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珊把脏衣服手洗过后晾在了宿舍的阳台上，在书包里装了几件常用物品，打算买第二天的车票，坐火车回家，来的时候是爸爸送的，她自己还没坐过火车，十几年来也没出过她们县城的一亩三分地。

沈君和张悦都收拾好东西，当天下午就回家了。

李飞凡打开行李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衣服。她皱着眉头分类，好像是穿过的和干净的混在了一起。

最后她泄气般踢了箱子一脚，把衣服囫囵全塞进行李箱，扣好后拉走。

“你要带这么多衣服回去吗？”何素珊小心翼翼地问。

李飞凡似是不想看见这些东西，“嗯……拉回家洗……”

正在此时，赵晓冰门也不敲地就进来了，“凡哥你收拾好了没啊？”

李飞凡拉着箱子就朝她走过去，“好了，走吧。”

“你还拉箱子里，装了啥啊，这么多东西吗？”赵晓冰盯着她那个 24 寸行李箱，满脸惊疑。

李飞凡显然不是很想回答她。

何素珊小心地压着嗓子道：“衣服。”

赵晓冰秒懂，哈哈笑起来。

李飞凡瞪了她一眼。

赵晓冰凑着头对着何素珊咬耳朵：“我们凡哥啥都好，就是生活难以自理。”

何素珊也恍然大悟似的笑出了声。

“走了。”李飞凡打断她们。

“你们今天就回去吗？”何素珊问。

“嗯呢，我们叫了车。”赵晓冰嘻嘻道，“素珊，我们走啦，一周以后见咯。”

“嗯嗯，路上小心。”何素珊把她们送出了宿舍楼，一直看着她们上了车。

突然发现，室友都回家了，今晚就她一个人。

她送走李飞凡和赵晓冰，没回宿舍，直接去了食堂，点了份牛肉面。

拿出手机，看到许晗发来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家？」

何素珊：「明天早上，你呢？」

许晗：「我也是。」

何素珊：「室友们都回家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许晗没有秒回，何素珊忘了和老板说自己不要香菜，趁着许晗没回消息的当儿，把香菜摘了出去，吃了口面。

许晗隔了好久，才回道：「你怕鬼？」

何素珊筷子没夹紧，面“呲溜”一声滑进汤里，汤汁四溅，崩了她一脸，最主要的是自己还穿了件白 T！

何素珊：「你可以圆润地离开了！！！」

何素珊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和衣服，想到今晚还得多洗一件衣服，脸上挂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真会给自己找活干。

许晗：「晚上食堂？」

何素珊：「我现在就在食堂。」

许晗：「怎么不喊我？」

——喊你作甚。

何素珊在心里想，没回他消息，专心找了本小说来看，还把牛肉面里漂浮着的牛肉片一一夹起来吃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素珊余光瞥到面前的凳子上坐了一个人，抬起眼看。

“许晗？！”何素珊惊，她没记错的话，自他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她举着手机看的小说还没翻完一章，他就来了。

何素珊低头看了他的脚一眼，还好，没穿着拖鞋就跑来，还衣冠整齐地来了。

“你看什么呢？”许晗好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这么快？”何素珊问。

“男生宿舍 3 栋离食堂最近啊……”许晗笑着答道，又问，“你吃的什么？”

“牛肉面。”何素珊说。

许晗盯着她，发现她胸口不和谐的几滴汤汁颜色，毫不掩饰地嘲笑了她。

何素珊饶是心再大都尴尬得红了脸，把刚擦过的纸巾作势要扔他脸上，许晗很给面子地假装躲了躲。

“你不吃饭吗？”何素珊问。

“吃过了。”许晗说。

“吃过了还来食堂？”何素珊真是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许晗笑了笑没有回答她，问：“明天几点的车？一起走啊？”

“好像是十点四十有一趟……”何素珊抵着脑袋想了想，又接着说，“明天得早点去窗口问问……”

“明天早上等我一起走啊，我还能帮你拿行李。”许晗挑眉笑着说，想以此条件邀请何素珊和他一起走。

何素珊朝他撇了撇嘴：“用不着你……我就一个书包……”

这时，两人背后有个甜美软糯的女声叫了许晗一声。

何素珊回头，是他们班的一个同学。

女生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好看的漂亮，所以何素珊才记得这是他们班的，但是由于不记得名字，只冲她笑了一下。

女生叫文雅，她穿着深蓝色的百褶短裙，上身是白衬衫，像漫画里女孩子的水手服。她个子大概有一米六，腿又长又直。大家都因为军训晒黑了，可是文雅好像一点没变黑，可能是人家以前就白得发光。她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马尾，头发又顺又滑地垂在肩上，眉眼弯弯的含着笑，唇色带着粉，微微向上勾着。

“文雅。”许晗叫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晗，明天几点走啊？”文雅走了过来坐到了许晗旁边的椅子上。何素珊闻到了一阵好闻的味道，文雅的身上都带着香，不知道是不是用了香水。

许晗没回她，而是朝着何素珊问：“你几点走？”

“八点……或者九点？”何素珊看看许晗，又看看文雅，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回答。

文雅在何素珊这里相当于陌生人，对于不熟悉的人，何素珊总会有点拘束和不自在。

许晗说：“那就九点吧。”

何素珊想问他，为什么和文雅一起走，瞟了他几眼愣是没敢问。

“我们俩家在一个县城里。”许晗答道。

——这人好像有读心术，何素珊想。

文雅也盯着何素珊看了好几眼，心里肯定也有疑问。

但是许晗关于何素珊的事却什么也没说。

三人静静地坐在食堂一角。

何素珊是由于来了一个不太熟的人，还是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她对人家倒是没抱有什么敌意，但是由于不熟悉，不自觉地就沉默了。

最后还是许晗提出送两个女孩子回宿舍，了结了这尴尬的局面。

回到宿舍，何素珊收到了许晗的消息。

许晗：「你没事吧，刚才怎么那么沉默，有点不对劲。」

何素珊：「没有啊。」

何素珊：「就是美女在对面有点不好意思……」

许晗敷衍地发了个呵呵。

许晗：「我和文雅开学报道是一起来的，所以她才说回家的时候也一起……」

许晗此刻正盘腿在床上坐着，抓耳挠腮地斟酌语句，寻思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发完了又想到为什么要跟何素珊解释这件事。

许晗就着盘腿的姿势仰躺下去，结果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床架上。

“卧槽……”

他骂了一句，又弹射般直起身，一手捂着后脑勺，另一手把手机举到眼前，看到何素珊回复了“哦，知道了”几个字，才扔掉手机两只手都抱着头揉。

他上铺的张文飞吊着脑袋朝下看他笑道：“磕傻了吧，兄弟。”

“滚！”许晗骂道。

*

第二天一早，何素珊收拾好后，从阳台看到许晗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了。

她走下去，两人边聊天边等着文雅。

文雅不多时也下来了。

文雅还是很精致，走过来的时候，何素珊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怡人的香。

三人打车去了火车站。

他们在窗口前，各站在一列人群后面排着队买票。

“最近买票都开始要身份证了。”文雅说道。

何素珊和她的队伍离得不是很近，起先她以为文雅在和别人说话，后来一看文雅只盯着她，才紧张地回道：“我不知道，我没坐过火车……”和美女说话让何素珊感到紧张。

这时，许晗那支队伍走得较快，马上就轮到他了，于是他喊：“你们把身份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