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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望岗(93)
作者:Seesaw 阅读记录
身为这段故事里的边缘人物都尚且对于周沉的背叛感到不解和难受,就更别提身处旋涡中心的当事人是该如何面对往日挚友的行为感到苦闷和窒息。当年面对她的一走了之跟接连而来的意外,宋南琛又是怎样独自一人背负着沉重的心情一路走来的呢?
这些陆嘉禾都不知道。
“或许嘉禾你可以联系上戚柔吗?将她约出来了解一下她的想法之类的.......”
许时夏见陆嘉禾倒酒的频率次数太过,顺手挡了挡她拿起杯子的动作示意她注意。
陆嘉禾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即是回应许时夏所说的内容,同时也回应了她阻止喝酒过快的意图。
“戚柔姐的话.......她一定会理解的,她也一直想阻止这些发生吧。”
陆嘉禾低声道,脑海中浮现戚柔从前和她一起站在舞台下看着 RUNners 演出的模样。
那样鲜活的过去,已经像老照片一样褪去了颜色。
或许真正无法放下仍然怀念的人,也只剩下陆嘉禾和宋南琛两个人了。
桌面上先前摆放的酒水已经被三人在不知不觉之间消灭了大半,试图用那些碟子里的小吃来饱腹的后果便是越吃越感到嘴里干涩,于是陆嘉禾不停的将酒水灌入口中。在陈娇和许时夏还未意识到不对劲之前她就喝下了不少的酒,在国外生活了几年的陆嘉禾自诩参加过不少的 Party 和酒会。平时感到焦虑和困顿的时候也会选择在家里自己小酌几杯,对于自身的酒量她还是有着足够的自信的。
但却不知道为何,今晚好似很容易喝醉。
陆嘉禾垂眸将手机解锁,顺势点开了聊天软件,正想向戚柔的聊天框内输入邀约,一瞥眼望向右上角的时间后还是将已经打好的内容悉数删除。
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临近午夜的时刻,难怪放眼望向卡座桌面的酒水已经消耗了大半。啤酒和果酒已经被喝完,只剩下还未动过的烧酒摆在一旁。
陆嘉禾向来不擅长应对烧酒这类口感有些微妙的酒类,没有气泡感的烧酒曾被她形容成酒味的白开水。
被陈娇招呼来继续摆上小吃的服务生体贴的看出了陆嘉禾的想法,随后他将烧酒的瓶盖拧开将三分之一的量倒入酒杯后又将果汁倒入杯中。
果汁很好的中和了烧酒里那股辣口的酒精味使得杯中的酒水更加适口,陆嘉禾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后弯起眉眼朝服务生道谢,随后便有模有样的学习起这种调酒方式。她自知今晚无法得到戚柔的答复,倘若不能迈过戚柔那一关彻底打消宋南琛心中的顾虑,那么她们所说的为他洗清身上的污水也无法实行。
无论是将这件事彻底放弃还是将宋南琛过去的伤口再次撕扯开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下,在陆嘉禾看来都是伤害宋南琛的方式,这令她感到一阵的窒息。
“不看不知道啊,你还挺能喝?”
陈娇喝得也有些上头。虽说身为酒吧的老板,她的酒量却不是很好,她睁大了眼看向陆嘉禾附近不知何时已经空掉的酒瓶有些诧异的说道。
“........刚刚我就想说了。”
“嘉禾,你是不是有点喝太多了?”
“混着喝酒很容易醉。”
陆嘉禾将感到有些许晕眩的脑袋抬起,接受信息已经出现迟钝反应的大脑自动将陈娇的惊叹与许时夏的担忧解析成为了两人担心她喝醉后撒泼闹事。
四周变得模糊不清的景象昭示着他喝酒的后劲已经上头,陆嘉禾一手撑着下颚自信的将酒杯里最后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毕竟她在过去从未出现过醉酒后发酒疯的行为。
“不要小看我啊,我可没少参加 Great American Beer Festival(美国啤酒节)。”
“那些和我一起去参加的白人同学都惊叹说我算得上是他们见过很能喝的亚洲人。”
寥察几瓶烧酒在混合了果汁变得极为适口后,没过多久就被陆嘉禾全部消灭,她忽的感到有些无趣。
其实陆嘉禾并不想买醉,只是单纯的想要喝酒,单纯的享受酒精上头后沉入梦乡的感觉。她俯身将还缠绕在塑料外壳里的黑啤拿出,没来得及修整变得稍稍长了些的指甲扣在拉环上将它扯开。
陈娇和许时夏还没来得及阻止,便亲眼见证陆嘉禾将口感发苦的黑啤灌入口中。见平常的说法并没办法将她劝住,许时夏只得在暗处默默的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聊天框。
330ml 的易拉罐外壳泛着凉意,一下便将陆嘉禾的醉意击退不少,她没由来的感到怅然,这种感受在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人后更甚。她将视线移开停驻在手中那罐啤酒上,目光停留在包装印上的 Stout 这个单词上盯得久了后双眼竞短暂的无法进行聚焦。
只是现在的陆嘉禾并不在乎,而是自顾自的岔开话题淡淡的说道。
“前年冬天的耶诞节,我在车里的电台里听见了 Halsey 翻唱的《Lucid Dreams》。”
“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我最喜欢的说唱歌手 Juice WRLD 的歌了。”
“还思索着自己能不能在下一个课业完成前翘课去听他的现场。”
“车很快驶入下一个红绿灯口,那时我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世间。”
“........不知为何,那时的我意志一度消沉到了谷底。”
陆嘉禾晃了晃手中只剩下半罐酒水的易拉罐,在许时夏伸出的手触碰到自己前抢先一步将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扑在桌面上。
陆嘉禾将大半张脸都埋入臂弯中,尝试去拥抱自己获得些许的慰藉,然后又小声的说道。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每个离我而去的人和东西都不能够好好的向我道别呢。”
“只要说再见就好了,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陆嘉禾呢喃自语着,伸出握住易拉罐的右手逐渐收紧直至将其捏得变形,在那瞬间她像是彻底脱力般将手中的易拉罐丢弃在一旁。紧闭的双眼轻微的颤动,混合酒精的后劲几乎是在几秒之内直冲她的大脑,将本就不怎么清醒的她扰得一团糟。
被热气吹得逐渐变暖的身体在酒精的催化下泛起困意,陆嘉禾尝试几次掀开沉重得仿佛垫上巨石一样的眼皮皆无果后,索性彻底放弃。就在她进入梦乡前的那一段时间里,将脸彻底埋在臂弯里的陆嘉禾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对面的许时夏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以及一通正在显示通话中的电话。
陈娇同许时夏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甚至有些无措的望向对面那位已经将自己灌趴下的人,刚刚挂断不久的通话是宋南琛拨过来的,因为他根本无法打通陆嘉禾的手机。许时夏对此感到有些无奈,毕竟一个喝得上了头的人是无暇顾及手机的,即便她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已经振动了许久,但她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陆嘉禾睡着后,原本还有些气氛的酒吧便更加安静下来。
陈娇和许时夏为了避免吵醒对面已经悄然进入梦乡的人打算暂缓她们之间的交流,即使要开口说话她们也决定将音量降到最低,只需两人可以听清就足够。
“......其实她在国外这些年也不见得过得好吧。”
陈娇将已经拆分开的黑啤取出一罐熟练的将拉环扯开淡声道。她与陆嘉禾的交际并不深,算上几年前的偶尔几次碰面,两人甚至算不上是朋友。
她身旁的许时夏对此没有发言权,在听完自己昔日友人的一段独白后她的心里只剩下苦涩。
曾几何时她尝试将和自己命运相似的宋南琛认作是同类,可是她无法原谅自己曾经伤害过陆嘉禾,无论过去多少年。
在她的心里,仍然更喜欢她,更看重她。
“在她刚走的那几年,我还曾痛恨她。”
“痛恨她怎么能这样狠心抛下你和宋南琛,自己一走了之去享受光明美好的未来。”
“后来我才明白,从来没有谁需要为谁的未来负责,我们的道路都是自己亲手选的怨不得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