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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从盛夏夜开始(81)

作者:明石 阅读记录
——磁场禁锢?

储轻缘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来了。

自从被关入牢中,他就再也感觉不到夏令营时在体内涌动的力量,原来是被禁锢住了吗?而现在,那股力量又回来了。

他望向房顶悬挂的巨大罗盘,罗盘上的指针静止不动。

他抬了抬手,那罗盘立刻就被碾压成了一团。

然后,这座白净到瘆人的地方终于换了颜色——鲜红的血液喷洒在地板上、墙面上、天花板上。

教宗的人背着储轻缘向外跑,所有沿途的白大褂们全被撕成了碎片,比之夏令营还要惨烈千倍、万倍。

此时的储轻缘异常清醒,心中被仇恨填满,下手干净利落,甚至狠辣。

一个个白大褂的脑袋被拧飞,滚得满地都是,有的脑袋飞到半空中爆裂开,有的脑袋上眼珠子还睁得老大,看着自己的躯体被撕裂倒地。

第64章 坦白(蒋秋鸿单元结局)

之后,教宗又有几十人保护在储轻缘身边,带着他一路往南逃。

这些人再没有伤害他,他们敬重他,甚至膜拜他。

沿途不时有燕州追兵来袭,这群教宗的人拼尽全力守护储轻缘,死伤大半,最后终于抵达南陆教宗的地盘。

但好不容易到达安全之地后,储轻缘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从夏令营开始,外界带给他的巨大创伤压垮了他的精神。

储轻缘的抑郁症状越来越严重,屡次尝试自杀,甚至到了身边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监视的地步。

最终,教宗为了保住储轻缘的性命,决定对他进行药物干涉——一种特殊的南陆巫药可以使他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不过与此同时,随着记忆的消失,神力也离他远去。

十年后,燕州三大署因为夏令营事故重新洗牌,这段过往成为禁忌被尘封;而在南陆,“神医圣手”储杏林声名鹊起。

外人只知道储杏林救助弱小不计立场、不顾代价,但不知道他失去了过去大部分记忆,却唯独记得自己曾夺走许多无辜人的生命。

他一直行医救人,一直在赎自己的罪。

温泉山庄水牢中,储轻缘休息了很久,直到外面的一切都悄然无声,他才慢慢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踏过被拧断的铁栅栏向外走。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下很痛,但没什么好抱怨的,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献身的后果。

当他从冯琛身边走过时,冯琛一把拉住了他,抬起头,眼眸是清透明亮的。

“你醒了?”储轻缘淡淡道。

“我……”冯琛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的神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刚才意识模糊时,所做的一切他都记得,甚至还记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储轻缘,就这么固执地拉着他,哀求道:“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储轻缘甩开他的手。

冯琛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储轻缘走到隔壁,将邢彦那边的铁栅栏也掀翻,完全不顾邢彦一脸震惊,转身走向远处的水榭。

那儿,蒋秋鸿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他的右手握着匕首把,已经咽了气。

叶苏柔躺在他身边,衣衫凌乱,正在不停地抽泣。

水榭另一侧,被绑在柱子上的江邱宏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旁边不远处,萱娘侧卧在地上,还没醒过来。

储轻缘看着蒋秋鸿,摇了摇头,走到他尸身边蹲下,转头轻声问叶苏柔:“你最终还是没承认他吧?”

叶苏柔泪流满面,没有回话。

储轻缘对着蒋秋鸿叹道:“你本来就不是人类啊,偏奢望人家承认你、接受你。很难过吧?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来这世上走一趟。”

身后冯琛听他这样说,觉得他其实也在说他自己,顿觉一阵揪心,但又不能上前做些什么,毕竟刚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畏惧他的正是冯琛。

储轻缘将蒋秋鸿的尸身扛到肩上,像在安慰他道:“别担心,我带你回家,再没有人会歧视、排挤你,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家园。”

他察觉到冯琛还跟在身后,转头道:“我带蒋秋鸿回教宗,你不要再跟着了。我……过去所有事情我都记起来了,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然后转身,顺着蒋秋鸿带叶苏柔进来的那条道路向外走。

冯琛在后面,又跟了一段,终于还是停下来了。

————

温泉山庄一别后,萱娘不顾邢彦的挽留,回去了“自在之地”。

邢彦暂且顾不上纠结萱娘的态度,因为他一回重案司,就收到了鉴证科一份更加详细的、有关蒋秋鸿以及泊落族的基因分析报告,这是他之前在温泉山庄回信鉴证科,拜托其去调查的。

邢彦带着这份报告,来到冯琛的住所,看见房间里的布置、陈设,还是蒋秋鸿走之前打理的样子,不由得倍感唏嘘。

冯琛给他沏好茶,端坐在对面,一副准备受审的姿态。

邢彦叹口气:“我也不逼你,你自己说吧,事到如今还是别瞒我了,我看你那位根本没想瞒我的意思,你还替他遮遮掩掩做什么?”

当时在温泉山庄,储轻缘当着邢彦的面,用神力将水牢的铁栅栏掀翻了,确实是彻底不打算隐瞒的意思。

之前储轻缘跟冯琛说过,如果邢彦真查到了他头上,他就干脆交代了,因为不想冯琛夹在两人之间为难。

那时,他不打算隐瞒是因为对冯琛的情谊,而后来在水牢,更多像是破罐子破摔,无所谓的态度。

冯琛心里一阵酸楚,双手捂脸。

邢彦见他这副模样,便从怀里摸了包烟,丢了一根给他,自己也点上了:“这是怎么了?你把人家得罪了?”他咳了一声,“那天在水牢,说实话,你们动静真搞得有点儿大,我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冯琛想接烟的手僵住了,望着邢彦瞠目结舌,然后眼神开始飘忽闪避。

狗粮吃惯了的邢彦内心已无甚波澜,他向后一仰,靠进沙发:“我都没计较你们对我造成的心理伤害,你还在这儿支支吾吾、遮遮掩掩。”

他盯着冯琛瞧了会儿,然后严肃道:“所以储轻缘也是‘奉献’,对吗?”

“不是。”冯琛犹豫了片刻,终于正面回答了,再隐瞒确实没什么意义,“他不是‘奉献’,他是源头,所有‘奉献’都是用他的基因改造的,蒋秋鸿身上的那部分未知基因也来自于他,也就是说,有泊落族血脉的人是他。”

冯琛看着邢彦嘴边的烟差点掉出来,心想一次性给他冲击到位算了,继续道:“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有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是他。

我们一起参加了十四年前的夏令营,并且在那时遇到了意外,……遇到了……遇到了其他同学霸凌。他出于自卫激发出神力,只是后来失控了。夏令营惨剧一开始就是他造成的,包括我自己身上的伤也是……”

这下邢彦嘴里的烟彻底掉了。

——储轻缘不仅跟“奉献”有关系,还是源头??

夏令营那时候也是他???

邢彦瞪大眼睛、呆若木鸡地看着冯琛。

信息量过大,导致邢彦反应了好半天才把逻辑理清楚。

——所以这么长时间来,自己在调查个毛线?最关键的核心人物一直在旁边,自己还跑到“自在之地”去找什么线索!

邢彦一下子站了起来,很想冲冯琛发火,但看对方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明白争吵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更想问冯琛一个为什么。

他来来回回踱了半天,脑子里传了无数个弯,最后压着火问:“所以你们,你们……一直就是认识的?这些事情,你一直都是知道的?我从没拿你当外人,你为什么要这样隐瞒我?”

冯琛知道自己早晚得面对这一刻,他不想争辩,只实事求是道:“我确实对不起你,但这些事情我并非一开始就知道,我跟储轻缘也不是一直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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