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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记(16)
作者:芙青枝 阅读记录
慌慌张张摸出手机时,上面已有一则未读消息:“出差,一周多回,记得按时吃饭。”
孔姒心里的褶皱瞬间被熨平,这是一则平平无奇的日常留言,与他们荒诞的交换毫无联系,但孔姒认为这就是交换伊始的证明。
一周多的空荡恰到好处,足够她懊恼地意识到失去初吻,再接受初吻,然后淡忘唇部肿胀的痒感。
独居的第六天,孔姒决定买一条桑蚕丝波点红裙子,细细两根吊带挂着,裙摆盖到她膝下,走动时荡出水波纹。
她是穿校服的学生,没机会穿这条红裙子,孔姒侥幸地在家里试穿。
16姆米桑蚕丝带着纱感,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有没有成为那颗红苹果。然后兴高采烈地买了一块红丝绒蛋糕,庆祝她从青色变成红色。
裙子和蛋糕用两张不同的卡付款。
两张卡都没有她的名字,他们从皮夹一堆卡片里,抽出来一张给她,上面的数字和指纹皆与她无关。
35元是蛋糕的价格,孔姒刷孔隅给她的卡。他每个月会往里转一笔固定金额,这是法律要求他履行的抚养费,孔姒用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788元是红裙的价格,孔姒刷齐烽的卡。这张卡里余额更多,起初她不敢用太多,把自己当成囤过冬物资的小老鼠,以防哪一天凛冬降临。
现在有了初吻打底,孔姒觉得这张卡她也能理直气壮。
厨房阿姨正在切菜,孔姒抚着裙摆走进去,问她好不好看。
“好看,哎呀,真好看!”阿姨甚至停下了切菜。
孔姒心满意足,她辨认出这不是恭维和敷衍,她不再是那颗酸涩的青苹果。这种满足支撑着她穿红裙吃完晚饭,再坚持穿着红裙写完一张试卷。
小礼服的设计意图向来不是舒适,她把背脊崩得很直,像即将登台的芭蕾舞者,优雅地吃完红烧肉,优雅地解立体几何数学题。
两样接地气的事完成后,孔姒一气呵成地合上笔帽,回到客厅拆开蛋糕纸盒,打算做和红裙真正搭配的事——品鉴甜点。
指甲盖大的银匙刚剜下一块奶油,门忽然风尘仆仆地开了,齐烽拖着行李箱走进来,挟着初秋夜晚细微的冷意。
“哎?齐先生你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阿姨正收拾厨余残渣,拿着孔姒吃剩的那碗,“我只准备了一个人的饭,菜也不够,我现在重新做。”
“不用折腾,煮一碗面就行。”
齐烽把行李箱靠着墙,站在门口换鞋,接着脱外套、解领带,把自己从舟车劳顿里拆开,信步走到孔姒面前。
“叔叔你……不是出差一周多吗?”她拿着银匙,粉色奶油挨着嘴角,惊愕得忘了送进去。
无论如何也算不到,她偷偷试穿红裙的第一次,就被齐烽撞个满怀。
裙子在她身上,铺着细碎的暗光,她扭捏作态学那位女明星吃东西,模仿女明星电视里翘起的小拇指,精致地刮奶油吃。
以前她吃这种巴掌大的蛋糕,是直接用嘴咬。
“提前结束了。”齐烽自上而下看她,神色如常,没再说别的。
阿姨很快把面煮好,放在餐桌上白雾袅袅。齐烽坐下来吃,脸埋进鲜活的雾气,镜片很快白茫茫一片,于是他摘下搁在手边。
孔姒鲜见他不戴眼镜的时刻,除了上次接吻,这是第二次。他真实的双眼更柔和,没有镜片折射后的冷光,让她觉得目光相碰的时间变短了。
还以为会有再一次亲吻,周如栩说过,这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她已经花费六天做心理建设,但齐烽看上去完全没这个意思。
一碗面安安静静吃完后,客厅响起晚间新闻的声音,厨房水声密集地淌了一阵,阿姨收拣好碗筷,擦擦手准备下班。
房子里终于只剩两个人,孔姒不想再吃那块蛋糕,她只想上楼洗漱,把这件红裙换回她常穿的棉质睡衣。
“练习得怎么样?”齐烽重新戴上眼镜,冷不丁问。
“练习什么?”孔姒刚站起来,复坐回去,脑袋是空的。
“我上次教你的。”齐烽突然把她拽进怀里,手心烫得着了火,用力地揉她后腰。
说的是接吻。
孔姒瞬间软了腰,额头抵着他的,心跳在她身体里嗡嗡作响。她不敢贸然开口,害怕这种震耳欲聋的响动被齐烽听到。
“分开腿坐上来。”齐烽低声道,意思是让她岔开两条腿,跨坐于他的大腿之上。
越来越浓的呼吸里,孔姒捏着红色裙摆,一直拉到大腿中部,两条腿才能顺利分开。
薄得有些透明的波点布料下,孔姒胸口突兀挺立,客厅光线太好,让人无法忽视。
齐烽托住她的臀,另一只手覆在心口处,揉面团似的捏。
“内衣呢?怎么不穿?”他的嗓音又变成初吻那晚,闷成绷直的铁片,沙沙地在她耳膜刮。
这类裙子要贴乳贴,孔姒买回来才知道。她那些少女款式的内衣,倘若套在裙子里,会像红裙和她肉体之间丑陋的补丁,冲走一切美好词汇。
况且家里只有她和阿姨,没人在乎她是否穿了内衣。
孔姒感觉到他硬了,她光裸的大腿贴着他剪裁锋利的西裤,和他手掌一样灼人的棍状物,压在她腿和臀相接处,科学地说这叫勃起反应。
意味着他有做爱的欲望,他已经在可以做爱的状态。
最烫的应该是她的脸吧。孔姒埋下头,隔着桑蚕丝被把玩的胸痒得发涨,脸颊热得不需要双手去确认温度。
齐烽在她的沉默里又问一遍,“练习得怎么样?”
“我一个人怎么练习这个。”孔姒难以招架,语气里有真情实感的疑惑。
话音刚落,齐烽贴着她耳廓笑,像把刷子梳理她的寒毛。
被捂热的桑蚕丝重获自由,齐烽的手抚在她脸颊,替孔姒确认她羞赧的温度。
“现在练习看看。”齐烽诱哄她,轻轻碰她的唇,若即若离地停在暧昧距离,“我上次怎么教的,你照做。”
第15章 孔姒 学无止境
难以想象他端着怎么样的心态,把话说得像检查作业,让膝上没有穿校服的女高中生,捏着红色裙摆,16岁到18岁的距离坍缩于她手心。
新的呼吸堵在嗓子眼,好像是心脏跑上来,在她咽部卡着,酸酸涨涨的危险肿胀感逼迫她把自己再次送出去,否则她会在紧张中窒息而亡。
孔姒撑着腿,借吻他的姿势,使双腿离开他迫人的身体。
气息比肉体更早撞在一起,孔姒思考她该不该张开嘴,主动把自己的舌头,喂进他会吃人的嘴里。
孔姒把舌往里探,怯场地只探出一小截,轻巧地顶开他两片薄唇。里面像早已准备好的,等着她光临,湿热的舌迎上来,勾着她如他们此刻十指紧扣的手,毫不温柔地把她一吸。
呼吸道奇迹般畅通,心脏咕咚落回跳动处,她仰着头,氧气全来源于齐烽的施舍。
孔姒闭着眼,舌头代替眼睛描摹他的形状。她不知道舌头律动的章法,抬着舌尖往上往下,像来回翻一页书,翻得齐烽气息越来越烫,天旋地转把她压进沙发。
“学得真快。”齐烽夸她,奖励是落在她唇上湿黏的浅吻。
这是一个危险姿势,孔姒陷进羽绒坐垫,双腿夹着他的腰。而他们身子压得太紧,没有空气流过的缝隙,孔姒连手也伸不进去,她遮挡不了他想做的任何事。
“我再教你一点别的。”齐烽的手攥住她的裙子,也许要撕裂它,“认真学。”
孔姒以为他会扯下她胸前的布料,如第一次亲吻后。
但这种事没有正确顺序,齐烽的手放在裙摆,将红色水波移到孔姒细窄的腰,本白色蕾丝边内裤露出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款式。
于是以为内裤会被脱下,孔姒提心吊胆等着,不敢睁眼看他,可她再一次预判失误。
“把我的眼镜摘下来。”齐烽不急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