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离得不远，虽然师傅已经尽力保持四十迈，但还是只花了十分钟就到了。

许晗轻轻叫醒何素珊，付了钱，领着她下了车。

司机师傅看着 XX 宾馆几个大字，点了根烟，心道，现在的小孩真是早熟，他偷偷观察了一路，那个黏糊劲儿。

到宾馆前台还需走一段台阶，许晗走上一级，回过头看，何素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有些迷糊。

许晗朝她伸出手，何素珊就像小猫一样把手搭在了他手心。

许晗握住，牵着她一级一级走上去。

前台的小姐姐说，“噢，我想起来了，是袁先生订的，对吧？”

许晗道，“是的，他是我同学。”

“你们是刚高考完对吧？”小姐姐还挺自来熟，“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俩？”

“他们还在玩，我同学喝多了，先把她送过来休息。”许晗很有耐心地答道。

小姐姐抻头看了一眼，何素珊抱着许晗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了。小姐姐意味不明地看了许晗一眼，许晗被看红了脸。

拿到房卡后，两人坐电梯去楼上的房间。

何素珊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她和许晗穿的都是短袖，手握在一起，已经微微有些出汗了，胳膊也贴着，许晗有些不自在。

何素珊觉得身边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有点香，凑近了闻，更觉好闻，然后她就把头埋在了许晗的胸口。

许晗后撤了一步，背抵在了电梯厢门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许晗稍稍站稳了，因为左手还被牵着，只把右手伸出去轻拍了拍何素珊的背。何素珊不满这只打扰的手，撒着娇在许晗怀里蹭了蹭，手环抱住了许晗，两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许晗不敢再动了。

电梯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喘得很重、很急。

电梯门开了，有阿姨推着保洁车等在电梯口，他们从电梯里走出来，何素珊整个人都像是挂在了许晗身上。

阿姨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们一直看，许晗不好意思地朝阿姨笑了下。

到了房门口，他艰难地从兜里拿出房卡，打开了门。

“何素珊。”许晗拍拍她的肩膀，何素珊抬起头看他，眼神迷离。

“素珊，到了，进去吧。”许晗柔声说，他从不曾叫过她“素珊”，此刻在何素珊无意识的情况下，才敢由着心喊出来。

何素珊走了进去，撒开他的手，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看来是困得厉害了。

许晗轻笑了下，又握了握被松开的手，刚刚的触感好像还留在掌心。

他帮何素珊脱了鞋，又去卫生间润湿了毛巾，回来给她擦脸。

先给她擦了额头，然后是脸颊。

又给她擦了双手，何素珊睡得很熟，饶是这样摆弄，依然没醒。

许晗把毛巾放到一边。

何素珊闭着眼，睫毛扣在下眼睑，随呼吸轻颤，嘴唇红润饱满，许晗想起了刚刚手指温柔的碰触，无意识地伸手用大拇指碰了下何素珊的唇。

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惊慌失措，连忙撇开了眼。

但是面前的女孩子没有动，丝毫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许晗胆子稍大了些，又把头转了回来，目光放到她脸上。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

吻了何素珊。

他藏得太深，以至于连这个吻都是隐忍克制、小心翼翼的。

他太理智，没做过什么情绪化的事情，面前是他肖想了许久的人，而她闭着眼，睡着了，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这一刻，他终于放任了自己的贪念。

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就让许晗内心深处雀跃不已，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他的心中仿佛有一千只白鸽，那一瞬间都从他胸口挣扎着飞了出去。

只贴了一下，许晗就离开了。

待冷静下来，许晗看着何素珊的脸，才开始后悔刚才的行径。何素珊无意识，可他却是清醒的，他是有意识地驱使自己去做了这件事。

他握住何素珊的右手，双手把它捧在掌心，然后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她的手背。

——对不起，夺走你的初吻。

除了许晗自己，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天，他半跪在地，虔诚地吻了面前自己喜欢的女孩。

第48章 报考：因为有人在A大等她，他们约好了的。

这一年的暑假特别漫长。

何素珊越是期待时间过得快一点，时间就越是拖着脚步慢走。

这天她又去找夏娜，两人吃着冰棍儿，躲在家里听外面的蝉鸣。

“娜娜，你准备报哪？”何素珊席地而坐，问。

夏娜舔着冰棍儿，脸忽然红了，她说，要去 B 市。

“怎么都去 B 市？”何素珊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是大城市比较吸引人才吗。

夏娜又说，“陆斌也要去。”

何素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们……在一起了？”何素珊问。

“还没……”夏娜道。

“都那么久了，还没有在一起吗？”何素珊还没见过这位陆斌，不知道得长成什么样，亏得夏娜这个花痴喜欢这么久。

“不过我感觉，应该快了……”夏娜的笑像是遮不住似的，“他说等上大学，再考虑女朋友的事情。”

何素珊附和着点点头，道，“娜娜，祝你们终成眷属。”

又谈起何素珊要去的 A 市，夏娜问，“干嘛跑到 A 市那么远的地方？”明明 B 市离家比较近。

“想……”何素珊把冰棍儿的包装袋捏得沙啦作响，心里想到了许晗，但她嘴上却说，“想去见识一下古城的风采。”

“想尽量往远走一走，看看世界。”

何素珊说完抬头，就看见夏娜一脸嫌弃和质疑的表情。

“喂，看不起我的梦想啊！”

“没，不敢不敢，你想往远走，你咋不上天呢，天空那么广阔……”夏娜没说完就被何素珊挠了痒痒肉。

其实有一句她压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因为有人在 A 大等她，他们约好了的。

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和想做的事情，谁也不能告诉的，否则就会遇到众多阻碍，最终让你不得不放弃。

因为命运好像致力于磨练人的意志，让你臣服于它。

剩下的日子，何素珊偶尔去帮着看超市，但更多时候都是躺在家里避暑。

终于等到了查分那日。

班级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有人说刚刚已经把手洗得干干净净了，就等着点击鼠标查分了，避免手太黑影响分数。

底下好多人都笑他，但随即又都发了洗过手的照片，纷纷说准备好了。

群里刷着“已洗”，像是什么大型法事现场的准备过程。何素珊跟着笑，也站起来去洗了下手。

然后跟着人群在群聊里回复：「已洗。」

许晗给她发：「紧张吗？」

何素珊：「有点……」

怎么可能不紧张，马上就知道自己是否能和他在一个学校了，她手心都微微有些出汗。

许晗：「不紧张，你可以的。」

何素珊：「乖巧.jpg」

何父何母陪在何素珊身边，一起等着查分数。

当分数的框框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何素珊第一反应去看总分，是个 6 开头的，但她的心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662 分。

A 大数学专业去年的分数线是 668，她这个分数有点悬。

何素珊突然就流泪了。

无声静默地。

她应该报不了和许晗同样的专业了。

何父何母都不知何素珊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太好了”，因为他们知道，这分数上重本肯定都没有问题了。

不一会儿，姑姑、大伯都打来了电话，问珊珊查到分数没，何母喜笑颜开地和他们说着话。

何素珊抓起手机就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