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念念不忘(71)
作者:孟德的小公主 阅读记录
男人黑沉着脸,没接那枪。
“胡闹!”他大声训道。再看一眼面前的方念,那一身狼狈的模样,使他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两人被他训了一句,正发懵时,只见他们的肖教员已亲自上手,去解那“女特务”身上的绳子。
“肖教员……”两人目瞪口。
“抓错人了。”他一面小心解着方念身上的绳子,一面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让大家解除警戒,你们俩也回去休息。”
“可是肖教员,不审一审再放人吗?”那位中国学员不大甘心。
贺南霄将解下的绳子朝他扔去。本不就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与方念的关系,眼下为难着,只好板起脸来将这一根筋的学生又一顿训斥:“有问题我自会审。让你们休息,你们就去。不想去的话就绕山再跑两圈!”
一听又要绕山跑,当下便再没了话。俩人撇撇嘴,朝着略有“古怪”的教员敬了个礼,这才恹恹地离开……
“肖教员真是教导有方……”方念憋到只剩他们两个人时,这才开口。她低头揉着手臂上被绳子勒出的淤痕,并不敢抬头看他。
而她说这话倒不全是讽刺,确实也有夸他的意思。然而,贺南霄听到这话,只觉得汗颜。
“那什么……他们要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原谅。因为听到枪声,所以才让他们出去打探的。要怪就怪我吧……”
方念没想到,他竟认真解释起来。不过,从前他也是这个样子,倒是一直没变过。
“没什么好怪的。”方念说道,“今日若不是我,换一个人的话,倒真有可能是什么特务。小心一点,总归没错。只是他们下手太黑,不应该这样粗暴地对待一位女士,即便真是女特务,也得在心里骂他们没有绅士风度。”
不知为何,贺南霄被她的话逗笑了,情不自禁地弯了唇角,连自己都没察觉。
已经有多少年没见到他笑,就是在刚见面的昨晚也不曾见过。方念心里一酸,眼圈便忍不住红了起来。为了掩饰,她立刻说了声“好疼”,便又低头揉起了伤处。
听她喊疼,贺南霄悬了心,忙说道:“我带你去找队医吧,那里有药。”
方念心里一沉,而后鬼使神差地问道:“霍小姐也来了么?”
贺南霄没想到,她竟知道霍晓敏。他脸上的神色黯了下来,摇了一下头,“没有。”
方念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有多蠢。简直就在直白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将他的现状查了个底掉。
她懊恼着,低头“哦”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更多,便发觉他身上那件军服已经披到了她的身上。
“你的衣服破了。先凑合挡一挡,一会儿我再去给你找件新的。”他很自然地说完,人便已经转身,“走吧,先去上药。”
他拄着拐往前走了,方念拢了拢身上还带温度的那件军服,便也慢慢跟上他的脚步。
她在后面看他的背影,想起昨日见到他的情形。戴着义肢的他,远不如眼下来得自在。残缺的那条左腿,甚至连裤腿都被他挽起,系成了结,丝毫不在意任何带有偏见的目光。而实际上,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腿歧视或可怜他,正如方念所看到的,他在军中的威严比从前更甚。战场和这里,的确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方念这样想着,便不由地为他高兴。当初自己放他走,是极为正确的决定。
豁然想通以后,连身上的那点小伤仿佛都不再疼了。不过,她还是听话地被他带到了队医面前,听他一一安排。
“小钟,麻烦给她检查一下身上都有哪些伤。上药的时候小心一些。”他对队医嘱咐完,便又转对方念说,“我去给你取一些干净的衣服过来,一会儿你先换上。”
方念点点头,乖巧得不成样子。
他笑了一下,转过身去。不过一只脚还未迈出,人便又转了回来。
“对了,”他说,“一会儿怕是会有大风雪,眼下已经不好下山了。恐怕要委屈你在我们这歇一歇脚,等明日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方念没有多想,便点头应了下来。跟在他身边,总是安心的。
“好。”贺南霄见她没什么意见,便又说道,“那你睡我那里吧,正好我过去收拾一下。”
听到这话,队医比方念还要吃惊。她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贺南霄这才发觉,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够严密……
他轻咳两声,而后纠正似地补充了一句:“我去别的帐子里挤一挤。嗯,挤一挤就好……”
PS:现在总不虐了吧!
第八十二章 都铎玫瑰
贺南霄说完那话便逃也似的离开。
方念悄悄红了的脸,还是让队医小贾给发现了。小贾一面给她检查身上的伤,一面忍不住想笑,她还是头一回见着他们的肖教员有如此慌张的时候。前头的事儿她也听说了,这位被活捉回来的“女特务”,八成是与他们肖教员有什么不可说的关系。得亏今日跟着上山的队医是她,否则换作那位骄纵的霍小姐,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方念被这一脸笑意的姑娘闹得更有些难为情。人家才拿药替她擦了两处胳膊上的伤,她便不愿再劳烦了。
“其实……其实不碍事的。都是一些磕碰罢了,养两天也就好了……”方念想要起身,却被那姑娘又按着坐下。
“那可不行,肖教员方才下了命令,我不能随便违令的。您腰上是不是也伤着了?”方才见她进帐,走路的姿势不是很对劲,于是小贾如此推测。
方念对她笑了一下,回答道:“是有一些疼,应该是掉进捕兽洞里时,不小心闪了一下。我努力在撑了,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嗐,我虽然年轻,但跟队也有两年了,如果这样的小问题都看不出来,那我可就真愚钝了。”小贾说着,已经倒了一些跌打的药酒在手心里。
方念掀开自己衣服,露出腰部的位置。被搓热的药酒贴上来,力道恰好地揉按进伤处。小姑娘娴熟的手法,令方念不自觉地想起那位霍小姐。
“像你们肖教员这样级别的,是不是有私人的陪护医生?”她试探性地问小贾。
小贾弯腰在她身后,一边给她揉着腰,一边答道:“那怎么可能。肖教员是个例外,一来是因为组织上重视他,二来嘛……”
小贾话说一半,忽然压低声量,“二来,是某些人爱慕肖教员,非要死乞白赖地对他好,旁人也不能说什么。连肖教员自己都拒绝不了。”最后这句话,小贾是凑到方念耳边说的,说完以后又偷偷补充了一句,“她哥哥是立过功的,没人敢招惹她。”
方念心领神会,点了一下头。又问道:“你们和她关系不好么?”
小贾撇了撇嘴说:“她比较爱和外面的人玩,瞧不上我们这些穷苦出身的。不过,我们也不想和她一起,不是一路人。”
话说到这,方念的心里便已经有了数。待在贺南霄身边的是什么样的人,今日自己这番遭遇又拜谁所赐,似乎都已有了答案……
上完药以后,她被贺南霄领着去了他的军帐。天色已渐暗下来,他点了煤油灯在账内,将这里面简陋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柔光。
“被褥没有新的,委屈你只能将就一下。但给你拿的衣物都是我先前洗过的,可以放心穿。山里不能洗澡,一会儿我去烧点水,你可以擦一擦再换衣服。然后……”
“你着急要走么?”方念打断他的话,“不是的话,就坐下来歇一歇。我也有些累,不想去做那么多事。”
贺南霄愣了一下,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里。
“好。”他听了她的,在离她最远的一个角落,拿了一个草垛子,坐到上面。拐杖仍没离手,一副随时听她吩咐随时就能站起来的样子。
“今日,谢谢了。”方念坐在他铺了褥子的那张“床”上,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