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她过来的。”她听见霍嵘斐这样说，“她毕竟是总设计师嘛，咱们动这么大的动作，霍妧总不能毫不知情吧？”

“也是……”阮鹿有些犹豫，又看了一眼霍妧。

“霍妧。”魏文绪说。

“哥哥！”你……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你知道‘湮灭计划’吗？”霍嵘斐在明知故问。

“知道……”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问她这个，是在责怪她之前心慈手软吗？

“你想不想亲自按下发射按钮？”敢不敢做那个刽子手？

“什么？！”

“你想……”

“我想！”我疯了一样的想！我就是为此而来！

霍妧现在知道了霍嵘斐还活着，可她还是一阵后怕。万一哥哥没这么命大呢？万一呢！

“嗯，那好。”霍嵘斐笑了笑，“别怕。”

“好的，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了。

相关人员把控制台打开，霍妧屏神静气，坚定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她呼了口气，脑海突然炸裂一般的疼，蓦地晕了过去。

“霍妧！”阮鹿忙冲过去扶着她。

·

星元历6086年7月21日，霍嵘斐将军在刺杀中仅受轻伤，留院观察一晚后即出院，秘密指挥羲原帝国军部，准备实行“湮灭计划”。

7月22日，羲原帝国对玄英星上的留守人员进行紧急撤离，并封锁整个星球。

7月23日，“湮灭计划”正式启动，帝国军部连续发射两枚EW-6，玄英星被整体湮灭。玄英星人在后续的行动中遭到羲原帝国追捕，幸存者隐姓埋名，不足一手之数。

·

霍妧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发射成功”，卫星追踪着EW-6显现出实时画面——她一分钟前还恨之入骨的那个星球，就此破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感到一阵快意与放松，却突然头痛欲裂，眼前一黑。

她昏迷前好像被一个人抱住了……是谁呢？

……

霍妧再次醒来时，突然想起了许多事情，许多似乎……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她口中呢喃着一个名字，咬牙切齿——“雷吉诺德”。

她甚至不知道另外三个人是谁。

·

霍妧给遗书拍了照，从阳台纵身一跃。

然后就是疼，比刚才被侮辱还要疼，在剧烈的冲击下，她身上的骨头碎了，自己变成了一摊烂肉。

她就此失去了意识。

等霍妧再见到光亮时，是在一场葬礼上，她自己的葬礼。

她看见母亲形如枯槁，看见父亲头发花白，看见哥哥……哥哥在笑？

哥哥面色苍白，眼神冷厉，但他确实在悄悄地笑，他为什么要笑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跟上了哥哥。

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她就像个幽灵一样……不，她现在就是个幽灵，孤寂地飘在世界上。

她叫喊、哭闹，可哥哥怎么也不来哄哄她？

霍嵘斐，我要和你绝交五分钟，霍妧想。她做出一个哭泣的样子，却没有眼泪可往下掉。

她跟着哥哥飘，看哥哥打了个电话，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看哥哥坐上飞船，她也跟着飘进飞船里。嘻嘻嘻，我这算是逃票了吗？算不算个坏孩子呀？

霍妧发现哥哥租了一套房子，每天盯着对面的人家看……哥哥居然是变态吗！他竟然有这样的小秘密被我发现了！

她看见哥哥穿戴好机甲，冲进了一幢房子里，里面传来交火的声音……

霍妧飘得有些慢，她没跟上霍嵘斐，等她好不容易进了屋，看见的就是倒在血泊里的霍嵘斐，与他旁边几具熟悉的尸体。

霍嵘斐被几架枪同时开火，身上胸腹部已经没有一处完好。

霍妧的意识再次溃散。

她想，让我多遗留一段时间，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着，哥哥为我报仇、再为我而死吗？

那我宁愿不看。

·

霍妧醒来的时候，魏文续正在她旁边坐着处理公务。听到旁边传来细碎的声音，他把手里的事情放下：“妧妧？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哥哥……”霍妧经历了那像是梦境的一幕后，再次看见霍嵘斐，一下子泪流满面。

“怎么了？头疼得厉害。”魏文续问道。

“没有……哥哥……”霍妧控制不住地抽噎，“我好想你，哥哥，哥哥！”

“乖……啊。”魏文续温柔地抱住她，“怎么这么大还哭鼻子呢？”

“哥哥！哥哥！”霍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她稍微缓过劲儿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盯住魏文续：“哥哥，你是不是记得？”

“什么？”

“我们的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