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那时候的她好像并不讨厌许晗把手轻轻放在她头上的感觉，也期待着每天能见到他，和他做同桌的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何素珊再翻，书页中间夹了一枚小小的证件照，小女孩扎了两个马尾辫，看起来呆呆的。

“这不是我吗？他怎么会有我小时候的照片？”何素珊喃喃自语道。

她不知道，这是许晗从她笔袋拿的，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偷偷拿走了。

何素珊翻过来，照片的背面写着：「我喜欢的姑娘」。

何素珊呆住了，她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她之前给夏娜发过的毕业校服的照片。

放大那张照片，左侧袖子的「我喜欢你」四个字清晰可见。

她没想到这竟然是许晗的字迹。

仔细看来，这几个字并不像他平时写的那样，有点故意作丑的嫌疑，但他写“喜”的“口”是一笔连着的，像画了个“0”，估计是写的时候习惯使然。

当时看到的时候，何素珊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感谢那份青涩的感情，但她没想到，这感情是许晗的。

这感情不是一时冲动，是早就喜欢她，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独自暗恋了三年，在和她表白后，又一意孤行地等了她这么久。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何素珊捂住脸，深吸一口气，可是眼眶还是红了，泪水就这么流下来。

再翻，是一张火车票和机票。

火车票的日期是 2014 年 2 月 14 日，是从市里到她们县。

机票的目的地是到 C 市，她大概知道，应该是许晗来找李浩民打架的那次。

——可是火车票是怎么回事？许晗去她们县干什么？

何素珊打开手机日历，找出 2014 年的 2 月 14 日，是情人节，那会儿，她刚上大一。

——那天发生了什么。

何素珊突然想起来，那天是他们高中同学的聚会，她看完那场情人档电影后，就跟大家告别了，说要回家，许晗送她到火车站。

——原来他也买了票吗，为什么不告诉她，他当时也在车上吗？

一滴泪砸到手机屏幕上，何素珊眨了眨眼，抹去了。

——她要怎么回应许晗。

他的感情太厚重了。

以前的她不懂，以为爱情就应该是热烈的、浪漫的，而不是许晗这种隐忍的、深沉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存在？

这个人想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可惜他的全世界都只关于她，无处可逃。

*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图书馆的许晗想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大概是藏了八年的爱恋近在咫尺，突然变得有些胆怯吧。

他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烦恼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正想着，何素珊的电话就过来了：“许晗。”

“怎么了？”他几乎是立马就站了起来，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听那边说了没事，他才又坐下。

何素珊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上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我们聚餐的那天，你为什么会买去我家的车票？”

许晗突然被问，自己都懵了一下，但他记得很清楚，他那天是送她回去，现在他还能想起当时车厢连接处浓重的烟味，他就站在和她的同一节车厢，一直陪她到家。

但是他回答说：“我不记得了。”

何素珊又问：“那好，我再问你，为什么我小时候的证件照会在你这里？”

“我……我在地上捡的。”他不可能说自己是偷来的。

何素珊没有问他为什么捡到不还给她，她继续问：“为什么在校服上写喜欢我？”

——为什么。

许晗这次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答了，“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那是我写的？

她不回答，只问他，“你在哪里？”

“图书馆。”许晗脱口答道。

“你等我。”何素珊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晗挂了电话，怔怔地看着手机通话记录发呆。

没过多久，何素珊就跑了过来，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走进了 A 大校园，问过许晗位置后，直接就跑着过来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跑着过来的？”许晗微微有点惊讶，眉轻皱了起来。

何素珊走到他面前，许晗一眼就看出了她红红的眼眶，是哭过了。

“你怎么哭了？”许晗紧张地问。

何素珊走过去坐在许晗旁边的台阶上，“因为看到了一些秘密，我好像……好久之前喜欢着一个人。”

许晗愣住，他不知道何素珊在说谁，没有说出话来。

“不是说好陪我吃午饭？我在家里等了你三天。”何素珊说，眼睛又酸了，她抹了把眼睛，吸了下鼻子。

“对不起。”许晗低下头，胳膊肘放在膝盖，双手抱着自己的后脖颈，把情绪藏了起来。

何素珊蹲在他的面前，说，“你看着我，许晗。”

“最近……比较忙……”许晗眼神撇开，看向别处。

“嗯，知道你忙，所以我来找你了。”何素珊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许晗，说。

许晗转过头看着何素珊，微微吃惊的样子让何素珊心里酸酸的，何素珊往前凑了凑脖子，盯着他看，眼神坦荡，将他都框进了自己的眼睛当中。

许晗下意识把双腿分开往两边挪了挪，怕自己膝盖顶着她，回过神才发觉这个姿势有多难为情。

何素珊凑前一步，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许晗怕她站不稳，条件反射便揽住了她的腰，几秒过后，理性占了上风，把手从她腰上拿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许晗柔声问。

——怎么突然抱我。

何素珊把头埋在许晗颈窝，抱得更紧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半晌问了一句，“抱着我，你会难受吗？”

“不会。”何素珊摇摇头。

“真的吗？”

“真的，听过脱敏治疗法吗。”何素珊像开玩笑似的说道，然后她感到许晗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背上，她抱着许晗，心里就像有个鼓了劲儿的气球，被塞得满满当当。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走过，背景嘈杂，时不时有投来的艳羡目光，其中不乏有许晗的同学或者是学弟学妹。

认识的，不认识的，但他们都没来打扰。

许晗也没去在意他人的眼光，他的鼻尖只闻得到何素珊的发香。

何素珊怪曾经的自己开窍开得太晚，没有察觉到对许晗的感情，后来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后，却又太晚了，发生了那种事，她只能将自己锁起来，困在自己制造的牢狱里，让他独自一个人在门外拍了这么久的门。

其实钥匙她早就给了他，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他离开的这几天，何素珊越来越清楚地知道，她有多喜欢许晗，她早已离不开他，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时间累积，更是情感累积，是长达七八年的陪伴和鼓励。

“你那天问我的问题，我还没回答你。”何素珊吸了吸鼻子，在许晗耳边说。

“我们在一起吧。”

许晗以为自己听错，“你……你说什么？”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没有预兆。

何素珊终于放开了他，看着许晗的眼睛，说，“我说，我们在一起。”

何素珊看着稍显怔愣的许晗，又说，“不对，不应该这样说……”

“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决定权在你。”

——让我主动一次，换我来追你，你决定要不要答应，好不好？

但是许晗如何舍得，他说，“好。”

他心里终于踏实了，纠结了这么久，他终于等来了一个迟到的好结果。

第82章 三吻：我偷偷亲过你，只是没告诉你。

“所以你一会儿还有课吗？”何素珊问。

许晗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这只是他不敢回去而找的理由。

“那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给你做。”何素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