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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晨中去(39)
作者:周南九皋 阅读记录
玉笙自顾自地说此,他垂眸看着,忽而道:“真看不出他还有这样的觉悟。”
“他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与众不同的见解。”
话还未落,背上一沉,身前压紧,眉尾贴来的气息灼人——“倘若这是铺垫,我觉得可以换一个,我想,没有人会愿意听自己的妻子念起另一个男人。”
她禁不住笑道:“我若是真念起,便也不会讲给你听了。”
他俯首亲吻她,贴着她棱角精巧而饱满的双唇而吻。每一下触碰,都只是点到为止,没有极力激进的夺掠,但似平静晃悠的水面,涌到小腿肚,又退却,下一次,便蓄力覆到更远处,周而复始,直至,将人完全淹没。
“……我们是什么样的夫妻?”他一面解着她的衣裙,一面凝视着她问,“玉笙如何比我还飘忽无处?”
玉笙觉得空气飘在头顶,使得呼吸急促,又或是她撑不起他整个完全的人。
今天的冷意严峻,身体冷得寒毛抖擞,她紧搂着他取暖。
雨势渐急,拍打着琉璃窗,滴水粘密的雨声不断,听着听着,天色就暗了。
“咚咚……”
敲门声后,传来宝珍的声音:“太太,金二太太打来电话,说是要找您。”
“等一下。”玉笙套着睡袍,还卧在榻上的人翻身转过来,伸手将她反复抓不到的腰带抬起递去,她低头系上,临走前忽而问,“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钟徊神色安静,温声道:“去吧。”
见她离去,他不由得又朝门口看了一眼,不是因为多缠绵不舍,只是,她的细心,窥见了他不曾表明的事。
他好像看到,有人登陆了。而他的喜悦犹像是负重。
他们是什么样的夫妻?她使其愈发飘忽不着痕迹,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你今天没有事忙吗?”
玉笙回来了。
“没有事需得忙一整天。”他轻笑言之。
她倏然压下来,屈身往上拱,直至钻进他颈间。钟徊将人环住,低头贴紧了她鬓边,问道:“二太太是有什么事找你?”
“她说,过几日去金家坐坐。”
“什么时候?”
“后天。”
玉笙朝他探了一眼,心里对此没有什么打算,倒是升起另一个念头,“你教我骑马吧?”
“骑马?”
“是啊,我一直都想学。”
“这样啊……学骑马的第一件事,要有一套骑装,明天找人来给你做,如何?”
她翻身搂紧他脖颈,雀跃难却:“好!”
这是来翼州府后,最令她欣悦的事。便是到第二天,她的欣喜都退减半分。
玉笙左等右等,终于在午时等来了裁缝。
“我来吧。”
钟徊从裁缝那儿拿过皮尺,亲自给她量,宝珍识趣地让到一边。俄而,蒲元进来——“先生,方先生来访。”
“让他进来吧。”
话还没说完,方明远自行走进来了。
“我说呢,喊了几道都没人应。”
“怎么突然想起要来了?”钟徊低头仔细瞧着皮尺,“你的戏楼关门了?”
“就是你的银行赔光了,爷的戏楼也不可能关门。”
“方先生的戏楼在何处?离这儿远吗?”玉笙插话进来,方明远随即换了语气道:“也不是很远,你若是要来,就报梨风园即可,他们定是都知道。”
“好啊。”
“哦,差点忘了正事。”他正了正身体,神情忽然严肃,“钟徊,昨晚,程衍在梨风园与赵凌峰会面,其间提到了有关子砚的话。”
玉笙不知这话中之意,只是感知到放在腰间的手应声停顿了片刻。
“蒲元。”他回头看了一眼,蒲元旋即会意,退出客厅,不知去向。
还没量完,两人便进了书房,玉笙回头朝书房看去,心里隐约不安。
而书房里,方明远提道:“程衍竟从燕台的银行下手,看来也是看中了燕台的稳固。”
“多半是赵凌峰给他提的意见。”
钟徊凝然自语说,“看来得让子砚避一阵子了。”
方明远却倏尔一笑,扶起长衫落座,声音里掩着激动——“钟徊,这回你可得要好好谢我了,你们离开燕台后,我在乔山戏院遇到一个女人,后来才知道此人与玉笙有些关系,从她那儿我探到一个周家隐沉的秘密。”
“这与周家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难道你没有发觉玉笙与金二太太生得很像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明远不满地叹了一声,旋即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弯腰低声道:“金二太太与周二爷是孪生姐弟,我虽不曾见过周二爷,但孪生大多模样生得极相似,你见过他,定然知道。玉笙若真是周老爷的私生女,模样却随周二爷……”
钟徊凝眸盯着他,愣了半晌,移开视线:“这怎么可能?他和玉笙相差不过十几岁。”
“相差十七岁。”他精确道出,“玉笙是周二爷年少时与佣人所出,周老爷为保儿子名誉,才对外称是自己的私生女。你想想,周二爷作何这般抵触玉笙与你结婚。”
“……就算是,那又如何?”
“周二爷可以保下苏子砚,程衍手伸到燕台去,定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钟徊垂眼看着桌上的文件,没有犹豫,直言否决——“我还没到这个地步。”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
“程衍还没这个胆,在程先生眼皮底下大肆占股,如今程家其他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大抵是赵凌峰的一厢情愿,何况,苏子砚在燕台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待的。”
“万一嘛,以周二爷在燕台的地位,定然会更容易。”
他仍是无所动,说是自己去与程衍周旋,便出了书房。
“你们谈完了?”
钟徊拿起皮尺,走到她身后,继续量。
“不是什么事,抬起手来。”
玉笙朝方明远看了看,心有疑虑。方明远仍是悠闲模样,他问:“玉笙,你在翼州府还住得习惯吗?”
“嗯,挺好的。”
“你应该还是会与家人通信吧?”
方明远话刚出口,她身后的人先递来一记冷眼,“我是说,写信可以舒缓一些不适应。”
“我还没寄出去。”
“那行,我就先告辞了,你们继续。”
玉笙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仍是摸不清这两人的事。
第30章 起伏心径
“我在这里,还像是客人一样,但应该不止我一个客人。从那天起,卧室、客厅的花瓶便没有空过,我见时,觉得无比幸福,但有时我走过那两道门后,便不禁心生恍惚……”
玉笙这样写道。
“太太。”
她放下笔,将书信都放进抽屉里,起身出门去,却正撞上宝珍,“哎呦……您没事吧?”
宝珍及时扶住她,玉笙揉着肩头,不由得笑出声:“没事……”
“太太在笑什么?”
“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梳妆。”她就这样转回去,宝珍也跟着进去。
她的头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精短,是已可以到盘发的长度。妇人们总是将头发盘得庄严,尤其是在这里。
玉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理正上身深褐色的马甲,等着宝珍给她盘好发。
“太太也要去郊外的跑马场骑马?”
“我想今天会很热闹,程家人也要来。”
“是聚会?”
宝珍用珍珠簪别进她不太规整的发髻里,结束了梳妆。
“我不知道是什么。”她起身来整理衣裤,期待尤盛,“我来了这么久,见过的人除了阿姐、月河和她的朋友,便也没有见过什么人了。”
“还真是。”
玉笙拿起提包,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都扫进包里,便匆匆走出了卧室。
走到前门,蒲元已叫人备好了车,她正要上车,他忽而道:“太太,司机会到银行停一会儿拿份文件,您代交给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