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轩躲了一下，“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文雅僵持不下，把东西放在他桌子上，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然后何素珊听到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八卦王云轩和文雅的关系，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心里依然不太是滋味。

“何素珊。”

——许晗一直叫的是她全名，或者是直接“哎”一声，他也想喊“素珊”，可是总说不出口，感觉只要一说出口全世界都会知晓他的心思。

何素珊回过头，“啊？”

“我说——”许晗两只手指轻轻扣了扣她桌子，“下节音乐课，要不要换座位？”

“哦哦，换。”何素珊边说边收拾课本。

音乐课他们一直换座位，何素珊喜欢跟张悦讨论老师课上讲的东西，喜欢把老师放的每一首歌都记下来。

后来她发现张悦也干这事，于是她们上完一节音乐课就把自己所记录的笔记互相交换，能发现彼此漏记的内容，还有对方的一些小感悟，感觉很有意思。

音乐课上听的曲子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当天何素珊给张悦的音乐课笔记的批注写了很多，这种感觉就像隔着时空看同一本书一样。

【一个人应该使命运顺从他自己的意志，他应该成为生活和命运的主人，而不是听天由命。】

后面还跟着何素珊写的一句话。

——希望悦悦你未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为想成为的自己。

许晗坐在她后面，看着何素珊跟着音乐轻轻点头的动作，觉得可爱极了。他经常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何素珊的后脑勺，然后再低下头做题——只要看到她，他做题就会很安心。

何素珊放在书桌上的笔袋敞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夹层，有一枚照片一样的东西，许晗伸手把那张照片拿了出来。

是一张青涩的证件照。

看起来像是何素珊十岁左右的样子，那时候她绑了双马尾，头上左右各别着一个小发卡，特别可爱。

许晗看着，不知不觉眉眼都爬上了笑意，看了很久，他才放了回去。

再做题时，何素珊那小时候精灵古怪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许晗抬头，又悄悄看了何素珊一眼，后者摇头晃脑，手下却奋笔疾书。

许晗把手伸进笔袋，将那张照片偷偷握在了手心，然后揣进了裤兜。

下课后，何素珊抱着书站起来，要求换回座位，许晗却说：“就这样吧，不换了，你和张悦做同桌吧。”

他还是习惯坐在她后面，这样就能一直看着她。

能和张悦做同桌，何素珊当然乐得欢喜，“真的吗，太好咯。”

许晗笑着，把他们的桌子换了过来。

第34章 好追：王云轩说他们“很配”，让他有些窃喜。

开学新出板报的时候，文雅注意到别的班级都开始用水粉了，颜色饱和度非常高，画出来也很好看，于是她建议何素珊也用这个画，何素珊去别的班级取经，回来之后欣然应允。

然后重新出板报的时候就会很麻烦，需要把黑板上的水粉颜料都擦掉，而且需要擦好几遍才会干净。

平常这些事都是许晗帮忙做的，但是自从他得了何素珊送的护腕之后，每天大课间都和其他男生一起出去打篮球，今天也没见人影。

何素珊端着水盆回来，很罕见的，在后门遇到了王云轩，这是他们第一次打照面。

王云轩转学过来快有一学期了，何素珊和他一句话都没说过，真的就和陌生人一样，很难想象他们之间以前有那样熟悉的时刻。

其实他们的故事很平淡，算不得轰轰烈烈，可对于何素珊来说，那就是她平静无澜的日子里最不寻常的事情了。

何素珊还是像以前一样，没主动开口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盯着王云轩。

倒是王云轩先开口了：“我帮你吧。”他接过何素珊手里的水盆，扭头走进去了。

何素珊内心刚有点小雀跃，下一秒火苗就被熄灭了。

她走进教室，看见文雅笑着对王云轩说：“辛苦啦。”

王云轩一言不发地擦黑板。

“王云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画板报？”何素珊听到文雅问。

王云轩回头看了文雅一样，将抹布在水里投了一遍，说：“不用，麻烦。”

何素珊刚认识王云轩那会儿，他脸上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带着笑容。现在的他成熟了许多，没有她的日子里，经历了变声期，连说话声音都不是她记忆中的了。

他此刻的声音带着冷漠，很陌生。

她突然想起那年秋天的一个夜晚，这个少年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看着飞上夜空的孔明灯，眼神熠熠发光，对她说，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的愿望很简单，说想要自己能陪在他身边。

何素珊的心口只觉堵得慌，转身从后门跑了出去。

没想到撞上了打篮球回来刚在厕所洗了把脸的许晗。

何素珊抬头见是许晗，招呼都没打，绕过他跑进了厕所。

许晗看她神情不对劲，进门看见王云轩和文雅在说话，心下顿时明白了。

“你画画那么好……”文雅说。

“我就是个转校生，没必要融合到你们集体中，我说明白了吗？”王云轩的手从水盆拿出来，湿淋淋的，他有些不耐烦地道。

文雅沉默了。

——麻烦。

他以后会走画画这条路，在这里只想顺利混到毕业，所以不想跟任何人有牵扯，尤其是何素珊，他不想再打扰她的生活。

许晗以为应该是你侬我侬的话题，没想到是这样的。

许晗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走过去用肩膀撞了一下王云轩，说：“出去聊会儿？”

王云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撇下文雅和一群看戏的人，跟着许晗走出了教室。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说话，许晗以前对王云轩抱有敌意，拉不下面子和他说话。

“是关于何素珊吗？”他们走出了教学楼，王云轩开口问道。

许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们在一起了？”王云轩又问。

许晗差点呛着，“没……还没……”他否认，又问，“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王云轩似是苦笑了一下，道，“没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了。”

许晗还没来得及说话，王云轩又说：“你要是喜欢她就表白吧。”他笑了一下，“她很好追的。”

王云轩像个痞子一样地笑，刚刚泛起的苦笑也像是幻觉，他这句话刺到了许晗，就像何素珊是什么随便的女生一样。

许晗没忍住， 走上前拽起了王云轩的衣领。

“你放屁！”许晗在脑子里搜索里一圈，发现只会这一句骂人的话。

王云轩不怒反笑，“何素珊确实就是很好追啊……”

——带她去吃路边摊，她就很开心了；是个很纯情的乖乖女，牵个手就能脸红好久；明明是个好学生却要和我去台球厅；我打架受一点小伤就可以让她哭；很简单的小事就可以哄她开心……

她是真的喜欢自己，而自己甚至都没有分给她半颗心，她却将一整颗真心都奉上了。

“她真的很好追……”王云轩压下心头的苦涩，依然笑着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真不知道她喜欢你哪里！”许晗丢下了他，既愤恨又疼惜，他愤恨于王云轩满不在乎的态度，疼惜于何素珊的白白付出。

两个人前后脚走进了教室。

其他同学也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何素珊刚刚回到教室的时候，听到后排的同学在议论他们。

“许晗和王云轩是不是在争夺班花啊？”

“好像是，我看见了，刚刚差点儿打起来……”

何素珊心头一惊，脚下却还是没什么情绪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