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珊：「你在干嘛？」

王云轩：「今天上了一天课，好累。」

何素珊：「你上什么课？」

王云轩：「我爸给我找了个家教老师，刚上完课，才有时间喘口气。」

何素珊没补过课，她只是每周六日背着画板去绘画班上课，好多人一起，而王云轩已经请得起家教一对一的老师了。女孩子心思本就敏感，再加之何素珊本来在他面前就有些自卑，如今这些感觉似被放大了。

又聊了几句，王云轩说他要去吃饭了，又嘱咐了何素珊几句：「明天要降温，你要多穿一点！」

何素珊：「嗯嗯（可爱），你也是哦。」

然后她百无聊赖地托腮划拉着网页，想找素材给王云轩画画。最后她临摹了一张男孩女孩站在一起的图片，女孩脸颊红扑扑的，害羞地站在男孩身旁。

何素珊画好之后，把那张纸仔细地整齐沿着边裁下来。

——要怎么给他呢？

她盯着这幅画，慢慢地，自己的脸也像画中女孩子一样变得红扑扑了。

——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呢。

她掏出英语笔记本，将这页轻飘飘却含着沉甸甸心意的画纸夹了进去。

她想将那幅画了很长时间的画给他，却又期待又害怕。

——他会如何评价这幅画呢？他自己也学画画，肯定一眼就能辨认出画得好坏吧，何素珊突然有种自己在班门弄斧的感觉。

说来奇怪，这一天的课都过去了，也没见着王云轩人。

第二天一早，她抱着期待来到学校，看见了倚在双杠旁的王云轩，只是一个背影，她便认出来了。

她轻轻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王云轩转过头，何素珊这才发现他的手里夹了根烟。

何素珊很讶异：“你……你还抽烟？”

王云轩看了眼抽了半截的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了，“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然后抬起头看着何素珊微微笑。

可那笑很牵强，未达眼底，里面还似乎带着虚弱。

何素珊怔怔地问：“你……你怎么了？”

这样的王云轩她很陌生，她转到王云轩正前方，盯着他来回上下左右地看，才发现他右眼眶周围有点泛着青紫。

“这是怎么回事？”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抚上了他青紫的眼眶。

“嘶……”王云轩拉下她的手，“不小心磕到了，没事了。”然后他故意咧开嘴让笑容更加灿烂一些，“你别担心。”

何素珊不知怎么的鼻子突然泛酸，眼圈就这么红了，她突然觉得她和王云轩之间隔着什么，他受伤了也不告诉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打算敷衍过去，他有所保留，不打算将自己剖开在她面前。

王云轩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心疼的模样，怔愣了半晌，才轻轻捏了捏刚才从他脸上拨下来的手——从刚刚一直没放开过，轻声哄着她：“不哭了，嗯？”

何素珊吸了吸鼻子，压住情绪，从嗓子里咕囔着“嗯”了一声。

王云轩刚刚怅然的情绪都消散了，两只手都上来捏了捏她的手心，调笑道：“差点让我家小猪掉金豆子，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手心被他挠得有点痒，又麻酥酥的，于是害羞地抽了出来。

第91章 （初中篇）何素珊×王云轩：公园

“那个……那个……”何素珊顾左而言他，突然想起画好的画还一直在书包里。

她翻出英语笔记，打开夹着的那幅画，展示给他，“答应送你的画……不许嫌弃。”

王云轩好像仔仔细细地在看，看了很久，他再抬眼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就这么勾着嘴角宠溺地看着何素珊，看看画，再看看她。

何素珊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用脚尖在地上划着圈。

“是不是画得不好看……”何素珊的头更低了。

“不是。”王云轩合上她的本子，“画得太好了。”

“你喜欢……就好。”何素珊长舒了一口气，摸摸她自己的右眼，“你的眼睛……用不用上药？”

他摇摇头：“不用，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谢谢你的画。”

这个时候的王云轩是真心喜欢着何素珊的吧。

他们给彼此的感情很纯粹，就是年少时最初的心动，少年心事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看你流泪会心疼，受伤会心酸，想看着你，呵护你，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你，每天待在一起也不会烦的那种。

后来何素珊才知道，眼眶的青紫是他打架时被人打伤的，抽烟是他很早之前就学会的，何素珊是一个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女孩子，而王云轩心里藏了太多事，他叛逆，任性，在何素珊的认知范围内，身边的人都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他和她好像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何素珊明白得太晚，她是一直想走在他身边的，可惜世上好多事情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办到的，何素珊做了很多傻事，孤注一掷地，靠她自认为的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那种自顾自的付出。

何素珊回到班级的时候，发现王云轩把她夹着画的英语笔记本也拿走了，她仔细地回想了下，笔记本上没写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好像……

只是在扉页上有写他的名字，和她自己的名字并排，还幼稚地用红笔在他们之间画了个红心……

——完蛋……

——他应该不会翻看吧……

何素珊自己趴在课桌上鼓了鼓腮帮子，后悔自己一系列愚蠢行为。

上午第二节课是语文课，这节课要批改作文，于是课代表早早地就把作文本抱到了讲台上。

何素珊值日，她擦完黑板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放板擦的时候看到了作文本，有两摞，她看到了一摞是他们班的，另一摞是二班的。

很神奇，她随便伸手一翻，居然就让她这么翻到了王云轩的本子，字迹洋洒飘逸，像是故意练的签名。

何素珊不自觉地弯了嘴角，正待翻开里面看看，语文老师就走进班级了，她赶紧心虚地合上本子，走下讲台窜回了自己的座位，其他同学也都安静地坐到了座位上。

语文老师进来的时候顺便把教室门关上了，然后在讲台上翻看作文本。

教室外面还是闹哄哄的，因为上课铃声还没有响，其他班的同学还在外面乱窜。

不巧这时教室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咚”的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门口，是王云轩，他右手拎着一个本子，是何素珊的英语笔记本。

他也没想到这个时间语文老师会在班里，他愣了有两三秒，才慢半拍地来了句：“报告！”

“嗯，进来。”语文老师没看他，而是继续翻着着作文本。

他原先大概是想直接过来递给她，但是碍于语文老师的面子收敛了些，没敢在别人的班级太造次。于是他递给了座位离门最近的同学，小声道：“同学，帮我给下何素珊，谢谢。”

本子就这样在半个班级同学的传递下送到了何素珊面前，她都没敢抬头看语文老师。

正当王云轩转身要走的时候，语文老师叫住了他，“你过来，把你们班的作文本抱回去，你们班下节是我的课。”

王云轩抱着作文本走的时候，还朝她这里看了一眼，好像还笑了一下。

夏娜一直在背后戳她，发出一些阴阳怪气的起哄腔调。

何素珊转头拍了她的爪子一下，压低声音：“别闹。”

“哟～”

何素珊翻开英语笔记本，看着扉页上的字迹。

他和她的名字下面多出一行字：「王云轩永远喜欢何素珊。」

他的字算不上很好看，只有王云轩三个字写得还凑合，但这句话他一笔一画写得端正，是用圆珠笔写的，何素珊摸着字迹在纸上的凹痕，看了很久很久。

只有少年人才把永远挂在嘴边吧，长大之后，不再轻易许下承诺，变数太多，谁敢轻易就将别人的未来和自己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