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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望岗(37)
作者:Seesaw 阅读记录
陆嘉禾知道,这一次的英语汇报自己势在必得。尤其是在那个自傲的宁娜脸上看到落败的表情时,她总算是为半年前那被泼上糖水变得黏腻无比的校裙报了仇。
陆嘉禾看着朝自己露出胜利笑容的慕允和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的许时夏,抿了抿嘴唇掩盖着内心些许的小雀跃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下了讲台。
“......陆嘉禾,你等着。”
女孩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裙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掩盖自己那卑劣的被折辱的自尊心,她的嘴唇被牙齿狠狠咬住,血腥味流入口中也不曾松开。宁娜瞪着讲台上接受着其他人掌声的那个少女。她的出现夺走了自己班里英语第一的位置,同时也夺走了英语老师的喜爱。
她只是,想要用一些小小手段,将那些心里的不甘报复回来。
仅此而已。
江北高中的礼堂内,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们几乎都挤在其中不耐烦的等待着本周的英语汇报,对于多数人而言,这个无趣且无用的汇报一般不和他们相干。
原就称不上宽敞的礼堂被坐得满满当当,即便天气还未真正的变得暖和,室内的空气也因为过多的人而变得稀薄起来。这让学生们本就不耐烦的情绪更有些烦躁起来,宋南琛身侧的几个男生忍不住爆出几句粗口。
宋南琛垂敛着双眸没去在意身边那些嘈杂的声音,他早就习惯了那些耐不住性子的家伙。虽然之前的宋南琛也和他们一样沉不下心,但却是因为那些生活的担子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变得烦躁、易怒。现在的生活变得好了些,原本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再出现,演出的邀约开始络绎不绝,甚至有邀请他们去到外地演出的情况出现。
但最终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他和周沉在公司签约的问题上出现了分歧,四份不同条件的合同摆在 RUNners 的面前,摆在他们四个人的面前,合同上的条件开得十分诱人。宋南琛想再多斟酌一段时间,而周沉对此似乎有些过分的急不可耐。
宋南琛知道周沉对于安定下来的迫切源头在哪,他也能够理解他的急切,但是这件事急不得,一旦走错一步便会赔上乐队四个人未来的音乐之路,宋南琛并不想草率。他和周沉因此吵了一架,最近两人都没怎么联系,虽然乐队的行程还在继续,但这让宋南琛开始变得不安。
宋南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原本就憋闷的心因为四周那些吵闹不满声变得更加烦躁,他便只好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些令他感到厌烦的东西。
宋南琛急需一些可以安抚他内心的东西出现,可以是一些能够让他稍微缓和心情的事,也可以是一些他有些想要见面的人—一
“下面欢迎高一九班的陆嘉禾同学上台进行今天的英语汇报。”
宋南琛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幻听,思念这种东西已经开始从腐蚀他的心脏转变到他的思想,宋南琛有些恹恹的想到,这可能对于他而言算不上一件好事。毕竟倘若自己每每变得开始烦躁的时候唯有那个人的名字能够安抚自己,甚至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也将她设置为自己的“第一紧急联系人,那么自己这点掩盖在表象之下的爱意,迟早有一天会连同自己和对方一起被吞噬。
直到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嗓音。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汇报人。高一九班的陆嘉禾。”
她稳稳的站立在容纳了千人的江北高中礼堂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开始流畅的朗读着。
宋南琛坐在相隔了几米的座位上看着距离自己有些远的少女,此刻的他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他的眼里容不下万物,他的眼里只容得下一个她。
他听见她温和的嗓音开口说道。
"In delay there lies no plenty,Then come kiss me ,sweet and twenty,Yo uth's a stuff that will not endure."
她说。
迁延蹉跎,来日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
衰草枯杨,青春易过。
(出自莎士比亚《第十二夜》)。
第20章 陆嘉禾会自由的
江北高中一年一度的艺术节会举办整整三天,在这三天里各个社团的人都能够将自己所擅长的本领发挥到极致,所以多数社团对此十分重视。那些重视的细节就体现在了接连忙着在社团里排练准备了好多时日的慕允和许时夏身上,原先定好的每日下午两个小时的课外补习也因为艺术节匆匆暂停。
艺术节将会和运动会连在一块举行,美其名曰:将学生们的课外特长发挥至最佳状态。因而就连社团是体育运动相关的慕允也被迫开始准备运动会上的项目,而加入合唱社的许时夏则更不用说,自从前一届的“顶梁柱”们升上毕业班后,合唱社便开始关注新人。
在这个人人忙碌的日子里,陆嘉禾反而成为了那个“异类”。
摄影社对于艺术节的存在感并不大,因为不是什么很大的比赛,每人只需要在艺术节上拍满十张照片便可算得完成任务,所以她也算乐得清闲。就是看着周边的人忙得焦头烂额,而自己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整日无所事事,踏入社会后的“内卷文化”一时间开始在陆嘉禾的内心躁动作祟。
不过高中校园里没有那么多可供他们“卷”的,陆嘉禾思虑了几分钟后便索性接受了这个众人忙碌己独闲的设定,索性便开始窝在家里整理起一年来所拍摄的照片们来。
陆嘉禾翻阅着电脑里那些一开始镜头对不上焦后拍摄得有些菜鸟的照片,开始琢磨起最近 RUNners 所发生的事。
好像他们在刻意隐瞒她一些什么事一般,几乎所有人跟被谁勒令了不许对她透露一二的模样,每个人的牙口都紧得很,尤其是一向爱和她分享琐事的戚柔。
戚柔自认识陆嘉禾,两人相熟以来便觉得她拥有着与同龄人不相配的“成熟感”。陆嘉禾在她的眼里似乎看什么都比较看得开,偏偏戚柔本人是一个热爱钻牛角尖的人。所以戚柔心里有了什么事,或者又和周沉有了不大不小的矛盾,总爱与陆嘉禾抱怨。
.......重活一世的人,还能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那些前世里被陆嘉禾藏匿在心中,等待到一个人的深夜里才肯翻出来反复碾过的不甘和苦楚在重新活过一次后已然变得都不那么重要,她开始逐渐满足于一些生活里的琐事。
陆嘉禾变得开始容易被满足,即使是在 LiveHouse 的舞台下与宋南琛对视也让她能够满足上一整天。
或许遇上宋南琛对陆嘉禾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但弯弯绕绕她还是想不明白他们对自己的隐瞒,明明在之前的聚会里还将她纳入自己人的行列中,现在有了什么事三缄其口的不肯告诉她。而陆嘉禾也并不是个傻子,也私底下悄悄的询问过宋南琛。
“不是什么大事,总之......你不需要知道。”
好吧,如果连宋南琛本人都这样说的话,陆嘉禾确实没再能追问下去。
陆嘉禾始终认为每个人都应当有一些自己无法对他人诉说的秘密,就好比她压根不敢告诉宋南琛自己现在已经二十七岁,而并非十七。只是她的心底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成为那个可以倾听宋南琛心里话的树洞。但那都是后话了。
陆嘉禾缓慢的用手指随意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来回滑动着,一张张查看着那些没能用作宣传的照片们,它们就像记录着少女心事的日记本,记录着 RUNners 的成长。同时也记录着她和那群热爱音乐的少年们之间原应毫无交集的故事,它记录了他们的成长,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那些爱意和友情的交织让她原本乏味的生活变得鲜活起来。
不知不觉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刻,橘黄的夕阳打在陆嘉禾的窗边,那倾斜着身子洒在她桌面上的光。陆嘉禾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好像想要去抓那模糊暧昧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