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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记(19)

作者:芙青枝 阅读记录


“五——”

他探进微不足道的深度。

“四——”

孔姒感觉到肿胀的异物感开了个头。

“三——”

齐烽撤出来,她的身体平静,不曾有任何变化。

“二——”

猛然一下,孔姒条件反射地收缩,听见齐烽的嗓音完全走调,只剩开口闭口发出的气声。

“一。”

他吻住孔姒,知道她会发出怎样的呜咽,知道她会在零点颤抖着打开自己,一口口柔软地吞纳。

“生日快乐。”

世界归零时,齐烽挤入穷途末路,嵌进无法再进的窄小空间,确认他此刻存在的地方。

孔姒完全哭出来,疼得不管不顾,咬住齐烽的唇舌,尝到一丝血腥味,惊醒般松开牙齿,听见齐烽闷声说:“疼就咬住我,用力咬,告诉我你有多疼。”

下身轻轻一撞,孔姒忍不住,扭头咬他的肩胛,肌肉硬得像石头,孔姒怀疑他根本不会感受到痛。

她浑身弓成小虾米,皮肤被搓成熟透的红。

重新被抱进怀里时,孔姒已经睡着又醒来,她看见齐烽的脸,其实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嗅到如释重负的意味。

孔姒忘了问齐烽,为何选择今天。

以为日子会有变化,以为她自己已经破壳已经发芽,孔姒怀抱独自热恋的心情,想把这种心情分享给谁,几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发现无人可说。

从这时就该发现的,她的热恋是无人之境。

孔姒绝不可能向周如栩说,与她分享恋情,倒不如直接去和校广播站喇叭讲,省了一来二去传播的时间差。

她像含了一块沙砾的海蚌,在时间的海里自我拉扯,把密不可宣的情绪裹成光滑蚌珠。

第17章 孔姒 你的生日快乐

天黑以后,孔姒开始等。齐烽隔三差五会进她的卧室,几乎不提前打招呼,这样的事提前预告像什么样子,说出来倒让孔姒白白提前紧张。

因为要等他不确定来的哪一天,孔姒不会把卧室门反锁,留心听门外的脚步声,是否会在靠近她房门时放缓。

如果一步一步仍匀速地走,孔姒知道不是今天,她把被子拉到头顶,翻身埋头卷走一些落空。

如果脚步声竟然渐渐停了,孔姒全身注意力聚到耳朵,听他拧门把手的声音。

走廊的光随他一起进来,齐烽穿浴袍,意味着方便脱下。他常常不把头发吹干,发稍水汽落到孔姒脸上,仿佛正为了给她浇这几滴水才来。

周如栩说男人在床上惯爱讲荤话,她特意向孔姒强调,“你以后一定听不了这种话,你会觉得粗俗。”

自那以后,孔姒一直提心吊胆,万一齐烽说出败兴的话,从他那张一本正经的嘴里,蹦出几块不合时宜的词,大概会把她砸得当场熄火。

与她忧心的内容南辕北辙,齐烽作古正经过了头。怎么会有人顶弄得怀里人只剩喘气,嘴里却训她,批评她模拟考试的年级排名下滑两个名次。

孔姒被弄得想哭,分不出狡辩的力气。

“我换了新的磨砂膏……嗯、桃子香,你轻点……”她试图转移话题,双手折在腰后,趴跪在他身前说。

“你还有空研究这些?”齐烽闷声弄她,扣住她乱晃的腰,“怪不得名次下降。”

齐烽冷脸拍打她,孔姒便半真半假地哭,一声比一声软地喊他叔叔。

排名下滑怎么能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孔姒为此愤懑,她不务正业,可酒池肉林是齐烽搭起来的。但也真的害怕她间歇挥霍的夜晚,让她与北城大学失之交臂。

周如栩说这事儿好办。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让人以为她是北城大学招生办的拍板人,结果只是找来在北城大学读医科的亲哥哥。

三人把时间约在周日下午两点半,读高三的学生只能挤出一个下午的时间。

天气预报念了一周多的初雪,终于在这天稀稀拉拉落下,挂了孔姒满头雪粒子,半灰半白没什么值得看,她伸手像拍灰一样把雪花拂下,在蛋糕店买了三杯奶茶。

孔姒跟着周如栩喊他哥哥,客套地交换彼此联系方式,在备注栏打下他的名字,周央泽。

“按你目前排名来看,读植物学没什么大问题,这是冷门专业,比学校里其他专业的分数低一些。”周央泽的话是一颗定心丸,“你才下降两个名次,没必要这么焦虑,高三保持好心态更重要。”

话说得多好听。孔姒原本心焦,两三句被抚平,她想周央泽一定医术高明,还未毕业已经有悬壶济世的功力。

谈话间知道今天是周央泽的生日,于是孔姒又拿出卡,买了最贵的6寸小蛋糕,当作她送出的感谢锦旗。

塑料刀刚切下一块,孔姒特意把奶油小熊切割完整,剜起它的脑袋往嘴里送,听见风铃声里有人喊她。

“孔姒。”

声音更近一步,飞雪几乎扑到她身上。

“不是说在图书馆?”

齐烽站在她身后,初雪遮蔽后的白光笼着他,严肃得像个捉奸现场。

身首异处的小熊没能进孔姒的胃,她放下勺子时念头一闪,好像从未吃过齐烽的生日蛋糕。他的生日是哪一天,孔姒没有问过,竟然也没有其他人给他送礼物,否则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总该被她看到一两个。

坐上车才想起来,她今天刷的都是齐烽的卡,每消费一笔,都会弹送到他的手机上,具体到商户名称甚至消费内容。

难怪会被齐烽当场抓包。孔姒没做亏心事,她仅仅是拉不下面子,当着齐烽信誓旦旦说她闭着眼也能进北城大学,背地里心虚得像筛子,趾高气昂的面子从筛洞里掉下去,找人问东问西确认自己不会被心仪的学校拒之门外。

齐烽把车停好,带着孔姒进家门,冷脸站了几秒,拗不过还是上前来帮她掸雪。

“不好好自习,偷跑出来和男孩一起吃蛋糕?”

孔姒抿唇,她认为这样描述太不准确,显得好像是她单独与周央泽约会。这句话在她嘴里来回,孔姒分析不出来,齐烽生气的原因,究竟在她没有自习,还是和男孩一起吃蛋糕。

“不是,那是哥哥。而且我也没吃上蛋糕——”

可她说得也不够准确。

“一下午多出来个哥哥。”齐烽轻笑,好像有点生气,“挺能耐啊孔姒。”

“不是,那是周如栩的亲哥哥……”孔姒满脸通红,张口顿了顿,眼睛忽然亮得很狡黠,“叔叔,你是不是吃醋了?”

齐烽闷不吭声摘手表,眼皮垂下去就看不到他的情绪,但嘴角上扬是安全的信号,“我去给你煮汤圆,也是甜的,吃不吃?”

“要吃。”

齐烽卷起袖口,孔姒很喜欢他双手用力时的紧绷,这代表他投入的程度。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孔姒背着书包往卧室去,从奶茶回忆到蛋糕,再到被撬起来的奶油小熊,孔姒脚步一停,书包落在卧室地板上。她想查齐烽的生日,这件事最好悄无声息,最好他的生日在十一月以后,令她来得及准备礼物,否则惊喜又要再等一年。

书房里找东西不会出错,那间屋子不锁门,向来对她敞开怀抱,孔姒对层层叠叠卷宗不感兴趣,齐烽坐在里面时,她才会找进去。

里面抽屉多得像迷宫,孔姒不知道该开哪一个,信手抽开一扇,纸张在里面颠了颠,密密麻麻印着高深莫测的文字,孔姒看不懂。

“你在干什么?”齐烽出现得突然,面色如常走进来,按着她的手,把抽屉原封不动推回去,手劲大得过分。

他是背着光的,脸上暗得像关了灯,孔姒应该看不清他的表情,又奇妙地读到一丝防备。

不至于判她偷窃机密的罪名吧,孔姒只想随便找一个合同,上面会有他的身份证号,这样就能得到他的生日。

“我、我想找你的生日。”孔姒舔了舔嘴唇,发觉齐烽按着她的手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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