围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想今时今日竟然将这句话运用在了这张照片之上。
一阵小范围的说话声传来,周围的观众开始又有恢复到方才演出时亢奋的状态的势头。陆嘉禾侧过身看向吵闹声传来的地点,不想竟是方才还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乐队四人走了下台。
且径直朝着她所在的吧台走来。
即使还存在着一定的距离,但陆嘉禾一眼便落在了走在最左侧的宋南琛身上。他一边摘下耳麦,接过身侧的队友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下,嘴角漏出的水渍被他用手背轻轻拭去。
不知为何,在昏暗小道里围着那么多的混混,陆嘉禾没有感到极大的压迫感。在江北门口再次重逢她也没有感到压迫感。反而是现在,面对有着“双重身份”的他,陆嘉禾反而从心底感到莫名的压迫感。方才在舞台演唱的时候陆嘉禾感受到他发现她的存在了,现下却又有些不确定。
退一万步说,真的瞧见了又能怎样?
陆嘉禾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出了江北不带上学生的名号在这个一个熟人都不曾拥有的 B 市,谁都不能拿她怎样。见到面了又怎样呢,此刻的他究竟是江北高中的宋南琛?还是 RUNners 的贝斯手 Gloss?
是宋南琛的身份陆嘉禾和他好歹还有个“金主”的身份横在中间,打个招呼好似看起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乐队 RUNners 的贝斯手 Gloss 和她毫无关系可言,凑上去说话应当会被人当成乐队的狂热粉一样看待吧......?
四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周围的讨论议论声也越来越多。期间不乏那些真正的粉丝要求签名和握手的呼声,乐队另外三人签名的签名,握手的握手。但宋南琛缩在一旁不为所动,径直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来。
他这样格格不入的模样倒是让陆嘉禾起了不少兴趣。乐队和明星一样需要粉丝支撑,不过受众群体不同罢了。所以应该没有乐队不会喜欢粉丝,也会为了留住粉丝与粉丝进行互动。
但这样看上去,宋南琛似乎并不怎么在乎........?
就在陆嘉禾思虑的时间,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已经逐步拉近。
陆嘉禾侧头看着还坐在原位并不打算离去的那位女性,结合方才酒保和那些八卦顿时了然乐队四人朝此处走来的目的。
为了给八卦现场留出场地,也为了避免与宋南琛碰面尴尬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陆嘉禾打算现在就溜之大吉。正想着,她决心将心中得出的结论付诸行动。
总而言之,先溜之大吉。
否则她就要成为八卦舆论中心的一员了。
正当陆嘉禾想趁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逃之夭天的时候。身侧挤进的某位人物接下来开口说出的话语,让陆嘉禾止住了继续迈出的步伐?
“要看戏且等等吧,RUNners 乐队的宣传事宜得今天定下来。”
突然出现的女性挡在围观群众前,侧身抚过未被饮尽的酒杯。气场强大到只需要一句话,便将那些燃起八卦之魂的围观者说得只好悻悻而归
“所以,关于 RUNners 的宣传你们四个人定下来了么?Solitude 虽然不和那些外头开得如火如荼的酒吧夜店比,但总归得把头牌宣传出去吧。”
“不然就凭你们零零散散的粉丝群体来听歌消费,我符溪是来开 LiveHouse 的,可不是来做慈善的,碰运气卖就卖门票的事还是省省吧。”
女性慵懒的神态横在陆嘉禾与乐队四人之间,语气平淡但不失威严,彻底扫除了那些死心不改想要继续围观人群的心。
毕竟这是属于 RUNners 和 LiveHouse 之间的商务相关,与普通听众的关系不大。要硬说能扯上关系的,除了乐队不幸被退后无法在此地听到他们的演唱,似乎对于他人确实没其他干系可言。
而此刻这位看上去应该是 Solitude 老板之类级别的女性,正严肃的与乐队四位成员就地商讨着 RUNners 宣传相关。
一时间四人皆没了声响,因为他们心中清楚的人知道今夜商讨出个结果是不行的。刚刚才讨论过的“梦想与现实”再一次映入陆嘉禾的眼帘,生活中好似处处都会出现这样的碰撞,不然怎会有人戏称电视剧不如现实生活精彩。
人们对乐队有一定的认知,才会来到其驻唱的 LiveHouse 观看演出,这样 LiveHouse 才会有门票和酒水收入可拿。倘若乐队一点讨论度也没有,那么 LiveHouse 则无利润可赚,之前搭进去高昂的设备和场地布置算是全白搭。
现实就是那么残酷,LiveHouse 称不上娱乐圈那样的大资本,但也仍然需要金钱来支撑其继续办下去。舞台上无论他们如何耀眼夺目,走下舞台也依旧逃离不过现实带来的影响。
逃避可耻,且无用。
“我们.........不是没想过,可是符姐你知道我们的情况,上个月把设备重新购置以后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拿来做宣传了。”
Halo 见队友三人皆低头不语,默默的站出来挠了挠后脑憋出一句实在是算不上体面的一句话。
陆嘉禾看着面前这个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大男孩,与刚才那个在舞台上尽情挥洒汗水和青春的主唱,确实毫无相似之处。
见他窘迫的模样,陆嘉禾的心中也泛起点点酸楚。
这世上,哪有人是容易的。
“而且.......因为上次设备的经费,Gloss 还欠了那群家伙钱,还不知道有没有解决.......
Halo 低下头嘟囔了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设备经费?
陆嘉禾瞬间回忆起自己与宋南琛的第一次见面。
昏暗的小巷,拳打脚踢的混混。
潮湿的地面,被污渍沾染上的帆布鞋鞋底。
被撕碎的欠条,被塞入手心的铭牌。
这是陆嘉禾与宋南琛的初遇。
一场怎么看都称不上完美或者浪漫的遇见。
可背后的故事你却直至今日才得以知晓。
.所以那个时候是因为需要购置新设备所以才欠下的钱吗。
陆嘉禾看着面前这几个被金钱囚禁在原地不敢迈出步子的少年,心中的酸楚愈发浓烈。他们就是被化为荆棘的现实所折去羽翼的鸟儿,直至再也无法展翅飞翔为止,现实应当不会放过这群热爱梦想只为追梦的少年。虽然从心底为他们叹惜,但陆嘉禾自己也清楚明白此刻与他们同龄的自己也无法对他们伸以援手。
人倘若能够轻易的摆脱困境,那么只能说明那些困境都称不上为困境。
“.上次你们提议的用影片充作宣传我也认了,不过你们自己看看那些拍的是个什么玩意?”
被称作符溪的那位女性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四人后默默的坐至吧台继续说道。
“既然没有资金,就得自己去想办法。倘若这片子拍得好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最省事的摄像也走不通,你们想想究竟得怎么办才能宣传你们这支出道一年的乐队?”
她那欧美款式的梯形美甲在吧台上点了点,微微蹙紧的眉头也印证着其主人正为了此事发愁苦恼。
等等........她说什么?摄像宣传?
陆嘉禾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台拍摄下令自己满意照片的胶片相机,眨了眨双眼。她想要把刚刚拍摄下的照片作为夏渐清布置下的入社考核作业,但想要上交那张照片作为考核内容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