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摆在她们这个新生代摄影工作室面前的选择已经十分明显了。虽然称不上十分优越的机会，但既然已经有了开始，那么今后便不会太困难。

往往许多人最难迈出的，就是这最开头的一步路。

“虽然怎么听上去都是前者带来的效益更好，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分析这两个选择会给我们带来的最长远的影响。”

“倘若眼光局促在一段时间内，那我们未来的路也不会太好走。”

陆嘉禾叹了口气，双手环抱住自身的手臂试图驱赶身上莫名的寒意。

虽然有了机会，但是怎样作出目前最正确的选择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对于陆嘉禾的想法，Sylvia 本人也表示赞同，毕竟没有人会满足于饱三顿饿四顿的生活。把握住目前的机会把工作室的名号打响引起业内的注意，那她们的路会好走许多。虽然两个方案中，最显眼的是那个为人气刚爆的小花拍摄杂志封面，但任陆嘉禾两辈子的社会经验这其中倘若真有如此大的利益，对方也不会单凭导师一句话便轻易放手。

“明天召集大家开会吧，为我们这条不太好走的路。”

陆嘉禾颔首与 Sylvia 对视，她们之间有些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回国的第一个月。在这座丝毫没有人情味的城市森林里，想要立足还是太难太难。

新买的高跟鞋磨破了陆嘉禾的后脚跟。破皮的肌肤与较硬的皮面不断摩擦着继续带来第二次伤害，她忍痛踏着它与 Sylvia 道别后离开工作室内。

即便立春，A 市的气温也丝毫不见得回转，陆嘉禾裹紧身上略有些单薄的外套独自一人行走在这座城市内。

这还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啊—一

陆嘉禾哀叹道。

工作室里的暖气开得十分充足，组成这个小小的、青涩的摄影工作室的几个人围坐在刚装修好还残存着一些垃圾未清理干净的大厅里。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严肃，一旁的投影仪因为屋内的光线有些明显而变得不是十分清晰，但对于迫切想要在今天就得出一个结论的她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微微晃动的投影里播放着两套方案，成员们已经赶工将两个供你们选择的方案分析好了具体事项放入了一张张 PPT 里。她们讨论着方案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严肃且认真的思考着这工作室回国发展后接下的第一个任务。

它必须做得出色、精彩，否则不能帮助她们打开国内的市场不说，就连为她们写出推荐信引路的导师声誉也难以维持。

“其实我认为以流量小花的曝光率是足以支持我们这个开场的，所以我建议是选择杂志封面。”

其中几人十分赞同其中那个给流量小花的杂志拍摄方案。他们看重了合作对方自身携带的流量爆点，企图通过连带效应支撑起工作室的第一个任务和接下来会受到的利益。

可是陆嘉禾对于这个方案却不怎么感到踏实。一来流量小花的杂志封面确实能够称上她们目前能够得到的最大项目，而来自身携带流量爆点和粉丝效益的合作方确实十分诱人。但是这些诱人的利益背后都隐藏着极大的隐想，比如流量小花的公司背景和团队的她们在调查了两家公司后得出，流量小花的公司背景强硬且团队不易沟通协调，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便也会限制她们在摄影途中的创作和临时发挥。

被限制的艺术是十分痛苦的，这一点大家都感同身受。

“可是我们要考虑到，倘若对方对我们提出的拍摄方案不支持，或者他们强硬的要求只能够使用对方的拍摄方案的情况。”

陆嘉禾揉了揉额头顿时感到有些无力，这些看上去满是诱惑利益的项目，实则在最初就埋下了一个又一个定时炸弹。它们限制着她们的前进，被束缚住双手的画家是无法自由绘制出最理想画面的。

摄影师同理。

会议一时间进入了僵持的阶段，不可否认的是流量小花的杂志封面拍摄对于工作室而言已经是现阶段能够够到的最好的“香饽饽”，再纠结下去显得她们像更加不明事理不会抓住时机的小白。

“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实地考察一下两个方案的可行性吧。”

陆嘉禾推开面前的桌面，座椅底下的滑轮带动着她的身体离开方才的位置。既然当下大家都无法用语言来轻易的说服对方，那不如就用实际说话。

对面的成员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陆嘉禾的提议。

于是大家趁着天色尚早，决心借用想参观了解国内拍摄场地的说法成功的临时预约上了与两个公司见面的机会。只不过两个公司的内部拍摄地点实在相隔太远，在 A 市这样的发达商贸中心城市，寸土寸金的不止有土地，还有每个人的时间。

来回奔波实在过于浪费时间，且留给她们思考接下哪一个方案的时间也实在算不上富足，索性今天两家公司的拍摄任务都外包给了其他的工作室。更恰巧的是两家外包工作室今天都共用了同一个摄影棚，这样也正好节省了她们两头跑的时间。

借此机会不仅能够近距离的观察这两方合作伙伴同时也能够了解国内摄影风向，一箭双雕的乐事没有人会拒绝，于是大家一同踏上征途。

一般来说，再大的娱乐公司都不太可能将摄影棚搭建在自家的公司内部，一来是太占空间，而来是实在不必劳民伤财的将多数的摄影任务安排在自己公司。

寻找和培养出一支好的摄影团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所以多数的娱乐公司都会选择将拍摄任务外包给更为专业的团队和工作室。那些能够牢牢把控住时尚和观众审美点的摄影团队们能够带来更多的效益，他们是无比坚信这一点的。

陆嘉禾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后第一次来到国内的摄影棚内，艺人和艺人团队占据了这个称不上太大的空间里。稍微有名气一些的艺人会选择连同房车一起开到外部来，那些一边不停拨打着电话的艺人团队工作人员们还时不时眺望着远处防止有私生和狗仔的出现。场面可以用秩序中带着混乱这样矛盾的形容词来进行描述，毕竟除此之外陆嘉禾也实在无法在短时间内想到最合适的修饰词语。

不等她们与对接的人员打过招呼寒暄一二，那些被繁重的工作积压得喘不过气的工作人员就在了解陆嘉禾等人的来意后急匆匆的将她们赶入摄影棚内。

面前的拍摄地点只有艺人所在的那一亩三分地称得上干净整洁，除去摄影器材镜头对准的地方外，其余所剩的空间几乎没有人可下脚的空间。陆嘉禾和团队的人们面面相觑，实在是没能想到拍摄的环境会是这样的杂乱。索性为了让艺人能够更好的发挥，也是让摄影师能够更好的拍摄出成片，杂乱的空间里还是播放着节奏轻快的音乐。

“你看那，正在进行拍摄的萧蔚然，她就是我们对接的第一个方案所要拍摄的艺人。”

Sylvia 扯住陆嘉禾的衣袖，将视线放在不远处正在通过摄影师的话语示意下变换不同姿势的女性身上。

名为萧蔚然的艺人据说是近旦兴起的流量小花之一，因为拍摄一部古风仙侠饰演的女二号角色与其中男主角爱而不得的旷世虐恋而出名。托这个角色的福，这部原本打着大女主旗号的仙侠剧竟然没能捧出原先比女二号名气大的女主，而是让女二号踩着女主的脑袋登上了国内新晋小花的路。

虽然女主角方的公司团队多有不爽，但女二号的公司也不是吃素的，再多的营销通稿都不如观众眼里绝美的爱情故事和演绎情节更能捧出新人。

借着这个浪潮，团队趁热打铁为萧蔚然接下了不少新剧。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新人，就在一个月内变为了不愁没有工作的流量小花。

陆嘉禾看向萧蔚然那张被精致妆容覆盖的脸庞，她确实是个十分上镜的长相，或许静态中的她不如动态情况下的她漂亮，但即便是静态的照片也不难表现出她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