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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从盛夏夜开始(119)
作者:明石 阅读记录
就在这时,前方岔路口处,突然从密林中飞窜出几辆摩托。
摩托上的人高声吆喝,还故意拧动油门,发出巨大声响,吸引巨型“奉献”的注意。
果然,巨型“奉献”追至岔路迟疑住了,不知该追哪一边。
紧接着,车队中就有一人举起手臂冲他开了一枪。
巨型“奉献”距离摩托车队有上百米远,这一枪打在石化的怪物身上根本伤不了他,却彻底激怒了他。
这庞然大物转头就直奔摩托车队而去,将村民们抛诸脑后。
虽然距离摩托车队有一段路程,看不大清晰,但邢彦还是察觉这些骑摩托的人有哪里不太对劲——刚刚那个举枪射击的人,他的枪好像不是握在手上的,而是从手臂中延伸而出的……
——是佣兵寮的人???
邢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佣兵寮不是和教宗一伙的吗?怎么会来引开“奉献”???
没等邢彦细想,就另有一辆摩托飞驰至村民们跟前,摩托上的人急喝道:“快跟我走!”
这下邢彦看清楚了,来人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整条左手臂通体机械,没有丝毫遮掩地裸露在外。
——果然是佣兵寮的人!
而这少年无论身形、还是机械体的位置,都让邢彦一时恍惚,仿佛看到了冯琛。
当然这人显然不可能是冯琛。
不过外形的相似却使邢彦不自觉产生了信赖感,他明知佣兵寮背叛了燕州,来人是敌是友根本分不清,却手上不听使唤地调转马头,紧跟这少年往岔路的另一边跑。
从岔路口往前,分出两条道路,两条道路虽被树林隔开,但却距离不远。隔着中间树丛空隙,完全可以看清对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对面,一群佣兵寮少年不断吆喝,一路将那“奉献”引向树林深处,那儿蹲坐着一个人。
仔细看,那人佝偻着背,身形姿态不似正常人,而他四周的树木坍塌一片。
邢彦紧张得快要窒息。
——那个怪人不会也是一个“奉献”吧?
距离那个蹲坐的怪人还有百来米远的时候,摩托车队四散而开,飞窜进两旁树林消失了,看来他们就是想将巨型“奉献”引到此处。
随即,树林中忽地传出一声清亮的口哨声,蹲坐着的怪人像是被刺激醒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这时,巨型“奉献”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摩托油门声。
巨型“奉献”应声回头,猝不及防,就见一个佣兵寮少年从摩托上一跃而起,甩出铁钩勾住他脖子,顺势攀上其肩膀,接着冲着前方怪人开了一枪。
一系列动作在转瞬之间完成,那巨型“奉献”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方的怪人似乎也被打懵了。
那个佣兵寮少年开完枪,就迅速躲藏在巨型“奉献”肩膀后面。
怪人愣了一会儿,看着自己胸前枪口处流淌出的鲜血,顿时勃然大怒,死死盯着巨型“奉献”,目眦欲裂。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所有旁观者触目惊心。
巨型“奉献”坚如岩石的身躯竟被活活撕开!裂口越撕越大,肌肉经络一块块被扯断掉落,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他想要反抗,但已经被对方抢了先机,挣扎了几下后,轰然跪倒在地上,倒地的身躯继续被无形外力扭曲,周围人清晰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
巨型“奉献”扭曲成一团,看起来极其痛苦,仰天嚎叫,发出濒死的呼喊,然后“砰”的一声,脑袋爆裂开。
随着巨大的尸块纷纷滚落在地,一切归于平静。
村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倒地的巨型“奉献”尸体旁,刚刚躲在这庞然大物后袭击怪人的佣兵寮少年也一同被拧成了麻花,死相惨不忍睹。
“奉献”发动神力攻击就在一瞬间,这少年摆明着逃脱不了,就是送死的。
邢彦感到一阵巨大的悲痛侵袭而来,咬牙忍住热泪。
而他身旁,那个很像冯琛的少年左臂前端变化出一把弓箭。
少年搭箭上弓,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喃喃:“别抖,别抖,千万不能射偏。”
邢彦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抚他。
少年真被这一举动安慰了些许,他深呼吸了好几下,强自镇定,凝神摒气,一箭飞射而出,正中怪人心脏。
怪人“奉献”闷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过了好半天,确认这“奉献”是真的死了,隐藏在树林中的佣兵寮少年们方敢陆陆续续露头,向村民们这边聚拢过来。
外形神似冯琛的少年这才自我介绍道:“我叫奚明远,最近边境战乱地区一直遭到怪物袭击,附近非常不安全,请大家跟我走,距这里几十公里有一处收容难民的医院,我们可以逃到那里避难。”
村民们没有动,因为对面这群人看起来也很怪异,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机械。
他们心下生惧,围在邢彦身边小声道:“长官,怎么办?”
听到这少年名字中也有一个“远”字,想到冯琛的原名叫做冯清远,邢彦又是一阵心乱如麻。
他与冯琛失联好几个月,对方除了留下一句口信,到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之前邢彦因为被关在监牢里,再担忧也无能为力,如今逃了出来、重获自由,他便急切地想要探查冯琛的下落。
——冯琛能去哪儿?
当时在“动岛”上,使徒曾对冯琛说,如果还想再见储轻缘就回佣兵寮找她。
邢彦百分百肯定冯琛会回佣兵寮。
——那小子怎么可能真对储轻缘死心!
只是邢彦完全无法相信使徒的话,他们俩之间隔着血仇。
——那冯琛回到佣兵寮后会怎样?
邢彦心里惶恐不安。
这会儿又突然冒出这样一群佣兵寮少年,让他愈发不知所措。
但稍微平定心神后,邢彦觉得,与其胡乱猜测对方是敌是友,还不如直截了当问个清楚,看对方会做何反应。
他暗暗捏紧腕上的软刃,正视奚明远问:“你们可是佣兵寮的人?为什么要来救我们?可是寮长派你们来的?”
这一连串问题问出来,加上之前有村民喊邢彦长官,奚明远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人大概是三大署的官员,跟佣兵寮有些牵扯。
如今他们敢明目张胆地露出躯体机械、在边境战祸地区救人,就不怕被人识破他们的身份。
奚明远平静回道:“佣兵寮几个月前就解散了。寮长重病多年,早无力支撑佣兵寮,最近听说她病情加重,快不行了。
眼下南陆进犯燕州,战祸四起,佣兵寮更加难以为继,所以几个月前,大部分人都被遣散了,只留下了寮长的一些亲信。至于遣散后想做些什么,寮长就由着我们去了。”
他见邢彦的神情缓和了些许,又继续道:“我知道佣兵寮一直身份不合法,三大署的官员对我们有所忌惮不奇怪,但现在战祸四起、国难当头,我们没法作为正规军上战场,只尽自己一份力在后方救助难民,应当没什么不妥吧?”
邢彦听他话语间在意的点是身份不合法,而并非佣兵寮背叛燕州,猜测这些少年未必知道佣兵寮内情。
——想来寮长也不可能把她的计划轻易泄露旁人。只是……这少年说寮长快不行了?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一个死期将至的人,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颠覆燕州,这得多大仇多大恨?
这寮长到底是什么背景?难不成也跟泊落族有牵扯?
正想着,突然间狂风四起,裹挟着尘土落叶翻腾不息,四周天色蓦地暗了下来,乌云密布。
暴雨将至。
奚明远有些着急了,上前一步:“长官,相信我!此地不宜久留,附近恐怕还有南陆士兵留下的怪物,我们得赶紧去难民医院避难,那儿有磁场禁锢,可以对付这些怪物,只有到那里大家才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