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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春色更动人(36)
作者:咕岛 阅读记录
他态度坚决,刘传刚陪着干笑了几秒,也就收回了烟盒,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今天这事儿闹的,我去镇里开会了,也没能在现场,不然刘绪虎这个兔崽子绝不敢跟您动手。这个事儿确实是我们刘家做的不对。”
“这是小事儿,您以后还是多教导教导他,遇事尽量保持冷静,毕竟冲动是魔鬼嘛!”郑志远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等着他说今天的真正目的。
果然,下一秒刘闯刚搓搓手,脸上的笑就褪的干干净净。
“可潭家拆了我家地里的花砖、凉亭,把地占去盖大棚,这怎么说也是他家不地道,欺人太甚!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郑志远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禁冷笑,啥叫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欺人太甚四个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厚颜无耻。
但眼下潭家的地毕竟要回去了,大棚也盖了起来,继续跟刘传刚在地的事儿上争辩是非对错,毫无意义。
“我家在那块地上盖大棚好几年了,铺上砖是为了方便三轮车进去拉水果!架个凉亭是为了给来看水果的人提供休息的地方。你看看潭家是怎么对待那块地的?好好的地不种庄稼不种菜,种杨树苗!我没嫌他家的树苗拔我家地里的肥已经不错了!现在倒好,还把我家的地咬去一块!电视上天天讲,农民要主动寻找致富的出路,他倒好,把我家的路给拆了!”
“潭雨翠那闺女还动手打了我们家刘绪虎,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
刘传刚越说越激动,差点要拍桌子。
“郑书记!你得出来说句公道话!”
第27章 我不跟你打
郑志远气定神闲等他发完这通火,停顿了片刻才温和的开口:“您说的对,在场的人都看着呢,动手的人可不只有潭雨翠,刘绪虎也没闲着,还是他先动的手。这不,”郑志远说着指指自己肿的老高的嘴角:“就连我这个拉架的也跟着占了光,被刘绪虎打肿了脸。”
事实摆在面前,刘传刚没法反驳,孙子打了驻村书记,拉偏架这种话没凭没据他也没亲眼看见,他不能强说。
“刘老师,不过你的话也有道理。”郑志远话锋一转:“农民要主动寻找致富的出路,咱们政策上给提供相应的支持,双管齐下效果更好。今天镇上的会您作为刘家峪的村民代表去参加了,相邻几个村的情况您应该也有所了解。大棚谁盖起来谁挣钱致富,可从村集体的利益出发,一个人挣钱不如两个人挣钱,两个人挣钱不如大家共同致富。我的意思您能明白吧?”
刘传刚被堵住了嘴,半天没吭声,郑志远这是在暗嘲他吃独食。
等郑志远把水杯递到跟前,刘传刚又换上张笑脸:“郑书记的觉悟比我们高,您的话自然是有道理。不过这大棚也不是谁盖都能挣钱!能盖起来不一定能种出来东西,能种出来东西,他也未必能把东西卖出去!”
他这番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郑志远听后面色如常,没往下接。自己抬手从文件夹里拿出个笔记本,翻了两页,拉家常似的问了一句:“我听说刘老师一直想重修刘家林?”
刘传刚被问的一愣,好几秒没回过神。
郑志远抬头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去年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县里各方面都抓的紧,包括农村宅基地、农田土地方面也一样。如果刘老师真有想法,等去县里开会的时候,我倒是可以跟领导提一句,如果没这个想法的话…”。
“有!有!”
郑志远的话还没说完,刘传刚急忙就表了态,脸上也有了笑容。
“不瞒郑书记说,重修刘家林的事儿我去年就跟上任驻村书记提过,可一直没等到回音。我们刘家祖坟和隔壁黄土崖村的祖坟挨的近,每年清明节、寒衣节因为上坟的事儿都要起冲突。我一早想着干脆在两家祖坟中间修道墙,再在我们刘家峪这边修个牌坊,气气派派的,这样老祖宗们在地下脸上也有光!”
郑志远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在刘家林和黄家林中间修道墙是简单的事儿?
刘家峪和黄土崖都是拥有二三百年历史的老村庄,祖坟又选在了同一片山坡下,早就分不出界限来了,难不成他想刨了人黄家的祖坟修道墙?
还想修牌坊,胃口倒是不小。占着村集体的资源挣了钱装自己腰包里,不见他帮帮身边生活困难的乡亲,给死人花钱倒大方。
“你要是有想法,我过段时间跟领导提一嘴,先探探口风。不过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即便能有回音,怕也要等到下半年了。”郑志远语气平淡的说着。
“那有啥可着急的?郑书记肯帮着在领导面前说说,我们就在家里等好消息,要是真成了,我得好好谢谢郑书记。”刘传刚笑出一脸褶子。
“不用谢,”郑志远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坐的端端正正,一脸认真的看向他:“以后村里的工作还需要您这位村民代表多多支持,咱都是奔着一个目标来的,就是希望咱刘家峪村越来越好。眼下嘛,您和潭家可能都在气头上,冷静几天,毕竟乡里乡亲的关系搞僵了也不好看。”
“那是,那是自然。”刘传刚搓搓手跟着陪笑脸,又重新确认了一遍郑志远给开的条件,“那重修刘家林的事儿,请郑书记多给操心?”
郑志远点点头:“您等我的信儿,领导有态度了,我回头通知您。”
“哎,那我等着。”刘传刚点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这可能是郑志远在给他画饼,但这块饼是他渴望了很久的,所以他忍不住想赌一把。
而郑志远心里也很清楚,刘传刚应该是怀疑他在画饼,但是他确信自己画的这块饼会让刘传刚动心,至少短时间以内,还可以用这块饼安抚一阵刘传刚,以免他跳起来断送了潭雨翠的创业之路。
好不容易送走了刘传刚,郑志远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文件,已经无心继续往下写。腰伤外加肿起来的嘴角都在隐隐作痛,外加今天一天劳心费神,能暂时稳住刘传刚,他绷紧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下来一点。
锁了办公室的门,郑志远刚出村委会大院,就和潭雨翠走个脸对脸。
“郑书记才下班?”潭雨翠主动和他打招呼,接着又对着前面的黑夜喊了一嗓子:“刘一手!”
“留一手?”郑志远锁上大铁门,捂着腰莫名其妙的问,他快速把白天的事想了一遍,觉得自己为了让她把大棚盖起来,已经是全力以赴了,半手都没留。
说到底最会画饼的人应该是潭雨翠这个奸商,只给他画了个带领全村乡亲创业致富的草图,就成功说动了他。
郑志远正疑惑呢,就觉得小腿部位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只黑色的串串土狗。
“刘一手!别耍流氓,你可是条公狗!”潭雨翠上前拉住刘一手一条腿,硬给拖开了。
郑志远这才反应过来,刘一手是狗的名字,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这小家伙是谁家的?”
潭雨翠指指狗,“我们家和刘家宝家共同养的小狗,我叫他刘一手,刘家宝管他叫潭崩了。”
郑志远差点笑出声,嘴角扯的疼,心想狗的名字确实跟主人风格挺像。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郑志远猜她可能是去看新盖起来的大棚,所以问了一句。
“我爸和潭雨林在地里看大棚呢,好不容易盖起来的,还是小心点儿好。我刚吃过晚饭,去把老潭换回来,顺道给雨林送晚饭。”她说着把手里的小芫子提高了给他看。
郑志远点点头:“那,要不我送你一段,正好也过去看看。”
潭雨翠看他单手捂着腰,走路都费劲,便好心的问:“要不我去我奶奶家把她的脚蹬三轮车骑过来,驮着你去?”
“不,不,不。”郑志远急忙拒绝,潭雨翠的三轮车他领教过几次,眼下是真不敢再坐,能把人的骨头颠散架,他可不想把自己虐成一堆零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