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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亚的不动心(19)
作者:惊山 阅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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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维多亚二十
崔敬衫将陪护的床让给宋幸,独自趴在床尾睡觉。 “老爷子,你看这两孩子多配啊。”看见如此和谐的场景,张妈的眼神也慈爱了几分。 崔颂点头说是,话音一转,又说:“只可惜敬衫这小子不珍惜。” 或许是这两天实在太累,两人各占一处睡着,以至于病房里来了人都不知道。 宋幸被人重重拍了几下,迷迷糊糊从梦中转醒。 醒来时,看见林月怒气冲冲的脸,一下便清醒了。 “姑娘家家的睡觉也没个正形,你睡这了那敬衫睡哪?” 不知道什么时候崔敬衫已经醒了,他穿戴整齐,接过宋尧手里的礼品。 礼貌地微笑着。 “崔叔,听珂珂说您病了。禹城也不在家。我们就来看看您,想着有什么要帮忙的。” 崔颂从床上坐了起来,招呼张妈搬两张凳子来。 他摆摆手:“都是小病小痛,不碍事的。” 宋幸站在墙角,心虚地玩弄着手指。 林月悄悄给宋幸使了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走出房间。 “来多久了?”林月抄着手,拿出做家长的威严。 “就两天,前天刚来的。” 宋幸老老实实答道。 “你还真是傻,让我说你什么好?” 林月来回踱着步,转的宋幸头晕眼花。心里想着这是不是林月新发明出来的审讯酷刑。 再转下去她真得招了。 “你关心崔老爷子固然没错。但你现在已经不是崔敬衫的妻子了,照顾他本就不合适。敬衫本来年纪就比你大阅历比你丰富,不要他说两句你就全信了,傻乎乎听他的话。” 屋内宋尧还在和崔颂热络地聊着天,聊到宋幸的爷爷,前段时间也是因为生病才回老家修养。
两人交流起养生之道,爷爷不由得感慨:“人老了就是这样,做什么都提不上劲。” 崔敬衫端起桌上的热水瓶。 “爷爷,我去打水,你们聊。” 爷爷点点头。 茶水间靠着楼梯道。 崔敬衫听见几句训人的话音,再仔细分辨,觉着那声音尖利又急促,有些像林月—他的前丈母娘。 “我不觉得离婚了就要把什么都断了。爷爷对我很好,视如己出。与其说我嫁给崔敬衫,不如说我嫁给除他以外的全家人。” 眼看女儿动了真格,林月也拿她没办法。她捏了捏宋幸的肩头,捏得宋幸有些疼,嘴里“嘶”了一声。 “你上次怎么说来着,你跟我保证说不会再和他复合。妈当然是怕你和他走太近,又重蹈覆辙。” “哎。” 卷毛女人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拍了拍崔敬衫的肩。 “小伙子,你的水满出来了。” 这才后知后觉,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来不及擦袖子了,崔敬衫慌乱着找到瓶塞。 他的脸色并不好,倘若面前有面镜子,他一定会被自己的模样吓到。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病房门。 爷爷不知道在和宋尧说什么,房间内时不时溢出几句笑声,护士来换点滴,也不由得感慨一句: “你们家氛围真好。” “医生说爷爷情况不太乐观,他这个年纪动手术有很大风险。” 崔禹城在电话那头默了默,又问:“爷爷知道了吗?” “还没说。” “我这还有事要处理,走不开,或许要半个月。你上班也累,到时候找个护工来吧。” 崔敬衫低着头“嗯”了一声。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什么感受,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巨大的无力感如茧蛹似的紧紧包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爷爷是名很优秀的教师,教了好几年书。 逢年过节总会收到来自天南地北的问候和礼物。 “刚刚不知道是谁又寄来一盒月饼。” 张妈签收了快递,和爷爷说完,就踮着脚将月饼收进橱柜。 “小敬,你喜欢下棋吗?” 崔颂怀里抱着崔敬衫,两人坐在小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棋。 敬衫点点头。 “那爷爷教你,看。”他随手拿起一枚棋子教他认。 “这是马,马走日。” “这是象,象走田。” 再大一点,崔敬衫下棋已经能和爷爷打个平手。 那时已经上中学,也才知道爷爷是历史学教授,每次考试没考好,爷爷不想他背负太大压力,就会和崔敬衫开玩笑,什么不及格都没事,只要历史及格就行,不然他可不敢出去说,这个成绩是他教出来的。 妈妈和爸爸都很忙,常常出差,短则一周,长则半年。很久才能见一面。直到近几年才没那么忙。 到成年,崔敬衫上了大学,性格越来越沉默内敛,全家默认他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只有爷爷不会,每次放假回家,他都会陪爷爷散步。 “小敬啊,最近学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崔敬衫想了想,说的都是他最近参加了什么比赛,获了什么奖。 “那有交到什么好朋友吗?” 崔敬衫摇摇头:“没有。” “小敬。”爷爷语重心长和他讲,“人生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靠你自己是走不完的。你应该要多交些朋友,困难时候也能搭把手,日子就没那么难熬。” “喂。”和林月谈完心回来,宋幸发觉墙角蹲着一坨庞然大物,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崔敬衫。 大白天在病房门口装什么自闭少年? 宋幸不由得伸出脚勾了勾,“你蹲在着干嘛?” 崔敬衫后知后觉抬起头。 “你怎么不进去?” “嗯。”崔敬衫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没想到脚蹲麻了,差点没站稳,一面扶着墙,虚虚搭在宋幸身上。被她搀了一把。 这姿势像是拥抱,一瞬间,发尖的花香散入鼻腔。比薄荷还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大脑。 宋幸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两人一同摔倒在地上。 一点也不像偶像剧的情节,一百三十斤的大男人跌在身上,快把宋幸压断气了。 俩人狼狈地爬起来。宋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伸手拉了他一把。 两人揉了揉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门。 宋幸叹了口气,暗暗的想,不知道自己这副鬼样子给宋尧看见了该怎么交代。 真是无妄之灾。 “樊总,您的咖啡。”助理推开门,将咖啡置在桌上。 樊盛抬头,朝她礼貌笑着:“谢谢。” 助理点了点头,带上门。 一夜未睡,樊盛合起电脑,站在大厦向下望。 楼下热热闹闹,喇叭声传到 23 楼。内容是什么已经听不真切。 女人手里举着牌子,拽了拽每位过路人的衣袖,央求他们停一停,看看她牌子上的字,眼看保安就要靠近她,一众人高马大的男人拦在身前,挡住去路。 “怎么的,你们想打人吗?” 保安无奈地摇摇头:“大姐,我们也是拿工资办事,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帮我买杯热茶送上来。” 看到这里,樊盛转过身来,给助理发了条微信。 眼看两拨人就要动起手来,一双黑皮鞋缓步朝这走来。 樊盛递过一杯热茶。 “阿姨,这几天天气也冷了,每天来也辛苦,喝杯茶吧。” 热茶被一把拂掉,尽数泼在樊盛的脚下。壮汉凶神恶煞地说:“少跟我们套近乎,赔偿款一天不给,我们就一天蹲守在这,让大家都知道你们是怎么样的人。” 也许是发觉他们做的太过分了,女人躲在壮汉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摆。 “樊总,没事吧。” 保安正要扶起他,樊盛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低头擦了擦鞋。 “阿姨。” 女人惶恐抬头,樊盛脸上并无愠色,他和煦地笑着,举手投足温和有礼。 “事故鉴定还没出来,刘先生一家的死因还没查清楚。我们只是在配合警察例行公事,您别担心,等结果出来,该赔的一分也不会少给您,我们保证。”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坦诚,女人动摇了。 四五个人挡在她身前,七嘴八舌地声讨着樊盛。 “别听他说的,他们有钱人大企业更是一毛不拔!” 庄义火急火燎坐着电梯赶下来,如果不是 infer 的人提醒,他还不知道老板在楼底下劝架。 “樊总,你和他们说什么呢?这群人就是胃口不足的老无赖!” 他大老远地朝这跑来,庄义连忙拉住樊盛。 樊盛蹲下身,望着女人颤颤的视线:“阿姨,就算我们给了一大笔赔偿金,您有没有想过,会有多少钱落进你口袋,又有多少钱在落在这群所谓亲戚手里。” 平平淡淡一句话,让她幡然醒悟。 点到为止,樊盛起身来,和庄义说:“走吧,上楼。” 这些所谓沾亲带故之人,最喜欢诱骗弱小落单的老寡妇。用他们巧言令色的说辞,哄的人以为他们真是能够倚仗的人。 实则是觊觎丰厚的赔偿金。 樊盛曾经经历过,心里再清楚不过他们的嘴脸。 今天她带来的一帮为她出头的人,出于真心的未免能有十之四五。 在电梯里,庄义心疼地掏纸巾擦他被淋湿的西装。 “樊总,要不下班后帮您送去干洗吧。” 樊盛脱下西装,只挎在手中。 “没事。反正穿的时间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