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嘉禾望岗(59)
作者:Seesaw 阅读记录
........在我离开去集训前,那两个人的气氛就已经不太对劲了吧。
陆嘉禾瞥向后方那几位已经同她向过去挥手告别的故人,心中的猜测在模糊的视线游移到周沉和宋南琛双方冷着脸的神态后被立即证实。
“哎哎......大家都是要参加一周后的比赛,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工作人员仍旧好声好气的试图劝说 Butcher 和其他乐手,周沉摆出无所谓的姿态摊开手转身准备离开。
“我今天就放话了——”
“只要有我们乐队在,你们不能够给 Dawn 提供任何比赛应有的正常待遇。”
Butcher 咧开嘴角笑得张扬,一副所有事都势在必得的模样。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就是想要针对以宋南琛为首的 Dawn 乐队,不止是言语上的针锋相对,是彻彻底底的阻碍他们参加这一次的音乐节和比赛。
陆嘉禾皱了皱眉听着对方有些幼稚的宣告,即便是想要给对手下面和使坏招倒也不必把一切都搬到台面上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乐队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烦躁的将垂落的发丝用手撩到一旁,走上前将之前放下的包提起。无论他们之间还有怎样的是是非非,她陆嘉禾都不打算参与,只要能够拿到相机的赔偿就好。
对于那场早就散伙的青春盛宴,陆嘉禾或许才是需要真正走出去的那一个。深陷沉沦只会对自己带来严重的影响,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Sylvia 和慕允见陆嘉禾如此决绝的模样,双双沉默着准备同她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慕允应该是除陆嘉禾之外最想要离开的人,毕竟让她心碎的前男友还在场,多看一眼便会被挑起深夜中辗转反侧的坏情绪,她应该不想再在这个摄影棚内失控。
陆嘉禾侧脸望向慕允,冲忧心满满的她露出了一个不用担心的微笑。然而慕允还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陆嘉禾的双眼里犹豫占据了全部。就在她们迈着步子再次返回已经往返两次的大门时,陆嘉禾的耳边传来其他音乐节项目负责团队人员的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他们两队是什么仇什么怨能闹成这样.......”
“你不知道吗?原本那两个队的队长都是同一个乐队的成员,那个时候签进那个海岸娱乐的时候名气可大了,据说签约费就不是小数目。”
“啊?那他们怎么又变成两个乐队了?”
“嗨呀,你们不混乐队圈不了解,那个 Dawn 的队长原本是同队的贝斯手。”
“后来那个乐队出了事,然后那个贝斯手又被指控抄袭.....当时在圈子里闹得可大了......!”
........
几个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被陆嘉禾听入耳中,直至最后那句话前她的内心都保持着足够强大的伪装,认为只要不去想这些事,一切就会与自己无关。
陆嘉禾的瞳孔瞬间紧缩,已经下定决心走出摄影棚的脚步瞬间停滞不前。小声谈论着几名工作人员的身影已经逐渐走远,他们本就刻意压低声线的讨论早就已经听不到后续,亦或是陆嘉禾的本能并无法越过那句让她止步不前的话语。
陆嘉禾猛地回过头死死望向已经迈出半步的摄影棚内。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去在意的,不去在意六年前发生的一切,同时也不去在意那些从指缝中流逝而过的岁月中那些人都经历过的一切,包括宋南琛在内的所有事。可是在听到他人议论着当年她走后乐队所发生的那些事后,陆嘉禾还是怔住了,心脏就像按着节奏律动跳动的旋律,在那一瞬间变得不再从容,变得杂乱无章。
陆嘉禾能够相信任何事,可以去相信他们之间出现了无法缝合的隔阂和矛盾,可以相信从前亲密无间的友人变为陌生人甚至仇视彼此的敌人。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去相信,那个曾经最热爱音乐的宋南琛,那个比任何人都盼望着以自己写的原创曲站在舞台上面对歌迷的宋南琛。
有朝一日,会被指控抄袭.......
陆嘉禾感到莫名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她的心头,比之前更甚。
身侧和慕允明显也听到了工作人员所议论的话题,她方才欲言又止的神情此刻已然化作了沉重的模样。
在此之前慕允便应该已经知晓了那些事,毕竟曾经短暂成为 Slayer 键盘手女友的她,多多少少应该会对圈内的事有所了解。这个圈子虽然不同娱乐圈所涉及的范围更大范围广,可所有人的消息都是相通的。一旦任何人出了事,圈内人都会听到那些风吹草动,想要在一个不大的圈子内掩盖些什么是不可能完全做到的事。
倘若这件事已经闹到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地步,那么宋南琛和他的乐队,在这个圈子还有活路可言吗?
陆嘉禾被自己的一系列快速联想激起鸡皮疙瘩。已经顾不上维持自己认为牢固的伪装,她抛下已经走出几米远的成员们不顾一切的朝着摄影棚内奔去。
陆嘉禾身侧的风景不断的后退,好像只要她跑的足够快就定然能够追上那些被错过和遗漏的时间。
慕允察觉到陆嘉禾所想,跟着她一同返回到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的摄影棚内。此刻他们正忙碌着准备音乐节相关的宣传拍摄,服装和道具已经尽数摆上,而那仅仅是 Slayer 才能够拥有的待遇。背靠大公司又是主捧对象,在外难免需要工作人员们作出最完美的服务。
陆嘉禾的胸腔起伏着,试图将急速奔跑带来的剧烈反应甩到身后,连同那些对于宋南琛来说最为致命的谣言一起。
时至今日,无论陆嘉禾和宋南琛之间曾经有着怎样的恩怨和遗憾,陆嘉禾都绝不会相信宋南琛会是被扣上抄袭这顶帽子的人。
陆嘉禾和慕允站在不远处看向被丢弃在一旁仿佛只是看客的另一支乐队,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和针对,面上不会再带上任何不满的情绪。
即便不满,也没有任何用处。
“......我不相信。”
陆嘉禾听见自己颤抖得有些发哑的声线说出这句在心中无比坚定的结论。慕允早已料到陆嘉禾的反应一般将他的肩膀轻轻揽住。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做成那种不耻的事。”
陆嘉禾顿了顿将鼻息,极力调整得不再如此急促试图以最完美的状态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不信,可是嘉禾,这没有用。”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有些事一旦被一锤定音后,就难以再次翻身。”
“我们信或者不信,根本改变不了一切。”
慕允放缓了语调一字一句的将血淋淋的事实摊开摆在陆嘉禾的面前。陆嘉禾不想去相信,可是这并没有用,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慕允能够看出六年前宋南琛对待陆嘉禾不一样的情谊,也同陆嘉禾一样并不相信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贝斯手会被指控背上抄袭的罪名。
可是她不信没有用。
“你还记得时夏吗,他们没有在一起。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当我知道这些事时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我也早就转学离开了江北。”
慕允顿了顿,将之前口中的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语全盘向陆嘉禾托出。而陆嘉禾的重点此刻已经全然不再向六年前致使他提前去到海外的那件事了,她所在意的还有别的,还有更为重要的其他事。
“消息是他的老东家海岸娱乐放出来的,不久后他们就以这样的理由和他解约了。’”
“你应该知道公司签下乐队是连同他们当时的艺名一起签进合同里的,解约意味着他不仅带不走任何报酬,就连当时的艺名都没能留下。”
陆嘉禾的耳边回荡着慕允清晰的话语,它们无异于一柄拼凑起来的刀,字字都想要将她的心脏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直至将她杀死也无法堵住。
天大的罪名摧毁掉的不止一个宋南琛,还有曾经陪伴了宋南琛许多年的艺名。那个曾经陆嘉禾无意识写下了几次的英文单词,一个简单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