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轩和她往回走。

杨磊和夏娜也正好过来了。

夏娜来了句：“哟，这么快就约完会了？”

何素珊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问了，夏娜瞅着每个人表情不太对，就没再说话了。

王云轩和杨磊说了句：“走吧。”杨磊点点头，没问也没多说话。

然后王云轩又对何素珊说：“如果我五点之前没回来，你们就回家吧。”

何素珊点点头。

等他们离开后，夏娜问：“你唱完歌了吗？”

何素珊摇头，“还没来得及，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什么都不说。”

何素珊叹口气，他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她。何素珊感觉又委屈又失落，练了好久的歌还没唱给他听，想到自己紧张得不好意思唱的时候，又想把自己痛扁一顿。

夏娜碰了碰她肩膀，琢磨着说还是不说，最后还是说出口：“我刚才问杨磊为什么会一起来，他说他们一会儿要去打架，跟别人约了架……王云轩没告诉你吗？”

何素珊愣了一下：“打架？他没告诉我，他怎么又打架……”

“他什么也不和我说……”

夏娜安慰道：“别想了，他不是让你等他嘛，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何素珊还是放心不下，怕他受伤，更多的却是他遮遮掩掩的不想告诉她的模样，一直萦绕在她脑海。

——会不会是那个敏姐叫他去的？

这个想法一冒头，女孩子仿佛找到了一个靶子，将罗敏视为了攻击对象。

——如果不是她……王云轩肯定不会去打架的……就是她带着他打架的……她教坏了王云轩……

夏娜摇了她好几下，她才回过神。

夏娜问她：“你怎么了啊？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不理我。”

何素珊摇摇头，把脑海中一些阴暗的想法挥散开来，才努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

夏娜不放心地看着她，“没事的，王云轩不是经常打架么，他不会受伤的。”

“你怎么知道的？”何素珊惊讶道。

“杨磊说的。”夏娜回，“你们走了之后我们唠嗑来着。”

*

那天下午，王云轩没有回来。

夏娜和何素珊百无聊赖地逛着公园，夏娜还陪着她在一个靠椅上坐着，还不小心睡着了，最后两人是被冻醒的。

醒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夏娜站起来原地蹦了蹦，“咱俩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大冷天的在外面睡觉？！”

何素珊也站起来跺了跺脚，知道夏娜可能是故意调动她的情绪，“我请你吃糖葫芦，吃不吃？”

“必须的啊！”夏娜跳起来抱住她的胳膊。

两人买了糖葫芦，边吃边无聊地逛着，消磨时间。

“已经五点多了。”夏娜斟酌着说，“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何素珊低着头看着脚下，轻轻“嗯”了一声，鼻子却忽然一酸。

“走吧，回家吧。”何素珊说。

夏娜看着何素珊红红的眼睛，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天何素珊路过王云轩的班级，想看看他来没来，看到了杨磊，她站在门口边挥手边叫他。

杨磊走了出来，表情很为难地跟她说：“呃，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昨天我们打架了，轩哥他……打得挺狠的，把人家打住院了，好像是家长找过来了，现在在办公室……”

何素珊风一样地跑到老师的办公室，外面围了挺多看热闹的人，她在窗边张望着，看到了王云轩。

还看到一位中年男人，情绪很激动，用手指着他，马上就要动手打他了，被老师拉住了。

何素珊的心一下子都被揪起来了，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何素珊？”英语老师透过窗户看到了她，便朝她招手，“进来，正好帮我抱下作业本。”

何素珊走了进去，看了一眼王云轩，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王云轩看到了何素珊，她只瞥了他一眼，就抱起了作业本走了出去。

她是不是对自己很失望，王云轩想着，心里泛起一片酸涩。

*

终于捱到了放学，何素珊在自己班级门口等着王云轩，他会从这里经过。

她很担心他，想问问他怎么样，打架有没有受伤，那位家长有没有对他动手，会不会被叫家长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可是当王云轩出来的时候，她看着低着头走在杨磊旁边的王云轩，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她看到他了，他好好的在这里，好像一切她假想的、担心的问题就在这一刻化成一缕烟飘走了，她心中落了一句话：他没事。

她放下心来，对他说：“一起回家吧。”

王云轩抬头见是何素珊，硬是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那是一个僵硬的笑。

然后他答：“好。”

一路上何素珊很想问他，但是王云轩自己又不说，她又不敢堂而皇之地问，她怕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回答。

走了好远的路，两人依旧无言。

“诶——”

“那个——”

同时开口的默契让他们都不觉笑出了声。

“你先说吧。”王云轩道。

“我没什么，还是你先说吧。”何素珊回。

“那个，打架的事——”王云轩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家长找来了，说让我赔医药费，我也跟我爸说了……”

何素珊本来很期待他能主动和她坦白，但是还没等他说完，便忙不迭地问：“你爸不会揍你吧？”

“应该不会……毕竟他都习惯了……因为我总打架……”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接着他又说：“本来，遇到你之后，我收敛了很多，但是好像我……我……”他支吾了半天，“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这样，但我……对不起，我那天……还是没忍住。”

何素珊看着他，怔怔地说不出话。

王云轩继续说：“我是想变好的，我不想让你对我失望。”

何素珊眼眶热热的，她想说点什么，可是一出声喉咙被哭腔堵着，听起来像是小猫一样，有点破坏气氛，把要说的话都忘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得红透了脸。

王云轩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王云轩，你会变好的，你本来就很优秀。”何素珊顶着两个红红的眼圈却异常坚定地说。

王云轩点点头。

“王云轩，明天见。”

*

但是第二天她没有见到王云轩。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说了再见却总也见不到。

登上了 qq，也没有留言。

不过她发现他们的网名变成情侣的了，她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他们的网名很俗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给王云轩留了言，盼他回复。

可是一连两天，qq 都没有收到回复。

莫名的，何素珊又有些气愤。

王云轩的种种过往都被她搜肠刮肚摊开在眼前了：王云轩总是这样，干什么也不和她说，他还把自己当成女朋友吗？

想了一会儿又开始将气撒在自己身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手机，如果有手机就可以随时随地联系他了。

何素珊泄气般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趴在了桌子上。

夏娜怼了怼她的后背，问她怎么了。

何素珊脸正杵在桌子上，瓮声瓮气地回了句“没事”。

夏娜突然谈起王云轩：“王云轩还没回来吗？”

何素珊道：“三天没见他了。”她的声音从被压着的袖子里透出来。

她回味了下夏娜的问句，“还没回来”，还没回来是指——

她突然直起身，转过头问夏娜：“你知道他去哪了？”

夏娜被她的鲤鱼打挺吓了一跳，把身体往后挪了挪，才回：“他不是去 B 市看病了吗？他没和你说吗？”

何素珊此刻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她说不清楚。

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却告诉夏娜”，她想不通。想来想去想到最后，站在王云轩的角度替他想好了说辞：因为夏娜有手机，方便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