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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春色更动人(42)
作者:咕岛 阅读记录
那么一瞬间,冷风钻进鼻子,潭雨翠幸福的有点心酸,干涩的眼睛被热泪烫了一下。
她扭过头,背对着大家擦了把眼泪。
第31章 潭家王家欠我奶奶的,一辈子还不清
糊粮食茶炒到下午,已经够一百来斤了,老萝卜本来就糠的只剩下软软的瓤,大太阳一晒,下午也有七八分干。
“奶奶,你看这个能上锅炒了吗?炒好的糊粮食一会儿咱就得往瓶子里装,就差这一样了。”
奶奶伸手摸了一把,半晌点点头:“要是能多晾一天会更好,不过也没事儿,我有把握直接在锅上炒干,就是火候得拿好,一会儿让你妈烧火,得我们娘俩配合才行!”
见奶奶信心满满的样子,潭雨翠也不含糊,跑过去跟妈妈说了,又帮她们搬了一堆麦瓤、花生秧、玉米秸这样的软柴,抱花生秧的时候还在门口发现了一箱纯牛奶和一包豆奶粉。
她把东西拎进大门,举着问:“谁的东西放门外边儿了,也不怕被人拿走?”
院子里的人被问的面面相觑,都摇头。
“准是谁拿东西来看你奶奶的,看见院子里人多,丢下东西就走了。”王金花一边喝水一边说。
奶奶看都没看就直接否认:“我几十年都没亲戚来,跟谁也没来往,这肯定不是给我买的!”
潭雨翠想了想,觉得奶奶的话也有道理。既然东西没人认领,又是谁放在门口的?谁没事儿会把东西随意丢在别人家门口?
纳闷儿了半分钟,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轻笑一声把东西拿到院子里,直接拆开箱子给大家分牛奶。
“这个…能喝?万一是人家忘在门口的,回来找咋办?咱给人家喝了,脸上不好看。”邻居婶子不敢接。
“来找,就让他找我!我说能喝就能喝!”
中午饭吃的煎饼卷干巴鱼炒辣椒,鱼是水库或河里捞起来晒干的,只有三四厘米长,拿温水泡发上热油锅炒,少放酱油加少许开水靠干,最后放上红辣椒丝、拍扁的蒜瓣、葱段爆炒,临了撒盐出锅。
自家摊的大煎饼拿温水喷湿,捂上十几分钟叠起来,又软和又好咬,卷上干巴鱼炒辣椒是绝配。每年春耕、秋收的时候,给在地里干活的人送饭,这道吃食都是最受欢迎的。
潭雨翠一边递牛奶一边说:“中午饭吃的太干,盐头也大了点,正好喝包牛奶润润嗓子!”
“庄稼人吃饭,没盐头不行,不然身上没劲儿!我觉得中午饭吃的可得劲儿了!”王金花喝着牛奶接了话,说的太着急,牛奶顺着吸管呲在她衣襟上,一院子的人都跟着笑。刘家宝也笑,拿过干抹布去帮她擦衣服。
分完喝的,潭雨翠这才拿着木铲去翻晾在锅簰上的糊粮食。
奶奶家的院子不小,可也早就被大大小小的锅簰给摆满了,过路都得立着身子才行。
大火烧起来,翻炒过的萝卜片子的糊香味飘出来,潭计文背着手站到了大门口。
“乖乖,老远就看着冒了多高的青烟,我还以为着火了,忙过来看看!”
潭家娘仨不约而同抬头瞥了他一眼,谁也没搭理他,低下头继续各忙各的。
在场帮忙的邻里婶子们,有的笑笑,有的指着他小声让他赶紧出去,那儿凉快上哪儿。
潭计文倚着门口笑,看了几分钟又开始絮叨。
“萝卜片子炒了卖钱?还是没人要的萝卜枯,拔了喂羊羊都不吃,城里人能吃这个?萝卜片子萝卜片子,我看你们这群人才是骗子。”
“黄金凤,一会儿回家得给我做顿晚上饭?我晌午就凑合吃的煎饼卷辣椒面儿,晚上好歹要烧点汤喝喝…”。
院子里还是没人理他,但气氛明显比刚才紧张了。
“要是能买块豆腐,再泡上一把干香椿芽,切的细细的,就着这口锅里的火,豆腐煎黄了,香椿、葱丝倒进去,再磕几个鸡蛋,炒的金黄金黄,卷个煎饼真解馋…可惜了,刘癞子喝假酒一死,咱村里也没做豆腐的了,现在吃个豆腐都要去镇上买,过的啥穷日子…”。
他絮絮叨叨没个完,潭雨翠已经忍到极限了,才要拿着木铲子去跟他理论,就见奶奶扔了铁锅铲,抓起火钩就冲了出去。
“潭计文,谁让你站我家门口的?滚!赶紧滚!不然我抽死你!”
潭计文吓的一出溜,闪到一旁犟:“这是我们潭家的老宅子,我是潭家正经的当家人,我怎么就不能…哎哟!哎呦!你真动手?真打人…”。
门外传来潭计文的喊叫声,潭雨翠听的想笑,念了句活该,就见妈妈朝她摆摆头:“你赶紧去拉开,把你爸撵走,耽误事儿不说,还惹你奶奶生气!”
潭雨翠忙放下木铲子跑了出去,到门口了正好跟奶奶走个碰头。
“我把那龟孙儿撵走了!咱回去继续干咱的!”奶奶气势十足的说。
潭雨翠看的想笑,让开路让她走前头,刚进大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叫自己。
“翠翠姐!快忙完了不?”
潭雨翠回头一看,竟然是表妹王佳佳,忙又出去跟她打招呼。
“你咋来了?结婚的事儿都忙妥了?”
王佳佳笑的一脸幸福,“忙的差不多了,基本上都是我对象在忙,我还算清闲。”她说着话,探头对着院儿里喊了句姑奶奶,潭雨翠还没反应过来呢,奶奶就拿着火钩又冲了出来。
“你也不许进这个门!出去!别在我眼前,出去!”
王佳佳吓得忙往潭雨翠身后躲,潭雨翠则见怪不怪的上去挡住奶奶,好声劝阻:“奶奶,奶奶别生气,我拦着她,不让她进您的门,别生气,别生气…我闻着锅里的萝卜枯糊了,奶奶,坏了,糊锅了!”
奶奶听见以后,忙又转身往家里跑,顾不得再赶王佳佳。
等她走了以后,王佳佳叹气,捂着胸口抱怨:“翠翠姐,我姑奶奶咋还是这个样?见了我们王家人跟见了仇人一样?”
潭雨翠挑挑眉:“奶奶见了我们潭家人也跟见了仇人一样,没分别。你要是早来两分钟,就能看见我奶奶拿着火钩往外赶我爸。这也不能怪她。”
“可,可上一辈人的恩怨,关咱们小辈儿什么事儿?冤有头债有主,姑奶奶总是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我哪回来都被她呛白一顿,热脸贴个冷屁股!“
王佳佳委屈的瘪瘪嘴,要哭。
潭雨翠见状拉拉她的手,劝道:“奶奶的态度是不好,可往细了想想,换成谁谁的态度能好?以前山沟沟里都过的穷,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就拿着家里的闺女‘换亲’,我家闺女嫁给你家打光棍的儿子,你家闺女也得嫁给我家说不上媳妇的儿子,两家喜事儿一锤子买卖,不出嫁妆也不出彩礼,这都是过去的陋习了”。
“可姐你也说了,王、潭两家是换的亲,要是说受害者,我奶奶也是受害者,就不见我奶奶对你们这么凶!”
“佳佳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奶奶在潭家过的日子跟你奶奶在王家过的日子能一样?”
一提起奶奶嫁到潭家后遭的罪,潭雨翠的胸口就闷的难受。
“虽说都是换亲结的婚,可王家人对潭家姑奶奶,那几乎是供着,啥活不让干,油瓶子倒了弯弯腰都怕累着潭家姑奶奶,多冷的心捂不热?这几年你们王家沟村种大樱桃发了家,出门小汽车回家小楼房,一家子过的又富裕又和睦。再看看我奶奶,我爷爷长得丑先不说,他还是个罗锅,嘴头子比我爸还碎,偏偏又啥事儿都听他妈的。我那个老奶奶更不是省油的灯,完全一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架势,往死里虐待我奶奶。本来潭、王两家换亲之前,我奶奶是订过一门亲事的,男方在镇中学当老师,只是家庭成分不好。为了换亲,王家人硬生生把奶奶定的亲给退了,斯斯文文的教书先生不嫁,嫁给又丑又坏的罗锅子,只为了给家里的哥哥换房媳妇,换成谁谁能不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