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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的三十年(165)
作者:一方亭苑 阅读记录
“回去吧,这边也没你住的地,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到小惠那多待几天,去一趟那里多不容易,又不像回家,啥时候都可以跑。”
“干嘛这么早就走,今天走就行了,我还没睡醒呢。”我像小时候懒床那样,死活不起。
“杜叔叔去进货,正好有车带着 你就走了。昨晚上忙着你弟弟的事,差点给忘了,赶紧起床。”母亲把冰凉的手伸进被窝抓了一把我胳膊。这是母亲惯用的手法,小时候,我不起床,她就用冰冰凉凉的手去抓我热乎乎的身体,把我凉醒。现在又来这招,我笑了,虽然突然清醒了,但心里有一个幸福感,像回到了小时候。
母亲给我装了一个大包,装的满满的,让我带走。
“妈,我不带,那么大的包,那么重,我拿不动。”我坚持不要。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小惠的,再说,车给你送到家门口,你就劳累到火车站那一截路,到站有小惠接你,累不着你。”母亲这是丈母娘疼女婿的做派呀。
“妈,干嘛给他带那么多东西,现在我们还没结婚呢。”
“领了证了就是人家法定上的媳妇了,就是法定结婚了,婚礼不过是个仪式而已。”母亲笑着对我说。
“反正没办婚礼,我就不是他媳妇。”我给母亲耍赖。
“好,好,你永远是我家的老姑娘,好了吧,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母亲宠溺地笑着。
拗不过母亲,我还是带着大包小包返回了市里。一个包里是给小惠的,另外一个包是给姐姐的。
给小惠打电话,他让买第二天的车票,怕越往后越不好买票。
买上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票,我跑了一趟姐姐家。
姐姐肚子已经很大了,但她脸色红润,见到我很高兴,忙前忙后的要给我做饭。
“姐,你别忙,我和你说会话,就走,晚上的火车。”
“没事,反正要吃饭,马上你姐夫就下班了,他炒菜比我炒的好吃。要不,你干脆晚点直接从我这里走火车站,我让你姐夫去送你。”姐一边从冰箱里拿出菜,一边建议。
“我还有东西要带过去呢,妈也给小惠带的一个大包。”
“妈就是这样,总是担心孩子,操不完的心啊。”
“妈还不是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
“小韩挺会照顾人的,对我也很好,我挺知足的。我看小惠也对你挺好的,他心细,正好你整天粗心扒拉的。”姐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的很甜蜜。
“对你好就行,咱家人就担心他欺负你。”
“没有,他不敢,他们家人都对我挺好的,做个啥好吃的,都送过来。”
说话间,小韩就下班回来了,看到我很高兴,连忙洗手接着做饭。
他在厨房做饭,就让姐姐和我进卧室,关上门,怕油烟熏着姐姐,也真是心细。
看着小韩勤快的样子,我也比较欣慰了,可以回家给母亲汇报,说姐姐一切安好,姐夫也照顾的很好。
我们俩躲在卧室里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
“你们俩现在要不要孩子?”
“暂时没考虑,我想好好工作,到三十岁再考虑。”
“那就要做好措施。”
“做好啥措施?干嘛用的?”
“你不知道?小惠也不知道?”
“姐,你说的啥?我们知道啥?”
“你们不是领证了吗?”
“对呀。”
“那你们没..没..没在一起?”
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姐看我的样子就明白了。
“看你那样子,生瓜蛋子一个。你不懂很正常,小惠不懂就不应该了。”
“到底要懂啥?”我追着姐姐问。
“你们如果不要孩子,就要避孕,避孕,知道吗,不能到时候还没举行婚礼就大肚子了,多难看呀。”
“避孕....怎么避?”我低着头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给你。”姐姐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递到我手上。
“啊?我不要,这什么玩意。”我看清楚盒子上面三个字:避孕套,直接将盒子扔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如果不想要孩子,就带去给小惠。”姐姐拿起来装进了一个小塑料袋,直接拉开我的背包放了进去。
“你也真是胆子大,不怕怀上?”
“就几次,刚领证的那几天和上次出差去他那,没那么容易吧。”我低头低声自语。
“这种事,不想要的时候一次就中,想要的时候多少次都不中,说不清楚。”
“目前我们肯定不能要。”
“那你就一定要采取措施,你们那么久见一次面,这次去的时间长,那么多天,你一定要当心,这种情况是最容易怀上的。”姐姐交代了又交代。
下午,我回到家,收拾好东西,到了火车站。
晚上八点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八点到,两头都是天黑着呢。小惠如果接我,必须半夜就开车出发。他们的营地到喀什城区有一段路很难走。
我买的卧铺票,上车就睡,睡一晚上,早上起来就到站。
火车提前十五分钟到站,车还没停稳,我拉开窗户,就看到小惠了,他也看到我,朝我挥手,喊着我的名字。
车停稳,车门打开,小惠第一个上来,提着母亲给带的大包,背着我的小包,一起下了车。
坐上他的车从火车站出来,天才开始微微发亮。
小惠给我一片生姜,让我含服,说是可以防止晕车。
坐在后排,我靠在小惠怀里,时睡时醒。偶尔还会有呕吐的现象。
停车下去呕吐,也没吐出来,喝点水,继续赶路。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有迷迷糊糊听到前排司机声音轻轻的问小惠:“营长,嫂子是不是有喜了?咋吐成这样啊,看着好可怜。”
“滚,开好你的车,多管闲事。”小惠抱着我,面带笑容地训了司机一句。
到了营地,我还是老规矩,差点把内脏都吐出来了,眼泪鼻涕一大把,没人围观,但我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从每一个角落在看着我。
好不容易折腾完,回到他的营房,躺下睡了。
我就这个毛病,以前家在山上的时候,每次回家就是晕车晕的走不动路,睡一觉就好了。
睡了整整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点 ,胃里空空的,饿的要死,小惠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起来直接去了食堂,看还能不能找点吃的。
食堂大门紧锁,灯都关了。见有战士,我上前问:“你们惠营长呢?”
小战士告诉我:“惠营长去分区开会了,要晚点回来。”
我只好自己返回他的宿舍。母亲给的大包不是说全是吃的吗,我打开,看全是腊肉腊肠和干菜,还有几袋方便面,可这些东西我我现在怎么吃,他的房间没有锅碗瓢盆。
有敲门声,我喊了声,请进。继续发愁我吃点啥。
两个战士进来,喊了声:“嫂子好!”
一个端着餐盘,上面是小米粥和馒头青菜,一个提着两个暖水瓶。
太好了,想啥来啥。赶紧让战士们放下,随口问了句:“惠营长啥时候回来?”
“报告嫂子,营长晚上肯定回来,几点不知道。”
好吧,我慢悠悠的吃着饭,吃了饭,想看看小惠有没有脏衣服。电视上不都是军嫂到了爱洗衣服爱做饭啥的吗,我搜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那里都是干净整齐的,没有什么脏衣服脏袜子。找到了他压在枕头下面的日记本。
我也有记日子的习惯,家里放了好几本写满的日记本。
翻开小惠的日记本,时间是从国庆节前开始的,也就是夏政委准备去我们家的时间。
这家伙挺有文采,写的日己有的像小说,有的像散文,有的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这本日己记录着他领证的心路历程。文字里透着他对家庭对婚姻对渴望和对我的深深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