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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花(39)

作者:三月初生 阅读记录


“想不到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居然还有这么懈怠的一面。”我打趣着说。

梁宇忽然叹了一口气,双手环抱在后脑勺上,懒懒地说:“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再说了,如果今晚不是遇到你,或许我也不会过来这边。说来,我也好久没过来这里了。”

“因为学习?”我猜测地问。

只见梁宇浅浅一笑,“是吧,毕竟学习也挺忙的。我好像好久没试过这么放松了,果然还是待在这里才感觉到惬意。”

说完,我的耳边传来梁宇恣意的一声叹息。

我看着梁宇的眼神夹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情感。我不明白像他这样的孩子,究竟还有什么东西会催促着他长大?

忽然间,梁宇笑着说:“如果以后你碰到什么烦心事,或者感觉不开心,也可以过来这里透透气。这里以后可以算是我们俩的秘密基地。”

“你说,这里是我们俩的秘密基地?”我似是不敢相信。

梁宇果断地回话:“是啊。我们是朋友啊,不过你可别将这个秘密暴露出去。”

“那当然不会!”我立马承诺,生怕下一秒梁宇会反悔似的。

那天晚上,我就这样和梁宇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那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基地,嗅着玫瑰花的香味,赏着这花园里的夜色,一切都是那么宁静怡人。

我还记得那夜,梁宇骑着自行车将我送回到宿舍。

告别时,他站在身后把我叫住。

“方槐!”

我回头。

他眼神里全是真切地和我说:“其实你很聪明的,不要因为这一次的失利就失去信心!”

梁宇这么一句鼓励的话,恍如当年他那一句。

“两年吧,两年之后我在圣博中学等你。”

往事浮上心头,我才意识到一直以来是我高估了自己。因为我根本就忘不掉过往的曾经,就连那一时激起的恨意,顷刻间都似是化成一阵相思,如默不作声的蜘蛛在我毫不知情时,拉丝结网、无声地爬过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瘙痒得我彻夜难眠。

明明身体上已经困得难以支撑,即使双眼的眼皮已经快要聚拢成一团,可我依旧辗转难眠。睁开眼,实在不想被过往的纠缠得失眠,甚至影响到现在日常的生活。

可两眼放空地看着这雪白的天花板,似是更加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我起身,随意搭了件外套走出了房间。

本想去拿一瓶冰水,可又看到那碗苦茶,打开橱柜却想起那日早晨,自己让阿姨把梁宇之前买的那些茶包都扔掉了。

我立马往垃圾桶跑去,却发现只有一个空的垃圾袋。

我呆呆地看着垃圾桶,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第二十章 心软(下)

张爱玲曾经在给胡兰成一张照片的背后写过一句话: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五年了,你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五年,是死是活,至今仍旧一个消息都没有。换做是寻常人,大概都会认为你已经死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还活着。但如果你真的还活着,那为什么一直都不回来?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戒指的主人吗?

戒指的主人到底是谁?你现在是不是和那个人在一起?如果是,你们如今又藏在哪里?

……

没有答案的困惑似洪水那般无休止地汹涌袭来,逐渐将我淹没。

可不管这一切的疑团能否解开,梁宇,倘若你现在还活着,只要你还能够回到我身边,我好像真的可以将这五年来遇到过的所有困难和事情都当做没有发生过,只要此刻你真切地站在我面前,和我说一声抱歉、辛苦,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原谅你……

但那个戒指的主人……

微波炉“叮”的一声,苦茶热好了。

我想得入神,思绪还未彻底收回来便心神不宁地就去打开微波炉,忘了戴手套被烫了个正着,连忙冲了下冷水,戴上手套将茶从微波率里头端了出来。

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上还是会传来被烫后的灼热感,我睨了一眼才发现被烫得通红。我到底还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非一个无坚不摧的、冷酷无情的铁人。

一个人的生活,就算受了伤也得自己独自去善后。

我熟练地找到家里的医药箱,熟练地拿出烫伤膏,已经不需要看说明书就已经懂得该怎么去使用。

然而这一切的熟练背后是残忍的成长。

所谓的成长,大抵是用一段又一段刻骨的经历换来了一颗表面圆润通透,实则已经斑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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