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几个同学稀稀拉拉的笑声。

——不是吧，真有人觉得班主任说的话很好笑？

李飞凡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拽了书包起身就离开了，走出教室后，门“砰”地一声巨响被关上了。

孙文平面色不虞，但没有发作，他压着自己的脾气长呼了一口气，“同学们，安静了——”

语文教研组组长韩瑜，也就是二班班主任，长得就一副严肃脸，对班级要求素来严格，和孙文平一样就爱尖子生。本来由于从各个理科重点班分过来的参差不齐的学生已经让她感到很不爽了，在李飞凡斜挎着书包吊儿郎当地最后一个走进教室时，她不满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李飞凡喊了一声“报告”，没等韩瑜回答就走了进来。

韩瑜拿板擦拍了一下讲桌：“站那儿，我让你进来了么？”

李飞凡果然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她从后门进来的，直接站到了后墙黑板旁，无所畏惧地看着韩瑜。

李飞凡本就长得冷，不笑的时候更甚，特别像那种打架不要命的不良少年，韩瑜被她盯了两眼，心里有些发毛，低头翻看着花名册。

四班。

孙文平看着花名册，“既然学文的同学走了不少，我们就把座位重新分一下吧。”

上学期他们的座位没有大变动，要换座位的时候也是斜向平移，同桌倒是一直没变过。

许晗下意识地去看何素珊的后脑勺——希望和她的座位离得不要太远。

孙文平分座位特别没有新意，是按照成绩高低来分的，也不管个头高低、近视与否，反正每周都会换座位，隔几周就又会坐到前面来了。

他把成绩好的学生安排在了一起，不管之后如何，起码现在，前两排全是好学生。

巧的是，许晗和何素珊还是前后桌，只不过这次何素珊在他后面，张悦和他是同桌。

沈君几次没有发挥好，坐到了何素珊旁边。

何素珊看着堆放在她右手边桌子的厚厚一摞书，她的新同桌在做题，资料题库买了一大堆，堆了好高一摞，也有点故意遮挡她视线的意思。

李飞凡以前的桌子最多放几本课本，从来没见她买过辅导书，只是做发下来的卷子和题，还有她的课桌里总有零食，还总分给她们吃。

何素珊有点怀念她的同桌了，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口气叹得她的新同桌沈君直接把草稿本拍在桌上，然后笔重重地划，不知道她是在泄愤还是演算。

何素珊早就知道沈君的脾气，同住一个宿舍一学期，除了李飞凡在的时候她能收敛一点，周六日休息的时候她要是在宿舍学习，何素珊和张悦就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否则就会被阴阳怪气地说几句“你们不学还不让别人学？”“能不能小点声？”之类的话。

要是李飞凡在的时候，她不直接说，但也会像现在这样，制造一些能体现她暴躁情绪的声响。

何素珊性子软，没直接起过冲突，张悦回怼过几句，没什么波澜，她依旧我行我素的。

一晚过后，许晗转过头，“有不会的题吗？”

“还没做完呢……”何素珊头也不抬，以前他也是这样，下课期间就走到何素珊前桌坐下，轻声问她有没有不会的题。

“算了，你直接把重点题给我标出来，我先看看……”何素珊道。

许晗转过去了，不一会儿，一个纸条轻轻放在她桌上，上面写了重点题号。

何素珊看着许晗的后脑勺，拿笔轻轻碰了他的后脖颈一下，其实她是想敲他的脑壳，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胳膊长度，只够到了脖子。

许晗转过头：“干什么？”

“没事，谢谢你。”何素珊尴尬地缩回手，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刚才看见他的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子就很想触碰。

“你谢我你还敲我？”

何素珊还没说话，沈君说了：“不能小点声吗？”但她头也没抬，眼睛只盯着试题。

何素珊来气了：“这是下课时间！”

然后预备铃就响了，何素珊与许晗面色相觑，他看见何素珊鼓着脸生气的模样，轻笑了声，用笔敲了她脑壳一下，才转过身去。

何素珊感觉被触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心里的气突然就像被扎了一个小眼的气球，全泄出去了。

第21章 情书：打败谣言最好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新的谣言。

刚开学的何素珊有些放肆，沉迷于看小说，宿舍熄灯后，沈君是点着台灯藏在被窝里学习，而何素珊则是蒙在被子里看小说。

这天，何素珊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后手机已经报废掉，本来好好的翻盖手机，经过她一夜的翻滚和碾压，现在盖和机身已经分离。

何素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孙文平本来就不让他们把手机带到教室去，她也就是放了学回来玩玩手机，这下好了，直接断绝了这个念想。

她小心翼翼地避免拉扯到盖和机身之间的几根排线，按了开机键，屏幕居然亮了起来。

——竟然还能用！

何素珊得到这个认知的时候，拍拍心脏放下了心，不过就是有点花屏。

她小心翼翼地关了机，又颤巍巍地合上了手机盖。

早自习，许晗问她，昨天是不是没看手机，她才反应过来，应该和这些常联系的人说一声的。

许晗听何素珊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本来何素珊回消息就慢，现在更不可能和他聊天了。

“不过还能开机……”何素珊没心没肺地笑了声。

许晗失笑，摇了摇头，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跟她说，“对了，嵩哥好像要出一本书……”

许晗凑过来，把手机拿上桌，用书挡住了给何素珊看。

他们离得太近，被书挡着，一时间，何素珊鼻腔里全是许晗的气息，一股青草柠檬味儿。

他的手指指着手机屏幕，何素珊凑近了闻了闻，是他手指的味道，可能是用了柠檬味的香皂之类的吧。

许晗动手点了点手机，“就是这个，《海上灵光》……”没想到何素珊直接把头低了下来，他一不小心，食指就磕到了她的鼻尖。

何素珊抬手摸了摸鼻尖，说，“师父你的手还挺好闻的……”说完她用另一只手伸过去够许晗的手机，拿到后，许晗几乎瞬间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何素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说，“我要买！我要买！师父你呢？”

许晗侧坐着，一条腿支在过道，侧头看着眼睛几乎闪着光的何素珊笑，他最喜欢看她这种表情，只要提到她喜欢的东西，她就会这样。

“好，那我买两本。”

许晗把手机揣回兜，搓了搓手指，凑近鼻尖闻了闻。

——有味道吗？

*

周五这天，日子有些特殊，是情人节。

下午来到教室，何素珊看到地上躺着好些政治、历史书——分文理之后，有些男生就把文科的书垫在屁股底下坐着了。

她师父的桌子下面有一些信封，何素珊没多想，捡起来塞进了他桌斗书的缝隙里。

然后她回自己的座位翻了翻，找出了压在最下面的文科书，挑出两本，站起身放在了许晗光秃秃的凳子上。

何素珊自己有何母给做的坐垫，就把文科书贡献给许晗了。

趁时间还早，她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许晗来到班级的时候，看见何素珊在睡觉，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他把打好水的水杯轻轻放到她的桌角，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他看到自己座位的凳子上放了两本书，他把书拿起来翻了翻。

扉页写了「高一四班•何素珊」，里面有她上课不认真听讲的涂鸦，还有困极了时写的“好困，老师到底在讲什么……”之类的吐槽。

许晗笑了笑，偏头看了一眼何素珊，觉得自己好像在偷看别人日记似的，这种感觉很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